梦外。
京城里一片繁华。这是第一个大一统的春节, 所有人脸上都喜气洋洋。
忽地,一声巨响。,所有人都停下手中的事情,转头看向皇宫的大门。
一支卫队万分严肃地护拥着马车, 气氛凝重,一路径直朝着城门外而去, 浩浩荡荡,一路扬起黄尘飞沙,直到清辞寺。
盛云下马, 到门前急切地敲了好一会儿:“方丈!方丈!请您开开门, 陛下有难!”
门后传来一阵鸟叫。寂静之中似乎晨露飘动的声音都能被听见。马车队里鸦雀无声。良久,他们见闭关的清辞寺里没有半点动静, 心里越发着急。
砰——
玄唐气急败坏地撑着门, 狠狠盯着外面众人:“你们怎么这样霸道?都说了, 清辞寺全体清修, 不接待来客。”
吴庸在马车前沉声:“如今天下一统,这里来的可是当今最尊贵的陛下。”
玄唐一愣。与此同时,马车的门帘掀开了,闻姚端坐在马车里,肩上靠着一道虚弱的身影。
闻姚面无表情:“他去寻找答案了。”
玄唐让人将钟阑抬了进去,马车队则在寺外扎营。
他们将钟阑放到床上。玄唐转身正欲将香点上,被闻姚制止了。
闻姚将他们遇到的情况说清楚了,告诉玄唐,钟阑这次是主动去梦境中求解的。
“然而之前两次入梦,他都只睡一天便醒了。天还未醒。”思的玄唐,“我知道你们从同一个地方来,所以来问你,他这是怎么了?”
玄唐走近了,抬手抚摸钟阑的额头,感受到一片滚烫的热意。
钟阑被惊扰了,闭着眼睛迷迷糊糊地梦呓,可他说出口的字句却和碎片式的。玄唐将耳朵凑近了,皱起眉头仔细听,越听眉头锁得越紧。
“他可能还要再睡很久。”玄唐声音很慢,“他陷入了记忆。”
“记忆?”
钟阑和他说过,自己的记忆被篡改过。
-
梦境中。
入梦的钟阑待在自己过去的躯壳里,竟然感到有些陌生。这似乎是自己,但又不是自己。他能感受到自己与这个“钟阑”在很多地方相像,但这个“钟阑”太冷了。
我曾经是这样的人吗?
冷得没有一点情感波动。
咔吱——
他穿着一身干净整洁的衣服,与普通世家子弟没有差别。落得非常漂亮,与长大后的闻姚比,此时的闻姚在成熟中带着少年气。
钟阑伸手:“过来。”
闻姚垂下眼,沉默地走到钟阑身边,任由他拉住自己。钟阑拉着他的手,上下打量他。
闻姚别开眼睛,冷淡道:“谢陛下照料。”
钟阑轻哼了声,像是对他的反应燃起兴趣。
“陪朕去春猎吧。”
春猎?
虽然大陆分为很多小国家,然而几乎每个国家的贵族都有打猎的传统。好时机,而对庶子和私生子而言,被赏赐一个在背后提箭筒的机会就会被府中众人认为是受到宠爱了的。
虽然闻姚并不认为,一个去猎场上受人羞辱的机会是种宠爱,但他不免会感到惊讶。
“是的。”
虽然他的母亲去世后,父亲便再也不会叫他一起上猎场了。
辛国为了彰显大国风范,春猎向来会邀请小国使者。
原著中,这次春猎,南穹派了闻姚继母所出的嫡次子随团出使。在南穹备受宠爱,被很多有心人认为是下任国君的不二人选,此次出使辛国,也带有南穹君示好、献媚的意思。
辛国的马车最壮观、最宽敞,其中又有一辆最为华丽。
闻姚坐在里面,双手放在膝盖上,脊背笔直,纹丝不动。眼睛盯着自己的鼻尖,一动不动。
钟阑与他并肩坐着,端着茶杯,悠闲自得。他轻瞥了下闻姚,轻声道:“勿紧张。”
“”
近处一声烈马的嘶啼。
马车外,李全通传:“陛下,南穹皇子闻昭觐见。”
“走,陪朕下去。”弟弟的觐见。”
闻姚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着痕迹的诧异,然而钟阑已经下车了,他不得不跟着下去。
闻昭的五官和闻姚有些像,但很胖,下巴和腿上都是富贵的肉感。,眼睛一亮,挂上自以为聪明的谄媚与讨好拜了下去。
“南穹闻昭拜见辛国君。”
“搀着朕。”
这句话是对谁说的?而他低着头,并不敢直接看。只见到又有一双脚从马车上下来,那人似乎有些僵硬地被辛国君挽着,因为位置问题,正好停在自己面前。
自己到底拜了谁?
闻昭实在忍不住,悄悄抬眼,忽地,将在原地。
闻昭一愣。人来了,见到钟阑也只有笑脸相迎、站后半身的份儿,他哪里敢得罪钟阑?
他连忙朝钟阑拜了下去:“闻昭错了,请辛国君原谅。”
钟阑不再理他,转头对闻姚说:“朕要去与梁国使臣相谈。恨,想要行半个时辰礼来悔过,你在这儿替朕受着吧。”
春天略寒的风刮过。一切都变得寂静无声。
闻昭满头冷汗,却不敢起身,面容扭曲地双手在额前行礼。,在辛国众多下人的簇拥下,冷眼看着他,站在原地,如同上位者那样看向自己。
“闻姚”闻昭心里的怒火逐渐滋生,终于忍不住了,声音扭曲,甚至想要撕破脸皮,“你这个没人管教的东西,竟也狐假虎威来!”
“是,我是狐假虎威。”闻姚对这种挑衅不为所动,忽地,脑海中闪过钟阑离去时瞥向自己的那眼,心里产生了别样的悸动,“但我是辛国君的人,他给予我的权力,你不服?”
一阵春风刮过。
远处,钟阑微微侧脸,余光瞥向他们的方向。
时光荏苒,宫中一年过去了。
钟阑怕他再发展下去得在辛国军队里扎根,立刻让他回来。
“陛下,臣回宫向您请安。”
“进来吧。”
听到他的声音,青年冷静锐利的脸上竟出现几分恍惚和无法压抑的狂喜,连抬脚都更快了。
屋内,一道金纹玄袍背对着他,正站在地图前思考着。
“陛下。”
钟阑回头,极慢极慢,眼睛半眯,温热和蔼,没有一点破绽。手,抚上少年的脸颊,感受少年在接受自己触碰时短暂的僵硬与不安。
“回来了,就别离开了。”
少年在外头永远都敏锐锋利,此时却像是丢了魂似的,怔怔地嗯了声。
“只剩下不到一年了。回去了,只能再陪朕一年。”薄唇轻吐,手指慢慢摩挲。
一年后,他还是南穹那个不得宠的皇子;而他,也还是大国之君。
“我”,闻姚便都咽回去了。他像是忽然冷静,闭上眼睛,深呼吸。
-
梦中的钟阑像是旁观者,住在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躯壳里。
一开始,他对少年模样的闻姚感到十分新奇。识到,这可能是没有发生掉包和替身误会的走向。
只有自己知道。
他从来没有心。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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