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5章 你是何人?(1 / 1)

“是!”

空气中传来一声低沉的回应,一道不起眼的人影迅速离去。

那名锦衣卫快马加鞭赶到县衙,径直闯入后堂。知县正在悠闲地品茶,听到又有村民来报灾情,显得极其不耐烦,挥挥手就想让衙役把人赶走。

“知县大人!”

锦衣卫首领声音冰冷,直接打断了知官的呵斥。

“你是何人?胆敢擅闯”

知县愠怒地抬起头,话说到一半,就看到对方亮出的一面雕刻着飞鱼纹、散发着森然寒气的腰牌。

锦衣卫!

知县脸上的怒容瞬间凝固,继而转为惊骇,手中的茶杯“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连滚带爬地从椅子上起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筛糠般颤抖。

“下下官不知上官驾到,有失远迎,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锦衣卫首领懒得跟他废话,直接传达了“上面”的意思,严令其立刻组织赈灾,并且要亲眼看到成效。

“是是是!下官立刻去办!马上就去办!”

知县磕头如捣蒜,之前的傲慢和漠然荡然无存,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不到一个时辰,县衙的胥吏和征调的民夫就带着一些简陋的工具和少量粮食赶到了受灾的村庄。虽然效率和质量未必多高,但至少态度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开始真正着手处理水患和安抚灾民。

朱元璋站在远处,看着官府的人终于开始动作,村民们绝望的脸上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他紧握的拳头才稍稍松开。

他心中没有半分喜悦,只有更深的沉重。若非他恰巧在此,若非他动用了超越常规的力量,这些百姓的命运又会如何?

“走吧。”

朱元璋转身,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对马皇后和刘伯温说道。此地已不宜久留,身份也有暴露的风险。

他们悄然离开了村庄,没有惊动任何人,再次踏上了前往福建的漫漫长路。朱元璋的心,比来时更加急切,也装载了更多需要向陆羽寻求答案的问题。

与此同时,在东南沿海的那个小渔村,陆羽的日子倒是过得充实而平静。经过他免费为村民改良渔船之后。

“陆先生”的名声彻底传开了。不仅本村的渔民对他敬重有加,就连周围几个村子的渔民,也慕名而来,希望能请动这位手艺神奇的“陆先生”去看看自家的渔船。

岸边的空地上,时常能看到陆羽被一群渔民围着,他耐心地讲解着如何加固船体,如何调整风帆才能更借风力,如何利用简单的杠杆原理起吊重物。

他言语平和,深入浅出,往往三言两语就能点透关键,让这些没什么文化的渔民也能明白其中道理。小渔村的渔民们出海更加安全,收获也肉眼可见地增多了,家家户户谈起“陆先生”,都是交口称赞,感激不尽。

这一日,里正张俊才处理完村里的杂务,再次来到了周老汉家,找到了正在院中绘制一些复杂图样的陆羽。看着陆羽笔下那线条精准、结构奇妙的船只图样,张俊才眼中闪烁着更加热切的光芒。

他搓了搓手,脸上堆起笑容,语气比以往更加恭敬。

“陆先生,您看现在您在咱们这十里八乡名声是彻底打响了,大家都信服您的手艺。之前跟您提的那个建造造船厂的事情,您看,是不是可以再商量商量?哪怕规模小一点,先做起来?”

陆羽放下手中的炭笔,看着匆匆赶来、脸上带着期盼和一丝不安的里正张俊才。他自然明白对方来意,也不绕弯子,直接指向了最核心的问题。

“张里正,你的心意我明白。建造造船工坊,利在长远,不仅能造新船,还能维修、改良,甚至未来可以尝试建造更大、能跑更远的海船。但这一切的前提,依旧是资金。”

他伸出一根手指,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我之前说过,至少需要一千两银子。这还只是前期搭建工棚、购置基础工具和第一批像样木材的费用。若要形成规模,后续投入只会更多。”

