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天的黎明来得格外安静。
苏瑾站在城市边缘的一处废弃仓库内,面前的工作台上散落着各种精密零件和能量晶体。七天来,她几乎没有合眼,所有时间都用在准备上。现在,最后的组装即将完成。
工作台中央,三个银白色的装置散发着微弱的能量波动。它们看起来像战术手雷,但内部结构要复杂得多——核心是维度之树碎片的粉末,与精炼的能量晶体融合,再包裹在能引导维度扰动的几何外壳中。
“维度锁。”苏瑾轻声命名这些装置。
它们的作用不是杀伤,而是创造小范围的“维度凝滞场”。在这个场内,一切物理进程都会减缓到原来的十分之一,包括能量流动、神经信号传递、甚至机械运转。理论上,只要能量足够,它们能困住任何敌人——但持续时间很短,每个装置最多维持三分钟。
三分钟,夺取一个基地,足够了。
仓库门被无声推开,秦烈走了进来。他穿着深灰色的作战服,肩上背着一个长条形的金属箱,眼睛里沉淀着连日奔波的疲惫,但身形依然挺拔如松。
“最后一个目标确认了。”他将平板电脑放在工作台上,调出卫星图像,“坐标b-7基地,位于废弃矿场地下两百米。根据你从克隆体读取的数据,这里是播种者的主要生产设施之一,至少有三十个克隆体处于激活状态,还有完整的武器生产线。”
苏瑾看着图像上那个不起眼的矿场入口:“防御系统?”
“三层。”秦烈放大细节,“最外层是传统的电子监控和自动炮台,我们能绕过。中间层是生物识别——需要特定dna序列才能通过。最内层”他顿了顿,“是能量屏障,强度足以瞬间汽化人体。但好消息是,能量屏障的生成器在基地内部,如果从内部破坏,整个屏障会失效。”
“所以我们还是得潜入。”苏瑾接过话头,“用那个方法。”
秦烈点头,打开他带来的金属箱。里面整齐排列着二十支注射器,管内流动着淡蓝色的液体,在仓库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荧光。
“用克隆体血液样本培养的伪装血清。”他取出一支,“注射后二十四小时内,使用者的生物特征会暂时改变,与目标克隆体的基因序列匹配度达到百分之九十九点七。足够骗过大多数生物识别系统。”
“副作用?”
“七十二小时后,血清代谢完毕,特征恢复。过程中可能会有轻微发热和神经敏感,但不会造成永久影响。”秦烈看着苏瑾,“我已经在自己身上测试过,安全。”
苏瑾接过一支注射器,对着灯光观察那液体。它像有生命般在管内缓缓流动,偶尔泛起细小的光点。“你确定要跟我一起进去?外面需要有人接应。”
“我们只有两个人,必须一起行动。”秦烈语气坚定,“而且如果基地里有预料之外的防御系统,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应付得过来。”
苏瑾没有反驳。她将注射器按在颈部,推动活塞。液体注入血管的瞬间,一股冰冷的刺痛感从注射点蔓延开来,然后迅速扩散到全身。她闭上眼睛,感受着身体的改变——肌肉纤维在微观层面重组,皮肤表面的电荷分布重新调整,甚至连大脑的电信号频率都发生了微妙变化。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秦烈正用审视的目光看着她。
“眼睛颜色变了。”他说,“虹膜周围出现了一圈极细的银色边缘。”
苏瑾走到仓库角落的镜子前。镜中的自己确实有些不同——除了眼睛的变化,面部轮廓似乎也更锋利了一些,整个人的气质从内敛变得更具侵略性。这是克隆体的特征,是播种者设计出的“优化”版本。
“持续时间?”她问。
“二十到二十四小时,取决于个人代谢速度。”秦烈自己也注射了血清,“我们必须在失效前完成任务并撤离。否则生物识别系统会把我们当成入侵者,触发最高级别警报。”
两人开始最后的装备检查。除了维度锁,苏瑾还准备了其他几样东西:
一副特制的战术目镜,能显示能量流动和结构弱点,是昨晚刚用3d打印机赶制出来的。
