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梁州的路,被李福走成了一条观光路线。如文网 吾错内容
今天说想看看黄河的壮阔,明天又说想尝尝蒲州的特产。车队走走停停,比乌龟爬得快不了多少。
慕容雪跟在他身后,已经麻木了。
她不止一次提醒:“殿下,我们应该尽快赶路,早日抵达梁州。”
李福每次都瘫在马车里,捧著一本不知道从哪儿淘来的话本,眼皮都不抬一下。
“急什么?太麻烦了。”他懒洋洋地翻了一页,“父皇不是说了吗,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本王这是在体察民情,增长见闻。”
慕容雪冷著脸,不再说话。
她已经放弃了跟这位主子讲道理。
这天,车队晃晃悠悠地进了太原城。
李福一反常态,从马车里钻了出来,精神头十足。
“哎呀,这可是太原!咱们李家的龙兴之地!”他指著远处的晋阳宫旧址,一脸“崇敬”,“父皇当年就是从这里起兵,才有了我大唐的江山!不行,我得去瞻仰瞻仰!”
慕容雪眸光微动,总觉得他这副模样,过于刻意。
瞻仰是假,想找个由头继续磨蹭才是真吧。
李福却不管她怎么想,兴冲冲地带着人直奔晋阳宫方向。
但他并没有在晋阳宫旧址停留多久,反而在附近绕起了圈子,一双眼睛贼溜溜地四处打量,像是在寻找什么。咸鱼墈书 追最芯章节
他的真实目标,根本不是什么龙兴之地,而是盘踞于此的庞然大物——五姓七望之首,太原王氏的祖宅!
这可是大唐地图上一个金光闪闪的签到点!
仗着皇子的身份,加上一副人畜无害的游学模样,李福很轻易就绕到了王家外围的一处祠堂附近。这里守备相对松懈,但那股庄严肃穆的气息,却隔着高墙都能感受到。
就在他靠近祠堂外墙的瞬间,那冰冷的机械音,准时响起。
【叮!抵达特殊地标‘太原王氏祖祠’,是否签到?】
来了!
李福心头一阵狂喜,强压着激动,心中默念。
“签到!”
【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特殊奖励:‘复制底蕴(王氏书魂)’!】
【恭喜宿主获得特殊道具:‘气运掠夺卡(初级)’x1!】
刹那间,一股磅礴厚重的文化气息涌入脑海!
与之前单纯的书法技巧不同,这次的感觉更为玄妙。仿佛有无数王氏先贤的魂灵在他耳边低语,将他们数百年来对书法的理解、对风骨的追求,尽数灌输给他。
他的书法境界,瞬间突破了一个全新的层次。如果说之前是“技”,那现在,便有了“魂”!
至于那张‘气运掠夺卡’,系统解释说,可以无声无息地夺取目标的一丝气运,为己所用。
好东西!
李福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是一副“瞻仰先贤,心有所感”的庄重表情。
然而,他们鬼鬼祟祟的行踪,还是引起了王家人的注意。
“什么人!在此地鬼祟逗留!”
一声厉喝传来。
只见一个身穿华服、头戴纶巾的年轻人,带着几个家仆,满脸倨傲地走了过来。
慕容雪立刻上前一步,将李福护在身后,冷声道:“此乃赵王殿下,路经此地,瞻仰晋阳旧迹。”
“赵王?”
那年轻人——王景,王家旁支的子弟,上下打量了李福一眼,眼神中的轻蔑毫不掩饰。
一个被发配边疆的闲散王爷?
在他们这些顶级门阀眼中,跟个落魄户没什么区别。
“原来是十三殿下。”王景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语气却听不出半点尊敬,“我王家祠堂乃清静之地,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靠近的。殿下既是瞻仰旧迹,还是请回吧。”
李福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他最烦的就是这种麻烦事。
“是是是,本王这就走,这就走。”他立刻换上那副怂包表情,拉着慕容雪就要开溜。
王景却不依不饶,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他瞥见李福腰间挂著的话本,嘴角扯出一抹讥讽。
“殿下也看书?呵,听闻殿下在长安不学无术,只知享乐。不过也难怪,这读书写字,尤其是书法一道,讲究的是家学渊源,非一朝一夕之功。”
说著,他刻意挺了挺胸膛,傲然道:“我太原王氏,自东晋书圣始,代代皆是大家。这等底蕴,可不是寻常人能有的。”
这话里的刺,谁都听得出来。
慕容雪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李福本想息事宁人,奈何这小子嘴太贱,非要往枪口上撞。
再加上刚刚得了“王氏书魂”,他手正痒痒呢。
罢了,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你王家的祖宗!
“说得对,说得对。”李福点头哈腰,一脸憨笑地指著不远处一个卖字画的小摊,“这位小哥,借你笔墨一用。”
那小贩哪敢拒绝,连忙将笔墨纸砚奉上。
王景见状,抱着手臂,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他倒要看看,这个废物王爷能写出什么狗爬字来。
李福捏著毛笔,深吸一口气,心中那股磅礴的“书魂”之力瞬间流转于笔尖。
他也不多话,笔走龙蛇,一挥而就。
一行对联,跃然纸上。
“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壁立千仞,无欲则刚。”
字,是好字。
意,是好意。
但王景的目光,却死死盯在那字迹本身!
他整个人如遭雷击,脸上的讥笑瞬间凝固,然后迅速褪去血色,变得一片惨白!
这这字!
这笔锋!这风骨!
这其中蕴含的神韵
既有书圣王羲之的飘逸洒脱,又带着太原王氏一族独有的沉雄厚重!
两种风格,被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比他亲叔叔,当朝宰相、王家家主王圭的字,还要精纯!还要古朴!
这这怎么可能!
这分明是只有将王家书法钻研到极致,甚至超越了先辈,才能达到的境界!
王景看着那副对联,再看看眼前这个一脸“我就是随便写写”的废物王爷,感觉自己的世界观,碎了。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卡了块石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他今天,好像踢到了一块看不见的铁板。
不,这不是铁板。
这是把他们王家引以为傲的牌匾,给一脚踹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