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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旧城的生活(1 / 1)

住进“旧城杰悦”的第三天,我开始适应大理的节奏。

这里的早晨来得比苏州晚,阳光懒洋洋地爬过苍山脊背,洒进院落时已经快八点了。我推开窗,湿润清新的空气涌进来,带着院子里花草的香气和远处隐约的炊烟味。杨欣悦在院子里给多肉浇水,动作轻柔得像在照顾婴儿。

“楚哥醒了?”她抬头看见我,笑着打招呼,“早餐在厨房,王杰去早市了,说买新鲜的菌子回来。”

“谢谢欣悦。”我说。

婓还在睡。这些天她似乎很累,可能是旅途奔波,也可能是心里的事太多。我轻手轻脚地下楼,在厨房找到早餐——米线,配着自制的小菜,还有两个煮鸡蛋。

端着碗坐在院子的石桌旁吃,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背上。院子里很安静,只有杨欣悦浇水的声音和远处巷子里偶尔传来的三轮车铃声。这种安静和苏州不同——苏州平江路的早晨是市井的热闹,而这里是山居的宁静。

“习惯吗?”杨欣悦浇完水,在我对面坐下。

“正在习惯。”我说,“这里的时间好像走得慢一些。”

“大理就是这样,”她微笑,“刚来的时候我也不习惯,觉得一天太长,无事可做。后来才明白,不是无事可做,是事的方式不一样了。在这里,坐在院子里看云飘过,也是一种‘做’事。”

她说得对。在苏州,我们总是被各种事情推着走——花店的订单,音乐室的课程,公众号的更新,客户的预约。每一分钟都要“有用”。而在这里,时间似乎可以“浪费”,可以只是存在,只是感受。

王杰回来时,手里提着一篮子新鲜菌子,还有几条小鱼。“今天有口福了,”他兴致勃勃,“早上刚捞的洱海鱼,菌子是山民刚采的。”

我看着他,想起在苏州时的王杰——那时他总是在酒吧忙到深夜,脸上总有疲惫。现在的大理生活让他看起来轻松了很多,虽然也忙,但那忙里有种从容。

“楚哥,今天有什么安排?”他问,“要不要去洱海边转转?或者去古城逛逛?”

“我想去‘旧城’酒吧看看,”我说,“不是去喝酒,是想看看白天的样子。”

“行啊,吃完午饭我带你去。”

午饭后,我和王杰走去酒吧。路上经过古城的主街,游人如织,店铺里传来各种音乐——民谣、流行、白族调子,混杂在一起却不违和。王杰不时和路边店铺的老板打招呼,他们都是熟人。

“在这里住了几年,半条街的人都认识了,”王杰说,“不像在苏州,邻居住了几年可能都不知道姓什么。”

“旧城”酒吧白天不营业,门虚掩着。推门进去,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空荡荡的桌椅间投下光影。舞台上的乐器安静地待着,吉他靠在椅子上,手鼓放在地上,像在等待夜晚的唤醒。

“白天这里很安静吧?”我问。

“嗯,白天我和欣悦一般不过来,有小晨看着。”王杰打开灯,暖黄色的光晕洒下来,“晚上就不一样了,人来人往,音乐不断。”

我在一张桌子旁坐下,看着这个空间。和“春日”的音乐室不同,这里更随意,更粗犷——墙上有涂鸦,桌上有划痕,地板被无数双脚磨得发亮。但正是这种不完美,让它有种真实的生命力。

“楚哥,”王杰在我对面坐下,“你来了三天了,感觉怎么样?大理……是你想象的样子吗?”

我想了想:“和想象的不完全一样。比想象中更……更真实。游客很多,商业很浓,但在这些之下,还是有那种慢生活的本质。就像这间酒吧,晚上很热闹,但白天很安静。两种状态并存,不矛盾。”

“就像‘春日’,”王杰说,“可以很商业,也可以很纯粹。只是看你怎么选择。”

提到“春日”,我们都沉默了。这个话题像一道还未愈合的伤口,轻轻一碰就会疼。

“王杰,”我终于问,“你当初为什么选择大理?真的只是因为喜欢这里的生活吗?”

他想了想,点起一支烟——他很少抽烟,只有在认真思考时才会。“其实……也是逃避。在苏州的时候,我和欣悦之间有问题,和家里也有矛盾。来大理,是想换个环境,重新开始。”

“那现在呢?问题解决了吗?”

“没有完全解决,”他诚实地说,“但在这里,那些问题显得不那么重要了。也许是因为环境变了,也许是因为我们自己变了。楚哥,有时候我觉得,不是地方改变人,是人到了一个地方后,有机会重新审视自己,然后改变。”

他说得有道理。离开苏州,回到老家,来到大理,这一路上我确实在重新审视自己——我想要什么?我重视什么?我能放弃什么?