一把改装过的高频振动匕首,刀刃上镀了一层维度之树碎片的粉末,能切开大多数能量屏障。
还有最重要的——一个手掌大小的银色圆盘。这是她七天来最大的突破:一个能暂时储存活体生物的维度口袋。原理类似她的空间能力,但更专门化,只能存放不超过三个立方米的物体,且持续时间不超过一小时。
但这一小时,足够带走基地里最有价值的东西。
“行动计划分三步。”秦烈在全息地图上标记,“第一步,从通风系统潜入,避开外层防御。第二步,用血清伪装通过生物识别,进入核心区域。第三步,找到主控制室,上传病毒程序瘫痪基地系统,然后带走我们需要的设备和技术资料。
“时间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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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行动必须在四十分钟内完成。”秦烈调出矿场周边的卫星监测数据,“每天上午十点,会有一支补给车队进入矿场。我们利用他们的掩护靠近,在车辆检查时潜入通风口。十点二十分,车队离开,我们必须在十一点前完成任务,否则下一轮巡逻会发现问题。”
苏瑾看向仓库墙上的时钟:早上八点十七分。
距离行动开始还有一百零三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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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弃矿场坐落在两座小山之间的谷地,曾经是国营煤矿,二十年前因资源枯竭而关闭。表面看来,这里只剩下坍塌的井架和长满荒草的堆场。但在地下深处,一个庞大的现代化基地正在运行。
上午九点五十五分,一辆重型卡车沿着颠簸的土路驶向矿场。车厢里装着“采矿设备”——实际是基地需要的能源核心和培养液原料。驾驶室里,两名穿着工装的司机面无表情地握着方向盘,他们的瞳孔深处有微弱的银光闪过。
播种者的外围成员,经过轻度神经改造,忠诚但缺乏独立思维。
卡车在矿场入口的检查站停下。自动扫描仪扫过车辆,确认通行码和货物清单。整个过程只需要三十秒,但三十秒足够了。
在卡车底盘下方,苏瑾和秦烈像壁虎般紧贴着车架。他们穿着吸光材料制成的紧身衣,在阴影中几乎不可见。当扫描仪的激光扫过时,秦烈启动了小型干扰器,在扫描数据中插入了两个“光学幻影”,掩盖了他们的热信号。
“通过。”机械音响起,栏杆抬起。
卡车缓缓驶入矿场。在通过一段废弃的输送带下方时,两人同时松手,滚入阴影中。卡车继续向前,驶向伪装成仓库的升降机入口。
苏瑾贴在生锈的钢架上,维度视觉全开。她能“看见”地下基地的轮廓——一个倒置的金字塔结构,共五层,每一层都有不同的功能:最上层是入口和防御系统,第二层是生活区,第三层是生产车间,第四层是实验室,最底层能量反应最强,可能是核心控制室。
但她也看到了不寻常的东西:基地的能量流动有异常波动,某些区域的生命信号密度过高,而且有一种奇怪的“脉动”节奏,像是某种大型生命体的心跳。
“不对劲。”她通过加密通讯低语,“基地的生命活动比数据上显示的多至少三倍。而且能量分布太集中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吸收能量。”
秦烈调整目镜,切换扫描模式:“检测到异常生物电场。强度相当于一百个成年人总和。但分布在一个很小的区域,第四层东南角。”
“过去看看。”
两人像影子般在废弃设备间移动。矿场表面虽然荒废,但暗处隐藏着不少监控探头和运动传感器。好在秦烈事先破解了部分安全协议,能提前预警避开。
