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福看着自家父皇那双冒着绿光的眼睛。
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扒光了毛架在火上烤的小绵羊。
完了。
芭比q了。
这剧本走向不对啊!
我只是想扮演一个脑子有坑的神棍,你怎么就当真了呢?
在李世民灼热的目光下,李福颤颤巍巍地拿起毛笔。
手抖得跟得了帕金森一样。
他一边在心里哀嚎,一边认命地在宣纸上写下那几个字:
“石灰石、黏土、铁粉”
每写一个字,李福的心都在滴血。
为了增加“疯言疯语”的可信度,嘴里还念念有词。
“那老神仙说,这石灰石要用火烧透,烧成白的
黏土要选河底的,不能有沙子
哦对,铁粉!
他说最好是天上掉下来的星星磨成的粉,没有的话,铁锅锈也凑合”
然而,落在李世民眼中,这每一个字都闪烁著金光!
“高温煅烧,研磨成粉,遇水凝结”
写完最后一个字,李福笔一扔,整个人都瘫了,一副被榨干了的模样。
“父皇儿臣儿臣就记得这么多了那老爷爷跑太快了”
李世民一把夺过那张宣纸,如获至宝!
他根本没理会李福的鬼话,只是死死盯着纸上的配方,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比石头还硬的东西!
神人托梦!
天佑大唐!
“阎立本!”
李世民一声暴喝,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狂喜和激动。
工部尚书阎立本,一个以画艺闻名,气质儒雅的中年人,匆匆从殿外跑了进来。零点看书 庚芯罪全
“臣在!”
“拿着这个!”李世民将宣纸拍到他手里,“立刻!马上!调集工部最好的工匠,就在宫里找个僻静地方,给朕把这东西造出来!”
阎立本接过宣纸,低头一看,当场就愣住了。
石灰石?黏土?铁锈?
这不就是烧石灰和制砖瓦的玩意儿吗?
还要加铁粉?
一起烧?
烧完了再磨成粉?
这位以严谨著称的工部大佬,脸上写满了“你在逗我”的表情。
“陛下恕臣直言,此方闻所未闻。”
阎立本小心翼翼地措辞,“以石烧石,再磨成粉恐难成坚物啊。这这会不会是十三殿下”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这怕不是你那宝贝儿子在说胡话吧?
“住口!”
李世民眼睛一瞪,帝王威压尽显。
“那首《春江花月夜》,也是胡话吗?!”
“福儿说是神人托梦,朕就信这是神人托梦!”
“朕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三天之内,朕要看到结果!”
李世民指著阎立本的鼻子,不容置疑地吼道:
“若是造不出来,朕就烧了你工部的大门!”
阎立本吓得一哆嗦,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哪还敢再质疑,捧著那张“神方”,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心里把李福骂了千百遍。
这叫什么事儿啊!
整个过程,慕容雪就站在角落里,一言不发。
她的世界观,正在被反复重塑,然后碾碎,再重塑。
前天,他是技惊四座的绝世诗仙。
今天,他成了神神叨叨、梦中得宝的神棍。
这个男人身上,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她看着那个瘫在地上,一脸生无可恋的李福,眼神里的冰冷正在悄然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浓厚的探究欲。
在等待“神物”诞生的这几天里,李福终于得到了他梦寐以求的圣旨。
滚去封地,梁州!
“哦耶!自由啦!”
李福几乎是跳着脚跑出皇宫的。
长安虽好,但有个天天脑补你“必有深意”的爹,实在是太可怕了!
他迫不及待地坐上了自己那辆堪称豪华的马车。
车里铺着厚厚的软垫,旁边的小几上摆满了零食和话本,甚至还有一个他亲手设计的、可以调节角度的“躺平专用靠枕”。
车队缓缓驶出朱雀门。
李福掀开车帘,看着越来越远的长安城,心情无比舒畅。
“再见了您内!”
“梁州!本王的快乐老家!我来啦!”
他不知道的是。
在他身后,一队穿着寻常服饰,眼神却锐利如鹰的骑士,不远不近地跟着。
百骑司!
大唐最精锐的皇家特勤!
甘露殿内。
李世民亲自对慕容雪下达了密令。
“跟紧他,护住他!”
李世民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他的一言一行,吃的什么,看的什么,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胡话,都要第一时间传回来!”
“是,陛下。”慕容雪躬身领命,眼神愈发复杂。
李福的车队刚刚驶出长安城门。
皇宫深处,工部秘密试验的角落里,突然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喧哗!
一个满脸黑灰的工匠,连滚带爬地冲向太极殿。
“成成功了!”
“陛下!成功了!”
“凝固了!那东西凝固了!”
正在批阅奏折的李世民猛地站起,龙椅都被他带得晃动了一下。
他一步冲出大殿,连御辇都顾不上乘,带着一大群太监侍卫,直奔试验场。
当他赶到时。
阎立本和一群工匠,正围着一个新砌的矮墙发呆。
那矮墙由一些灰色的、丑陋的砖块砌成,缝隙间填充著同样颜色的泥浆,此刻已经完全凝固,形成一个整体。
“陛下”
阎立本一脸兴奋。
“臣等用大锤试过了”
“砸砸不烂!”
“拿锤来!”
一个身强力壮的禁军校尉,立刻扛着一柄八棱紫金锤上前。
这锤子,是用来砸城门的重武器!
“给朕砸!”
“喝!”
那校尉暴喝一声,抡圆了膀子,用尽全身力气,一锤狠狠地砸在了那面灰色的墙上!
“当!!!”
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巨响!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预想中砖石纷飞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那柄势大力沉的铁锤,竟然被硬生生弹开了!
持锤的校尉虎口崩裂,鲜血直流,整个人被巨大的反震之力震得连连后退,一屁股坐在地上,满脸的不可思议。
而那面墙。
被锤中的地方,仅仅是掉落了一点表面的粉末,留下一个浅浅的白印。
整个试验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看着那面平平无奇的丑陋灰墙,如同在看什么神迹。
李世民一步步走上前。
他伸出手,颤抖地抚摸著那冰冷、粗糙而坚硬无比的墙面。
这就是福儿梦里的“水泥”?
这就是神人赐予大唐的国之重器?
他猛地转过身,望向长安城外,李福车队远去的方向。
眼神中,震撼、狂喜、懊悔、激动无数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就在这时。
房玄龄、杜如晦等一干重臣闻讯赶来。
当他们亲眼看到那面被重锤砸过却安然无恙的墙壁,听到阎立本颤抖的解释后。
大唐最聪明的一群大佬,集体宕机。
房玄龄看向杜如晦,喉结滚动了一下:“克明,我是不是在做梦?”
杜如晦死死盯着那面墙,声音沙哑:“若是梦,此梦可兴我大唐百年!”
他们顺着李世民的目光,望向城外那条官道。
那个在他们印象中,只知道吃喝玩乐、胆小怕事的十三殿下
这一刻,形象被彻底颠覆!
这位赵王殿下,怕不是闲散王爷。
而是一条谁也未曾察觉的,即将搅动天下风云的潜龙!
李世民收回目光,眼中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决绝。
“传朕旨意!”
他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
“即刻起,水泥之法,列为大唐最高机密!知情工匠,全部圈禁!泄一字者,诛九族!”
“另,八百里加急,传令梁州刺史,不惜一切代价,满足赵王殿下所有不,是一切‘荒唐’的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