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霄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但落在罗福的耳朵里,却不亚于一道晴天霹雳。
我操!
怕什么来什么!
罗福的心脏猛地一抽,差点没当场停跳。
他最怕的就是别人提起原主这八品巅峰的修为。
这就像一个只有小学文凭的人,冒名顶替了一个博士后,平时开会吹牛逼还行,一旦要让他上台做学术报告,那不就当场露馅了吗?
现在,皇帝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点出了他的“老底”。
这是要让他上台做报告的节奏啊!
罗福的脑子飞速运转,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浸湿了鬓角。
他该怎么回答?
说不是?
那不是欺君之罪吗?原主罗福可是皇帝从小到大的玩伴,他有几斤几两,皇帝心里门儿清。
说是?
那皇帝下一句话,肯定就是让他去抓那个吸血的变态了!
到时候一交手,自己这三脚猫都算不上的功夫,不就瞬间暴露了?
欺君之罪,横竖都是个死!
一瞬间,罗福想到了无数种可能,但每一种的结局,似乎都是死路一条。
“回回陛下”罗福的声音因为紧张,都有些变调了,“奴才奴才这点微末道行,都是些强身健体的粗浅功夫,哪里能跟白大统领相提并论,更更不敢在陛下面前夸口”
他试图用谦卑的言辞,把这事儿给糊弄过去。
然而,周霄显然不吃这一套。
他冷哼一声,打断了罗福的话:“行了,别跟朕来这套虚的。你那点功夫是粗是细,朕比你还清楚。当年在潜邸,要不是你替朕挡了那一剑,,朕现在能不能坐在这儿都两说。
周霄提起的,是一桩陈年旧事。
当年他还是个不受宠的皇子时,遭遇过一次刺杀。当时还是个小太监的原主罗福,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竟然用身体替他挡了一剑,虽然没死,但也落下了病根。
也正是因为这份“救驾之功”,周霄登基后,才对罗福百般信赖,让他一步步爬到了司礼监掌印的高位。
当然,这些都是原主的记忆。
罗福现在听着,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皇帝老儿,怎么还翻旧账啊!
你这是在夸我呢,还是在催我上路啊!
“陛下谬赞,那都是奴才的分内之事。”罗福只能硬著头皮,继续装孙子。
“分内之事?”周霄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好一个分内之事!那现在,朕的皇宫里出了这么个妖人,害死了朕的奴才,搅得人心惶惶,这是不是你的分内之事?”
“是是奴才的失职!”罗福赶紧叩首。
“光认错有什么用?朕要你,把那个东西给朕抓出来!”周霄猛地一拍桌子,下了最后的通牒,“白涛一个人应付不过来,从今晚开始,你跟着他一起巡夜!朕不管你们用什么法子,三天之内,必须给朕一个交代!否则,你们俩,都给朕去守皇陵!”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
让司礼监掌印,去跟着皇卫军巡夜?
这在大武国,可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旁边的王瑾和刘成,都惊得张大了嘴巴。
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难以掩饰的狂喜。
让罗福这个养尊处优了几十年的老东西去干巡夜的苦差事?
这简直就是要了他的老命!
更重要的是,皇帝这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这是对罗福的能力,产生了怀疑和不满。
一旦罗福抓不到人,那他这个司礼监掌印的位置,可就岌岌可危了!
白涛倒是没什么反应,他只是抱拳沉声道:“臣,遵旨!”
在他看来,多一个帮手总是好的。
尤其是罗福这种成名已久的老牌高手,虽然是个太监,但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有他加入,抓住那个贼人的把握,无疑又大了几分。
“罗福,你呢?!”周霄的目光,如同一把利剑,死死地钉在罗福身上。
罗福感觉自己的后背都湿透了。
他还能说什么?
皇命难违。
违抗,就是死。
不违抗,也是死。
唯一的区别,可能就是晚死两天。
“奴才遵旨。”罗福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三个字。
他心里,已经把周霄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你他妈的,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让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战五渣,去跟一个轻功绝顶的吸血变态拼命?你还不如直接一刀砍了我来得痛快!”
可是,腹诽归腹诽,现实却由不得他选择。
“哼!知道就好!”周霄冷哼一声,拂袖而去,“都给朕滚出去!别在这儿碍眼!”
“恭送陛下!”
众人山呼之后,才敢从地上爬起来。
王瑾和刘成走到罗福身边,脸上带着虚伪的关切。
“哎呀,罗公公,这可如何是好啊。您这把年纪了,身子骨又弱,这大冬天的去巡夜,万一冻著了可怎么办?”王瑾假惺惺地说道。
“是啊,”刘成也跟着帮腔,“要不,跟陛下求求情?就说您旧伤复发了?我们哥俩,也帮您说说话。”
罗福瞥了他们一眼,心里冷笑。
猫哭耗子假慈悲。
这两个老东西,巴不得我早点死呢。
“不必了,陛下的旨意,岂能违抗。咱家这把老骨头,还撑得住。”罗福面无表情地说道,随即转向一旁的白涛,微微躬身,“白大统领,今晚之事,就要劳烦您多照应了。”
他现在,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这个看起来一脸正气的武将身上了。
希望到时候,他能顶在前面,自己好在后面摸鱼。
白涛为人耿直,没那么多花花肠子。他见罗福态度谦和,连忙还了一礼:“罗公公客气了!您是前辈,该是末将听您调遣才是。有您出手,那贼人定然是手到擒来!”
罗福听着这话,嘴角抽搐了一下。
听我调遣?手到擒来?
我调遣你大爷啊!我连东南西北都快分不清了!
他心里疯狂吐槽,脸上却不敢露出分毫,只能继续维持着那副高深莫测的笑容。
“白大统领过誉了,到时候,我们互相配合,互相配合。”
两人客套了几句,便约定了晚上在皇卫军营地会合。
白涛抱拳离去,忙着去布置今晚的行动。
王瑾和刘成也假惺惺地告辞了,他们要赶紧回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自己的党羽,准备看罗福的笑话。
很快,杂役房里,就只剩下了罗福和他的干儿子罗安。
“父亲”罗安看着罗福,满脸的担忧,“您的身体”
“我没事。”罗福摆了摆手,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现在,真的是一个头两个大。
金手指是有了,长生不死的道果也吃了。
可问题是,这玩意儿不加战斗力啊!
现在大敌当前,皇帝又下了死命令,他该怎么办?
难道真的要硬著头皮上?
那不是去送人头吗?
“不行,我得想个办法”罗福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可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一个吸血变态的手里。
他还有大好的“长生”没有享受呢。
他一边往自己的渡心苑走,一边在脑子里疯狂地盘算著对策。
装病?不行,皇帝刚下了旨,这时候装病,不是明摆着抗旨吗?
找人帮忙?更不行,原主罗福虽然权势滔天,但那都是创建在他自身实力和皇帝宠信上的。现在皇帝都逼着他上了,谁还敢帮他?
“妈的,难道真的只能靠演了?”罗福心里发狠。
既然躲不过去,那就只能演。
不但要演,还要演得像!
演一个深藏不露、智珠在握、但又年老体衰、轻易不出手的老前辈!
到时候,就让白涛那个愣头青冲在前面,自己躲在后面,动动嘴皮子,指点江山。
只要别真的跟那个变态对上,应该应该能糊弄过去吧?
罗福心里一点底都没有,但眼下,这似乎是唯一的办法了。
他只能祈祷,那个吸血变态,千万别不长眼,第一个就来找自己这个“八品巅峰”的麻烦。
否则,他今天晚上,可能就要成为史上第一个刚拿到长生挂,就被人秒杀的穿越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