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玄清,长春观观主,大武国师。
此人来历神秘,据说是从昆仑仙山而来,一身道法通玄,尤擅炼丹之术。
三年前,他云游至京城,因缘际会之下,见到了周霄。
他只用了三言两语,便说动了这位已经年过半百,开始为自己身后之事感到焦虑的皇帝,让他相信,这世上,确有长生之法。
自那以后,孙玄清便平步青云,被周霄奉为座上宾,不仅在宫中为他修建了奢华的道观“长春观”,还加封他为护国大法师,地位超然,连太子和三皇子见了他,都要客客气气地称呼一声“仙长”。
周霄对他的信任,甚至一度超过了罗福。
因为,孙玄清为他炼制的“九转金丹”,真的“有效”。
周霄服用之后,只觉得龙体康健,精力充沛,连日御数女都不在话下,头上的白发,都黑了不少。
这让周霄对长生之说,更是深信不疑。
而现在,罗福的计划,就是要动这个皇帝眼中的“心头肉”。
“父亲,这这万万不可啊!”罗安听完罗福的完整计划,吓得脸都白了,“那孙玄清,是陛下的逆鳞!谁碰谁死!咱们要是动了他,陛下绝对会把您千刀万剐的!”
“就是要让他有这个念头,但最后,又下不去手,这才是这出戏的精髓。”罗福却是胸有成竹。
“你听着,”他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著算计的光芒,“那孙玄清,就是个江湖骗子。,不过是用一些虎狼之药,配上秘法炼制的寸药罢了。短期服用,确实能让人精神焕发,但长此以往,只会透支人的精气神,是刮骨的钢刀!”
“什么?!”罗安大吃一惊。
“这事,咱家早就查清楚了。只是,皇帝当时正信他信得入魔,咱家若是说破,他不仅不会信,反而会认为咱家是嫉妒,是在构陷忠良。所以,咱家一直没说。”罗福冷笑道,“现在,正好可以利用这件事,做个文章。”
他附在罗安耳边,将详细的计划,一五一十地交代了下去。
罗安越听,心越是往下沉。
这个计划,实在是太疯狂,太冒险了。
环环相扣,一步都不能错。
一旦任何一个环节出了问题,他们父子俩,都将万劫不-复。
“记住了吗?”罗福交代完,看着脸色煞白的罗安。
“记记住了。”罗安的声音都在发颤。
“那就去做吧。”罗福拍了拍他的肩膀,“记住,从现在起,你不再是那个只会跟在我身后的小跟屁虫了。你是司礼监未来的掌印,是这盘棋的执棋人之一。你要学会自己思考,学会狠。”
罗安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渡心苑。
当他再次走在宫里的石板路上时,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不一样了。
他不再是那个可以躲在义父羽翼下的小太监。
从今天起,他要独自面对这宫里所有的明枪暗箭,要用自己稚嫩的肩膀,为父亲,扛起一片天。
接下来的几天,罗安就像一个没事人一样,每天按部就班地处理著司礼监的公务。
他表现得比以前更加沉稳,也更加严厉。
对于那些阳奉阴违,或是暗中投靠了其他势力的太监,他毫不手软,该罚的罚,该贬的贬,很快就将整个司礼监,重新拧成了一股绳。
这让不少人,都对他刮目相看。
谁也没想到,这个不起眼的小太监,竟然还有这等雷霆手段。
只有罗安自己知道,他每天晚上,都睡不着觉。
他一遍又一遍地,在脑海中,推演着父亲的计划,生怕自己漏掉了任何一个细节。
他在等。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很快,时机来了。
这天,孙玄清再次开炉,炼制“九转金丹”。
按照惯例,丹药炼成之后,需要先由他座下的道童,送到司礼监,由掌印太监验看,记录在案,然后再呈送给皇帝。
这是宫里的规矩,即便是孙玄清,也不能免俗。
这天下午,一个穿着青色道袍,梳着两个抓髻的小道童,捧著一个紫金葫芦,来到了司礼监。
“罗公公,这是师父新炼成的九转金丹,请您验看。”小道童将葫芦递给了罗安。
他知道罗福在“养伤”,司礼监现在是罗安在主事。
罗安接过葫芦,打开瓶塞,一股浓郁的药香,立刻扑鼻而来。
他按照规矩,倒出了一粒金色的丹药,放在鼻尖闻了闻,又看了看色泽,然后点点头,说道:“嗯,丹药无误。你先在此稍后,我这就去登录在册。”
说著,他拿着那一粒丹药,转身,走进了存放档案的内室。
内室里,空无一人。
罗安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颤抖着手,从怀里,摸出了一个一模一样的紫金葫芦。
这个葫芦里,装的,是他按照罗福的吩咐,让御药房的亲信,用面粉和金箔,搓出来的假药。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粒真的“九转金丹”,迅速地扔进了自己的嘴里,然后,从自己的葫芦里,倒出了一粒假药,握在了手里。
做完这一切,他快步走出内室,将那粒假药,重新放回了小道童的葫芦里。
“好了,你送去养元殿吧。”罗安的声音,听起来很平稳,但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是。”小道童没有丝毫怀疑,接过葫芦,转身离去。
看着小道童远去的背影,罗安只觉得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他知道,这盘棋,最关键的一步,已经落下。
接下来,就看皇帝,什么时候会发现,他吃下去的,是一颗面疙瘩了。
而他刚才吞下去的那颗真药,此刻正在他的腹中,化作一股股灼热的能量,横冲直撞。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要被烧着了一样。
他不敢停留,踉踉跄跄地跑回了渡心苑。
“父亲!我我”
他一进门,就看到罗福正盘膝坐在床上,闭目养神。
“吃了?”罗福没有睁眼,只是淡淡地问道。
“吃了好好难受”罗安感觉自己快要爆炸了。
“过来,坐下。”罗福指了指面前的蒲团,“按照我教你的法子,运功,把那股药力,化开。”
罗安不敢怠慢,赶紧坐下,开始按照一套罗福新教他的,名为《燃血诀》的诡异心法,运转内力。
《燃血诀》,是《长血经》的简化版,不能长生,也不能吸血,但却可以快速地燃烧自身精血,在短时间内,爆发出强大的力量。
这是一门饮鸩止渴的邪功。
但此刻,却正好可以用来,化解罗安体内那股狂暴的药力。
随着功法的运转,罗安只觉得,自己体内的血液,都开始沸腾了。
那股原本让他痛不欲生的药力,竟然开始慢慢地,被他的身体所吸收,转化为一股股精纯的内力。
他的修为,开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节节攀升!
从不入流,到一品,再到二品
仅仅一个时辰之后,当他将所有药力都吸收殆尽时,他的修为,已经稳稳地,停在了二品初阶!
罗安缓缓睁开眼,感受着体内那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脸上,写满了震撼和不敢置信。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人生,彻底改变了。
而此时的养元殿,也终于,爆发出了皇帝的雷霆之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