“楚哥,”王杰继续说,“我不知道你和老李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我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你选择离开‘春日’,一定有你的理由。现在你来到大理,也许能找到新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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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如此。”

下午,肖薛晨来了。他背着吉他,看到我们,有些腼腆地笑了笑。

“小晨今天怎么来这么早?”王杰问。

“下午没什么事,想来练练琴。”肖薛晨说,“楚哥也在啊。”

“不打扰你吧?”我问。

“不打扰不打扰。”他连忙说。

肖薛晨走上舞台,调了调吉他弦,开始弹奏。不是完整的歌,只是一段旋律,反复地,修改着。有时弹到一半停下,在乐谱本上记几笔,然后继续。那种专注的样子,让我想起老李——老李教学生时,也是这样全神贯注。

“小晨进步很大。”王杰轻声说,“现在能自己写完整的编曲了。虽然还不成熟,但有想法。”

“你教了他很多。”

“我哪会教,就是给他空间,让他自己摸索。”王杰摇摇头,“这孩子有天赋,更重要的是有真心。他的音乐都是从心里流出来的,不是做出来的。”

我们安静地听着。肖薛晨完全沉浸在音乐里,忘记了我们的存在。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照在他身上,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那一刻,他看起来不再是我记忆中那个腼腆害羞的少年,而是一个真正的音乐人——专注,自信,有自己的世界。

也许这就是成长。在适合自己的土壤里,自然地生长,绽放。

傍晚,我和王杰回客栈。路上买了些菜,准备晚饭。杨欣悦已经在厨房忙了,婓在帮她打下手。两个女人一边做饭一边聊天,笑声从厨房传出来。

“她们相处得挺好。”王杰说。

“嗯,”我看着厨房里婓的背影,她正在切菜,动作熟练,“婓好像也很喜欢这里。”

“那就多住一段时间,”王杰拍拍我的肩,“不急,慢慢看,慢慢想。”

晚饭很丰盛——菌子火锅,洱海鱼,还有几个家常菜。我们围坐在院子的长桌旁,点上蜡烛,烛光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敬大理。”王杰举起酒杯。

“敬相遇。”杨欣悦说。

“敬音乐。”肖薛晨说。

“敬未来。”婓说。

轮到我时,我停顿了一下:“敬……此刻。”

是的,此刻。这一刻的温暖,这一刻的陪伴,这一刻的宁静。未来太远,过去已逝,只有此刻是真实的。

我们喝酒,吃菜,聊天。王杰讲了他和杨欣悦在大理开客栈的趣事——第一次装修时的狼狈,第一个客人的故事,第一次遇到肖薛晨的情景。杨欣悦补充细节,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像在说相声。

肖薛晨话不多,但听得很认真,偶尔被逗笑,露出难得的轻松表情。

婓靠在我身边,握着我的手。她的手温暖而有力。

饭后,肖薛晨弹吉他唱歌。不是表演,只是随意的,想到什么唱什么。唱他在山里的童年,唱流浪时的孤独,唱大理的阳光,唱音乐的救赎。每一首歌都是一个片段,拼凑成一个少年的成长史。

我们静静地听。烛光,音乐,晚风,星空——这一切构成了一种近乎完美的氛围,让人暂时忘记了烦恼,忘记了选择,忘记了未来。

深夜,客人散去,我们帮忙收拾。一切妥当后,我和婓回到房间。房间在二楼,窗外能看到古城的屋顶和远处苍山的剪影。

“今天过得怎么样?”婓问。

“很好,”我说,“很平静。”

“喜欢这里吗?”

“喜欢,”我诚实地说,“但……还不够。”

“不够什么?”

“不知道。”我走到窗边,看着夜色中的大理,“这里很好,王杰他们很好,小晨很好。但总觉得……还缺了点什么。不是这里不好,是……可能还不是我们想要的那个地方。”

婓走到我身边,靠在我肩上:“不急。我们才来三天。多看看,多感受。”

“嗯。”

我们沉默地看着窗外。古城的灯光点点,像散落在黑夜里的星星。更远处,苍山沉默地矗立,像守护神,亘古不变。

“豪豪,”婓轻声说,“你还记得我们最初的约定吗?开一家小店,过简单的生活。”

“记得。”

“那个约定里,有没有具体的地方?”

我想了想:“没有。只是说‘找个安静的地方’。”

“那大理算安静吗?”

“白天不算,但晚上算。”我说,“就像王杰说的,两种状态并存。”

“也许我们要找的,不是永远安静的地方,”婓说,“而是一个能让我们在热闹中找到安静,在安静中不感到孤独的地方。”

她说得对。我们想要的,可能不是绝对的逃离,而是一种平衡——既能与人连接,又能保持自我;既能创造价值,又能享受生活;既能追逐梦想,又能安于平凡。

而这样的地方,需要时间去找,需要用心去感受。

夜深了,我们躺下。房间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吠声。

“明天想去哪里?”婓问。

“想去洱海边走走。”

“好,我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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