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踪的两男两女我都认识。”周培坐在沙发上,视线扫过众人,在冷金旗脸上停留的久了点,但最后又落回秦思雯处,“蒲夏、聂欣欣、刘明凯和齐梓,都曾经邀请过我加入至禾公司。”
“停。”傅臻打断了他,“你来公司比他们来公司面试的时间还要早…”
“我还没说完!”周培打断他,“我那个时候就觉得奇怪,明明我们几人都挂着至禾的头衔,他们所属的虽然不直接标注至禾,但我知道那是至禾旗下的。”
他说完,又扫了一遍众人。
“继续。”冷金旗有些不耐,他第一次跟小演员打交道,不明白这些人是不是讲话都跟采访似的喜欢卖关子。
周培见那个男人说话了,视线又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我也觉得奇怪,但那段时间很忙,我没深究。”
“继续。”冷金旗重复。
“没了。”周培摇摇头,继而非常真诚地看向诸位。
微和光忍住要抽他一顿的冲动,敢情这人是来找存在感的呢。
秦思雯也觉得无语,有些抱歉的看向冷金旗。冷金旗自觉忽略掉周培的视线,正要开口,身旁的李山却率先开口了:“你的意思是,他们在来面试至禾之前,就已经是至禾的签约达人了?”
盲生发现了华点。
冷金旗要说的正是这个,既然最刚开始就“进入”了至禾,要来面试做什么呢?
很明显,故意的。
“你们被做局了。”李山毫不客气地点破,讲完这些,心思又飞走了——他最近老这样,冷金旗全当他看书看傻了,毕竟刚开始认识李山时他就这样。
“做局!?”几人异口同声。
“目的是制造舆论,整垮至禾,但这件事到底仅仅只是为了舆论还是别有图谋…只能看那几人的生命状态了。”
是被绑架了、威胁了还是…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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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福里467号。
断壁残垣。
建也没建成,推也没推完,闽城市长一觉睡醒天塌了又塌。
警戒线被拉的很长,线外站满了警察,戴着手铐的田小玉和外围警车里坐着的田小芬视线相碰,又无任何波澜的擦开。
一起进警备圈的四个警察都揣着枪,视线紧盯着女人瘦小的背影。
田小芬行走在碎瓦破砖上,不知道在寻找什么,她东走几步西走几步,然后停在了某一处。
“这里以前是个桥,有一条小沟。”
“没有,爆破之前这里什么都没有。”陈进反驳道。
“很久很久以前。”田小玉补充道:“有一座小桥,沟里的水不深,小孩子都能淌过去。”
“嗯。“这次陈进不再打断她。
跟在后面的警察有些云里雾里。
“对岸是我家,我还有姐姐,另一边是那个死老头,隔壁姓陈。”
田阿公,陈家一家人。
“以前还有个陈阿公,陈阿公儿子结婚了,田老头很羡慕,就天天晚上借着放水作借口,来桥上站着。”
田小玉走到了她所说的桥的位置。
“这边——”她指了另一处,“住的那两姐妹,姐姐是个哑巴,平常种点菜去买,那年冬天冷,菜都被霜打了,到春天也没冒几颗新的,姐姐写了几个字,她说倒春寒来了,妹妹不懂,只说饿了。”
姐姐出去菜地里看能不能拔几颗能吃的菜煮着吃,外面的风一直在刮,永福里在背风坡,风又急又冷,还穿过屋子还吱嘎吱嘎的响。
吓人。
吱嘎吱嘎响了一晚上,到早上才停。身旁的枕头凉了,姐姐痴痴地坐在陈家门槛上,把陈家媳妇吓一跳。妹妹站在桥头,不知道姐姐坐在那里干嘛。
陈家田家住得很近,田老头推开门,陈老头也推开门,说着方言,叽里咕噜说完,田老头把姐姐拉进了屋子,又想起什么,招呼妹妹一起进去。
妹妹不用饿肚子了,姐姐也很少出门了,田老头是低保户,每个月有钱拿,日子就这样稀里糊涂、莫名其妙、细思恐极的过起来了。
姐姐也姓田,妹妹也姓田,老头也姓田,就这样田家人几百年后又成了一家人。