张俊才脸上的期盼之色黯淡了几分,他咬了咬牙,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沉甸甸的粗布钱袋,双手捧着递到陆羽面前。

“陆先生,我知道这一千两不是小数目。自从上次从县衙回来,我就没闲着,把能找的关系都找了,能借的钱都借了连同我自己的全部积蓄,还有老村长咬牙拿出来的一些这里,一共是五百两。”

他将钱袋放在院中的石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脸上带着豁出去的决绝和深深的无奈。

“这这真的是我能筹到的极限了。为了这些钱,我已经把能求的人都求遍了,能押上的都押上了。还差的五百两我我实在是无能为力了。”

他看向陆羽,眼神中带着最后一丝希冀。

“陆先生,您见识广,办法多,您看这剩下的钱,能不能再想想别的办法?”

陆羽看着桌上那凝聚着张俊才心血和期望的五百两银子,又看了看眼前这个为了小渔村前途几乎掏空一切的年轻里正,心中亦是感慨。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道。

“办法倒不是没有。只是,这个办法可能有些与众不同,甚至听起来有些惊世骇俗。”

张俊才眼睛一亮,连忙道。

“陆先生请讲!只要有可能,我们都愿意试试!”

陆羽组织了一下语言,尽量用对方能理解的方式解释道。

“这个办法,我称之为‘集股’。简单来说,就是我们这个未来的造船工坊,不再是我一个人,或者官府,或者你个人出钱来办。

而是把它看作一个大家共同的事业,让村子里所有愿意参与的乡亲们,都出一份钱,成为这个工坊的‘东家’之一。”

他看着张俊才逐渐睁大的眼睛,继续道。

“比如,我们设定一股是十两银子。愿意参与的乡亲,可以根据自家的情况,认购一股,或者几股。我们把这些凑起来的钱,作为工坊的本钱。

将来,工坊造出船卖了钱,或者承接维修赚了钱,扣除成本和预留发展的部分,剩下的利润,就按照每个人出钱占股的比例,给大家分红。”

“这这”

张俊才听得目瞪口呆,脑子一时有些转不过弯来。让所有村民出钱当东家?赚了钱还按出钱多少分?这简直闻所未闻!

自古以来,工匠开店,要么是自己独资,要么是几个东家合伙,哪有让这么多普通老百姓一起凑钱当东家的?这可靠吗?亏了怎么办?他脸上不由得露出了极大的疑虑和担忧。

“陆先生,这这能行吗?乡亲们都是土里刨食、海里捞鱼的实在人,挣点钱不容易,让他们把钱拿出来,投到一个还没影子的工坊里

我怕是没人会信,也没人敢啊!万一万一工坊没办起来,或者亏了本,我可怎么跟乡亲们交代?”

张俊才的声音充满了焦虑。

陆羽神色不变,语气却十分坚定。

“张里正,我知道这听起来很难让人接受。但你想过没有,单靠你我个人之力,或者指望漠不关心的官府,这工坊永远也建不起来。

唯有将大家的利益捆绑在一起,让每个人都成为工坊的主人,而不是旁观者,我们才能汇聚起足够的力量。”

他目光深邃,仿佛能看透未来。

“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风险固然有,但机遇更大。工坊若成,不仅能造出更好的船保障安全,更能让所有出力的乡亲,除了捕鱼之外,多一份稳定的收入。

这是让小渔村真正摆脱单靠天吃饭困境的开始。你若信我,便去试试。将利害关系与乡亲们说清楚,自愿参与,绝不强求。”

陆羽的冷静和笃定,以及话语中描绘的那幅美好蓝图,渐渐压倒了张俊才心中的恐惧。他想起陆羽来了之后给小渔村带来的种种变化。

想起那艘在风浪中岿然不动的“浪花号”,想起村民们对陆羽发自内心的尊敬和信任他猛地一跺脚,脸上露出了破釜沉舟的神情。

“好!陆先生,我信您!就按您说的办!我这就去跟乡亲们说!”

