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匆匆赶到杭市是因为至禾的事儿,其实也不算什么事儿,毕竟证据摆在那里,失踪案与至禾无关。但急匆匆赶回闽城,是因为陈进。
岳晨暄还没醒,医院却是很热闹,冷金旗又把金家的私人医疗系统调来了,可人失血过多,回天乏术。
医生摇着头出来时,最近心思有些重的李山也不免恍惚了一下。
这太突然了。
陈进没了。
冷金旗一路沉默,到医院也不曾上楼,一言不发的坐在医院一楼前坪的长椅上,身后放着一条烟,李山过去时,还以为他又抽烟了,但现在这个情况,不是纠结他是不是在抽烟的时候。
况且冷金旗也没抽,一根一根剥开这一百一包的金圣居。
“你最近很忙。”见到李山的第一句话,像是许久未见,明明一直在一起。
李山以为他没注意,其实他只是不问,这是情侣之间的尊重。
人在,安全就好。
“嗯。”李山也没反驳,他最近确实很忙,“不上去看最后一眼?”
“不看了。”冷金旗垂着头,“当警察的,特别是我们这样的,总会有这么一天,我只是没想到会这么早,也没想到会在闽城,他既是我带来的,我也该把他带回去。”
“节哀。”
李山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本该旁观的,可心里还是隐隐作痛,不知道是因为陈进,还是因为冷金旗。
或许都有。
“不知道该怎么向他家里人交代。”冷金旗抖了抖烟,又拿了一根出来撕。
这是李山第一次经历身边人的死亡——对于李山来说。
“因公殉职,他是英雄。”
“或许我不该太急,案子不应该直接丢给他们,一个在医院半死不活,一个死。”
这话听着悔意十足,李山有些不舍得他这么难过,将人抱进了自己怀里。
他不会安慰人,冷金旗也不像是需要安慰的人。
一场春雨一场暖,闽城要回温了,真正的春天要来了,其实也没几天就要入夏了,然后又是一个秋冬,再一个四季。
再也没有陈进。
死的太突然,太让人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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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针对冷金旗贪污受贿的专案组已经成立。”穿着制服的男人站在吴连山面前,公事公办道:“吴队,也希望你配合调查。”
“没问题。”
吴连山的办公室稍微…有些烟雾缭绕。
“同时针对金家的调查也正在进行,慈丽医院正是列为重点关注。”
“嗯。”
吴连山很配合,仿佛被调查组调查的不是他的徒弟,若冷金旗真被扣上这帽子,他也逃不掉。
调查组的庄组长有些不理解,但到底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他想——吴连山也挺沉的住气。
这一场调查是先从京市开始的,先是金氏重工的项目停滞,再是维金科技被技术部监视,再是阿迪拉被报社暂时强制休息,最后金老太太的银行卡被冻结无法支付。
这一场调查来的比春风还快。
甚至陆玉研,金初的生母,金随的前妻——都在国外被紧急召回。
…
“越来越看不懂你下棋。”
一个穿着橙色狱服的男人耍赖搅乱了整盘棋,吴连山倒也不恼,“摔吧摔吧,书店便宜买的。”
“你今儿怎么有空来找我了?”
“找况大师还需要有空?没空也来。”吴连山笑道,“反正过不了多久我也要来陪你。”
“吴大队长这是犯啥错了?”况卫东一脸不信,“就不能体面的老去吗?”
“徒弟犯错,师傅不得连坐?”
“况野啊,重案组呢。”
“不是那小子。”
“还有徒弟呢?”
“老子去桃李满天下!”
“别都进来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