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元殿内。
周霄看着面前那个被摔得四分五裂的紫金葫芦,和地上那滩已经化开的、黄乎乎的“丹药”,脸色铁青,浑身都在发抖。
“假的竟然是假的!”
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心心念念,视若珍宝的长生金丹,怎么会变成一堆面疙瘩!
“陛下息怒!”
殿内,跪了一地的人。
孙玄清,白涛,还有司礼监的一众管事,全都吓得瑟瑟发抖,头都不敢抬。
“息怒?你们让朕怎么息怒!”周霄指著孙玄清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不是说,你的金丹,是集天地之精华,采日月之灵气,用三昧真火炼制而成吗?怎么就他妈的变成一堆面粉了!”
“陛下!冤枉啊!”孙玄清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叩首,“贫道贫道炼的绝对是真丹!这这一定是中途,被人给掉包了!”
“掉包?”周霄的眼睛眯了起来,一股冰冷的杀气,弥漫开来,“这丹药,从你的长春观,到司礼监,再到朕的养元殿,一路上,都经过了谁的手?”
孙玄清不敢隐瞒,一五一十地说道:“从长春观,是贫道的弟子清风送出的。到了司礼监,是是罗安公公验看的。然后,再由清风,送到养元殿,交给了门口的侍卫”
“罗安?”周霄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他转向跪在后面的罗安,冷冷地问道:“罗安,你验看的时候,可曾发现什么异常?”
罗安浑身一抖,战战兢兢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惶恐和无辜。
“回回陛下,奴才奴才验看的时候,那丹药,确实是金光闪闪,药香扑鼻,绝绝不是这个样子的啊!”
他的演技,得到了罗福的真传,那份恰到好处的惊恐,根本看不出半点破绽。
“不是这个样子?那你的意思是,问题,出在从司礼监,到养元殿的这段路上了?”周霄的目光,又转向了那个同样跪在地上,吓得快要尿裤子的小道童清风。
“仙仙长饶命!陛下饶命啊!”清风哭喊著,“弟子弟子从司礼监出来,就直接来了养元殿,一路上,一步都不敢停,也也没见过任何人啊!”
“没见过人?”周霄冷笑一声,“那就是说,是你自己,把丹药给换了?”
“弟子不敢!借弟子一百个胆子,弟子也不敢啊!”
事情,似乎陷入了僵局。
丹药肯定是被换了,但嫌疑人,罗安和清风,都矢口否认。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皇卫军大统领白涛,突然开口了。丸??鰰戦 已发布蕞鑫章結
“陛下,臣有话说。”
“说。”
“臣刚才,已经仔细勘察过从司礼监到养元殿的沿途。路上,并无任何打斗或潜入的痕迹。而且,这段路,沿途都有我皇卫军的暗哨,若有外人闯入,绝不可能不被发现。”白涛沉声说道,“所以,臣以为,换掉丹药的人,只可能,是罗安公公,或者清风道童。”
“但,清风道童,只是个不通武艺的普通人,他若想在众目睽睽之下,神不知鬼不觉地换掉丹药,几乎没有可能。”
白涛的话,虽然没有明说,但矛头,已经直指罗安!
罗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白大统领!你你血口喷人!”他激动地反驳道,“我与仙长无冤无仇,为何要换他的丹药?这对我有何好处?”
“好处?”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是前段时间,被罗福整得灰头土脸的刘成。
他虽然被贬到了浣衣局,但因为这次事件,又被皇帝临时叫了过来,协助调查。
他看到罗福的干儿子倒霉,自然是不会放过这个落井下石的机会。
“好处,可太大了。”刘成阴笑着说道,“谁不知道,你家干爹罗福,一直就看孙仙长不顺眼?当年,就因为仙长得宠,抢了他几分风头,他可没少在背后,给仙长使绊子。”
“如今,他虽然‘废了’,但那份嫉妒之心,恐怕还在。他自己不方便动手,就让你这个干儿子来。毁了仙长的丹药,就是断了仙长的根基!这招借刀杀人,釜底抽薪,真是高明啊!”
刘成这番话,说得是入情入理,极具煽动性。
不少人听了,都暗暗点头。
确实,罗福和孙玄清不合,这在宫里,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罗福失势,心有不甘,指使干儿子报复,这完全说得通!
周霄的目光,也再次落在了罗安的身上,那眼神,已经充满了怀疑和杀意。
“来人!”周霄怒喝一声,“给朕搜!把司礼监,还有罗安的住处,都给朕仔仔细细地搜!朕倒要看看,他们到底在搞什么鬼!”
“是!”白涛领命,立刻带着一队皇卫军,直扑司礼监而去。
罗安瘫倒在地上,面如死灰。
他知道,戏,已经演到了最高潮。
接下来,就是决定他们父子俩生死的时刻了。
约莫半个时辰后,白涛回来了。
他的手上,捧著一个托盘。
托盘上,赫然放著一堆黑色的粉末,和一个还没来得及烧完的,写着“孙玄清”三个字的布人!
布人的身上,还插著几根银针!
“陛下!”白涛单膝跪地,声音沉重,“这是这是从罗福公公的卧房,床底下的一个暗格里,搜出来的!”
轰!
整个养元殿,瞬间炸开了锅!
“巫蛊!竟然是巫蛊之术!”
“天呐!罗福他疯了吗?他竟然敢在宫里行此等厌胜之术!”
“人赃并获!这下,他死定了!”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死人的目光,看着罗安。
在宫里搞巫蛊,诅咒当今圣上最宠信的国师,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周霄看着那个人偶,气得浑身发抖,一张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
他猛地一拍龙椅,站了起来,用一种近乎咆哮的声音,怒吼道:
“罗福呢?!把那个老狗!给朕押过来!”
“回回陛下,”一个皇卫军士兵战战兢兢地回答,“我我们去的时候,罗福公公他他已经悬梁自尽了!”
“什么?!”周霄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
而就在这时,另一个惊慌失措的小太监,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声音里带着哭腔。
“不好了!陛下!不好了!”
“长春观长春观走水了!”
“火势火势太大,已经已经烧成一片火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