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到这个地步，顾东言相信与否已经不重要了，知识的污染，完美地在顾明身上体现，并略有成效。
从情感方面来说，可以理解为过度偏执。
“还是那句话，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生活在梦境里应该不会对你造成什么影响……”
顾东言扭动脖子，下意识地进行逃避。
推开监控室的门，站在毫无阻拦的高空平台上。
外面的世界昏暗，广袤，静谧，压抑是它的主色彩。
如果不是还有监控，即便顾东言也不会相信，这片黑暗中仍有生命存在。
顾明跟在顾东言身后，一并来到高塔平台。
表情波澜不惊，似乎对顾言的反应早有预料。
“有的，亲爱的，堂堂命主应该是能感受到自己的特殊吧？”
“不是成为神只的特殊，而是世界核心的那种特殊！”
顾东言抿了抿嘴唇，“并不觉得，在我之前不是还有两位么？
“在你之前？哦，你是说道祖和真佛？”
顾明悄悄走到顾东言身后，两人身体距离相差一指，声音几乎在顾东言的耳边响起。
就在这时，顾明伸手一推，抱着顾东言一同越下高塔，“我说太多没有什么意思，不如你自己去问问？”
话音未落，世界又开始扭曲变幻。
待两人落地之时，一堵陌生而熟悉的城墙出现在两人面前。
城墙的拱门上，刻有苍劲有力的两个大字：
——东平。
大虞东平城，清风观。
一名年轻道人从睡梦中惊醒，目光朝向两人，喃喃自语，“已经到这个时候了么？”
顾东言环视一圈，城池很逼真，砖头上的裂缝都一清二楚，作为梦境，唯一有点缺陷的是，守城的士兵并没有站在门下，而是在城墙上搭起了弓箭。
咻！
弓箭脱手而出，直奔顾东言眉心。
“玩真的？”
顾东言站在原地等箭头逼近，在锋刃即将贴脸之际，食指轻轻一拨，弓箭立刻改变了轨迹。
“这也太假了，东平城什么时候有这么不讲理的守城士兵了？”
“宣威时期。”
顾明适时插嘴，“在宣威时期，大虞的民风还是非常彪悍的，像我们这种未经报备而突然出现的人，基本上都被视为冥教贼子。”
冥教…也是一个比较久远的称呼。
假如顾东言没有记错，冥教似乎是一个穿越者形成的小团体，一个跟顾明针锋相对的小团体。
“找道祖和真佛，没必要到这个时间点吧？”
“宣威时期……这可不是我的梦境。”
说话间，顾东言又被射了一箭。
这一箭比上一箭的力道大的多，被顾东言拨开后，直接在两人身后的地面上射出一个大窟窿。
“待会你就知道了。”
顾明抬起头看向射箭的小兵，微微皱起眉头，“先离开这里，免得被那群臭虫给发现了。”
衣袖一挥，须臾之间，两人来到了清风观的后院。
观内那名打瞌睡的年轻道人在后院恭候多时。
“无量……”
“你还活着，这确实是一个不错的消息。”
道人朝着顾明微微颔首，打过招呼后，他把注意力转移到顾东言身上。
“哪里不错，简直糟糕透顶！”
顾明撇撇嘴，整个人的状态肉眼可见的放松，“知道真相的，就只剩下我跟顾琳琅那个老东西了。
你知道的，那个老东西压根没有一点儿回去的想法。”
“这个是世界新的载体，你跟他谈谈吧。”
顾东言看与年轻道人对视，从相貌上看，确实有几分道祖的影子，但这位年轻道人没有他之前见到道祖时的那种飘渺感。
年轻道人给两人各斟了一杯茶，茶水很普通，香味也很普通。
他看向顾东言，笑着说道，“这么说起来，你应该还什么都不知道。”
“还是知道一些的…”顾东言不动声色地回答。
“比如呢？”年轻道人好奇地问道。
顾东言眼睛微微一眯，不紧不慢地说道，“比如，我们这个世界是个数字虚拟世界，又比如说，我们实际上是一个个实验品。”
年轻道人微微点头，“那确实是知道一点。”
“不过，你经历的谎言太多了，虽然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但我能看得出来你本能地排斥一切所谓的真相，也难怪顾明会把你带到我这里来。”
“骗子很喜欢用这种开头。”
顾东言不做否认。
当记忆都做不得数的情况下，真相实际上也没有那么重要。
“是的，没错，骗子很喜欢用这种开头，适当的赞同与认可，很容易让人放松警惕，尤其是陌生人。
你的警惕性很高，对于你和我们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道人颇为赞可，伸手在自己茶杯中一点，水波纹纹，亭台方桌有一个透明屏障将几人笼罩。
“顾明找你来，肯定也不是为了告诉你什么真相，而是给出一些我们都比较认可的推论。”
“推论一：这是个虚拟世界的同时，也是一个梦境世界。
推论二：所有的穿越者实际上都是一个人，同理世界上的所有人都是同一个人的不同人格。
推论三：外界身体的意识由谁主导，那么谁就是新的穿越者，并作为这个世界的承载体。”
“这三个推论不一定真实有效，但它们是我成为集合体之后，推导得出来的结果。”
顾东言饮下一杯茶水，面无表情地说道，“既然不是真实，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知识是一种污染，为此你深受其害。”
“在很多时候，无知才是基于对生命的保护。“
“把巧合当做推论，在猜想上是一件大胆有利的行为，但把它放在我们基于认识认可的现实，那么就蠢得不能再蠢了。”
道人笑了笑，“嗯，你这么说也对！”
“可如果当推论已经在你所处的时空成了现实呢？顾明可不会无缘无故地把一个人带到我面前，除非他看到了希望。”
“阿义德系统，它的出现是推论一最好的证明，并且为了它的合理化，它后面的人甚至找上我来为你搭建多重梦境。
可惜的是，它对我的承诺是一纸谎言。”
顾明适当解释，表情中带有惋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