过了没多久,陈阿公去世了,怀孕的姐姐才离开房间出门,吃完了席,又天天待家里,姐姐不出门妹妹也不出门。
“外面有老虎。”
姐姐的字歪歪扭扭,以前还会写个漂亮的“倒春寒”,现在只能歪七扭八的写几个简单的字,姐姐不仅哑巴,还有点傻了。
孩子出生,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四个月五个月、一岁两岁三岁四岁五岁、十岁…长不大的孩子也不再见光,田阿公每天回来都拿这小怪物撒气,倒是妹妹,会出门走动了。
永福里是个很幸福的村子,人们过得很安逸,赶集、种菜养鸡鸭,日子过得有滋有味,那几年发展快,火车也修过来了。
早上的早餐铺子冒着白白的薄薄的气,中午各家各户的烟囱、窗户也冒着气儿,晚上除了做饭,烧热水洗澡的大灶也冒着气儿。
田阿公家也冒着气儿。
妹妹长大了,姐姐又怀孕了。田阿公不想要怪物,又打起了妹妹的主意,妹妹不傻,躲来躲去,田阿公发脾气打死了小侏儒。
田阿公存了点钱装修屋子,拆了外面的小厨房,把灶台装进了家里,而小侏儒被埋进了墙里。
烟熏火燎的,人间烟火气。
孩子呱呱坠地,再次生长。
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好,我们跳过,一直到十岁,又是个小侏儒。
田阿公又装修,永福里的人还以为这人勤快了,赚大钱了天天装修屋子。
卧室宽敞了,妹妹带着小侏儒住着,田阿公老了,有贼心没贼胆。
“等等——”
陈进打断她。
“这次死的是姐姐?”
“难不成是我?”田小玉惨白着脸嘻嘻一笑,几位警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村里的人都以为我是我姐姐头生的孩子,我又不常出门,我姐姐后生的孩子又被他们造谣成我和野男人生的孩子。至于姐姐,他们本来就以为我姐姐是田老头女儿呢。”
“后来那老头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药,半夜摸摸索索摸上了我的床,我就带着小芬逃跑了,刚修的火车,还不载人,我坐着拉货的火车去了g市。”
田阿公的孙女,原来背后的真相是这样。
…
陈进口袋里的手机还在通话,局里的许小楼开着免提和录音听着,时不时啧啧几声,手又不自觉摸向了藏在抽屉底层的烟盒。
“你这无情铁肺。”罗云谦一掌拍去。
“真不是我想抽,这堪比故事会啊。”
这永福里,牛而逼之。
“以前是这样的,一些不发达的村子里时不时失踪几个人,或者漏几具尸体,当时警方办案也很简陋,只能靠脑子靠线索用最笨的方法去查,但没人报案的话,也没人去查。”罗云谦也是唏嘘不已,“而且当时人员流动大,谁和谁有血缘关系,大家都不知道,一个村子本来就是一个姓,侏儒症…近亲结婚其实有可能的,田小玉的姐姐和田阿公,说不定真是靠得近的亲戚。”
…
田阿公的故事是这样,那陈家一家人呢?
“坐在陈家门槛上。”
“陈阿公和田阿公交谈。”
“外面有老虎。”
“其实那天晚上的人是陈阿公儿子对吧,田阿公半夜在桥头站着,看到了一切。”
“所以田阿公那晚起夜倒地,或许有人听到了动静,但不想管,知道真相的人马上就要全部消失了。”
很简单的“剧本杀”,一思索就能明白。
“干什么!”
“不准动!”
警戒圈外停的警车内开始骚动,田小芬咬伤了一个警察的手,几人的注意力分散过去,陈进自然也看了过去。
“砰——”
“砰——”
身后又传来枪响,不知道田小玉怎么做到的,陈进的配枪到了她手上,非一般的反派,人狠话不多,对着陈进的肚子砰砰就是两枪,血花炸开,谁都来不及反应。
“住手!”
“砰——”这一枪也来自于田小玉,右进左出,烧焦的血腥味。
“卧槽!”
“陈进!陈进!”
…
——————
现场的人没反应过来,远在警局的两人也没反应过来,录音计时器的数字持续跳动。
罗云谦下一瞬便举着电话跑出办公室,许小楼颤抖着手拿起手机。
刚才中枪的,好像是陈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