接下来的几天,张俊才几乎磨破了嘴皮子。他召集村民大会,将陆羽的“集股”设想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果然,如同预料的那样,村民们一开始的反应极其激烈和怀疑。

“啥?让我们出钱?十两银子一股?这要是亏了,我家一年不就白干了吗?”

“就是!陆先生手艺是好,可这开工坊做生意,谁能保证一定赚钱?”

“不行不行,这钱不能出,太冒险了!”

“里正啊,你不是被骗了吧?”

质疑声、反对声不绝于耳。张俊才站在人群前面,额头冒汗,却依旧坚持解释。

眼看劝说就要陷入僵局,他情急之下,换了一种说法,不再强调“投资”和“分红”,而是带着恳求的语气高声道。

“乡亲们!静一静!听我说!不是让大家凭空投钱!是陆先生!是陆先生他想给我们小渔村建一个能一直造好船的工坊!但他没有本钱!官府也不管!

我们之前改良渔船,都受了陆先生天大的恩惠!现在陆先生遇到难处了,需要我们帮一把!这钱,就算是我们借给陆先生的!等他工坊赚了钱,一定会连本带利还给大家!你们难道不信陆先生的为人吗?”

这番话,瞬间扭转了局面。

“什么?是陆先生缺钱?”

“陆先生帮了我们这么多,从来没要过报酬,现在他需要帮忙,我们怎么能看着?”

“是啊!没有陆先生改良的船,我上次遇到风浪可能就回不来了!这恩情得报!”

“陆先生是实在人,他说能还,肯定就能还!我出十两!”

“我家也出十两!就算就算真还不回来,就当报答陆先生的恩情了!”

民风淳朴,知恩图报。当对象是他们无比信任和感激的“陆先生”时,原本对风险的恐惧,迅速被义气和回报恩情的心态所取代。村民们不再将这视为一场有风险的投资,而是看作一次对恩人的帮助。

在张俊才的积极奔走和村民们的慷慨解囊下,竟然真的又凑出了五百两银子!虽然不少人家是几户凑一股,但终究是凑齐了!

当张俊才捧着两个沉甸甸的钱袋,一共一千两银子,再次来到陆羽面前时,他的眼眶是湿润的。

“陆先生凑齐了!一千两!乡亲们乡亲们都是好样的!他们说是借给您的,等工坊好了再还”

陆羽看着那代表着小渔村全体村民期望和信任的一千两银子,饶是他心志坚定,此刻也不禁动容。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地接过钱袋,沉声道。

“张里正,还有小渔村的各位乡亲这份情谊,陆然铭记于心。请放心,我必不负所托。”

资金到位,行动立刻开始。陆羽亲自选址,就在岸边那片早已划定的空地上,造船工坊的建设正式启动。张俊才负责统筹调度,陆羽则拿出了详细的规划图,指挥若定。

周老汉和傻妞自然是第一批跑来帮忙的。周老汉凭借老到的经验帮忙处理木材,傻妞虽然不懂复杂的技术,但也欢快地跑来跑去,递个工具,送碗水,脸上始终洋溢着开心的笑容。

老村长也不顾年迈,时常过来看看,帮忙协调些杂事。其他的渔民们,但凡是空闲时间,都会自发地过来搭把手,扛木头、挖地基、搭建工棚没有人谈工钱,大家都把这当成了自家的事情来忙活。

岸边空地上,号子声、锯木声、敲打声此起彼伏,一片热火朝天、其乐融融的景象。小渔村从未如此充满活力和希望。

然而,与此地欣欣向荣的景象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州府衙门内的气氛已经跌至谷底,如同被阴云笼罩。

常升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望着门外,往日的精神气仿佛被抽空了。傅忠和耿询也是耷拉着脑袋,沉默不语。

距离常升那封请罪信送出已经过去了一些时日,虽然没有立刻收到回复,但那种等待最终审判的煎熬,以及连日来毫无结果的搜寻,已经彻底磨灭了他们心中最后的侥幸和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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