十分钟后,他们找到了通风系统的入口——一个直径八十厘米的竖井,井壁覆盖着陈年的煤灰和蛛网。但苏瑾的维度视觉看到,井口处有一层几乎看不见的能量膜,任何未经授权的东西穿过都会触发警报。
她从空间取出一小瓶银色粉末——维度之树碎片的另一种应用。将粉末撒向能量膜,粉末与膜接触的瞬间,两者发生了奇妙的共鸣。能量膜的频率被改变了,从警戒状态切换到“休眠”状态,持续三十秒。
“走。”
两人快速滑入竖井。井壁冰凉,有轻微的震动从深处传来——那是基地的通风系统在工作。下降约五十米后,竖井转为横向管道,通向基地内部。
管道内比想象中干净,显然是经常维护。但这也意味着可能有自动清洁装置或巡检机器人。苏瑾将感知延伸到最大,果然在前方拐角处“看”到了一个球形的清洁机器人,正缓缓移动。
“避开还是处理?”秦烈问。
“处理。”苏瑾从空间取出一枚纽扣大小的装置,贴在管壁上。当机器人滚过时,装置释放出微弱的电磁脉冲,不是破坏性的,而是修改了机器人的程序,让它“认为”这段管道已经清洁完毕,掉头返回。
障碍解除,两人继续前进。五分钟后,管道分叉,一条向上通向生活区,一条向下通向生产车间。根据计划,他们应该先去控制室,但从刚才检测到的异常来看
“先去看那个生物电场源。”苏瑾做出决定,“如果基地里有预料之外的东西,可能会影响整个行动。”
秦烈没有反对。两人选择向下的管道,朝着第四层东南角前进。
越往下,空气中的臭氧味越浓,还混合着某种甜腻的有机质气味,像是培养液加上腐烂的水果。管道的温度也在升高,从凉爽的十八度上升到接近三十度。
终于,管道尽头出现了一个观察窗。苏瑾凑近一看,呼吸瞬间停滞。
窗下是一个巨大的培养池,直径至少有二十米。池中不是透明的营养液,而是浓稠的、暗红色的胶状物质,表面不断鼓起气泡,每个气泡破裂时都释放出微量的能量脉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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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培养池中央,浸泡着一个难以形容的生物。
它有人类的基本轮廓——头、躯干、四肢。但尺寸巨大,长度超过十米。皮肤不是人类皮肤,而是某种半透明的角质层,下面能看到搏动的血管和能量导管。更诡异的是,它的身体表面生长着数十个“芽孢”,每个芽孢里都包裹着一个蜷缩的克隆体胚胎。
这个巨兽正在批量生产克隆体。
“母巢”秦烈的声音带着震惊,“播种者不是一个个制造克隆体,他们是培养了一个母巢,让它像蜂后一样源源不断地产出。”
苏瑾的维度视觉看到了更多细节:母巢的能量核心深埋在胸腔位置,强度相当于一个小型核反应堆。它的神经系统覆盖整个第四层,像树根一样延伸进墙壁和地板,与基地的主控制系统直接连接。
这个母巢不只是生产单位,它是基地的活体控制中心。
“如果我们瘫痪主控制室,母巢可能会接管。”苏瑾快速分析,“它有自己的神经系统,能维持基地基本运行。我们需要的不是瘫痪系统,而是控制母巢。”
“怎么控制?”
苏瑾看着手中最后一枚维度锁:“把它困住,然后找到它的神经接口,上传我们的指令。”
“风险极大。母巢的能量强度足以烧毁任何未经保护的连接设备。”
“我有这个。”苏瑾取出那个银色圆盘——维度口袋,“不直接连接,把指令封装在维度碎片里,像播种种子一样植入它的意识。碎片会慢慢释放信息,改变它的忠诚对象。”
秦烈盯着母巢,计算着可行性:“需要多长时间?”
“植入过程三分钟,生效时间不确定。可能几分钟,也可能几小时。”
“我们没有几小时。”
“那就赌一把。”
两人离开观察窗,找到通往培养池区域的维修通道。通道尽头有一扇气密门,门上的生物识别器闪着绿光——他们在血清作用下,dna已经被识别为“授权克隆体”。
门滑开,热浪扑面而来。
培养池区域比从观察窗看到的更大。除了中央的巨巢,周围还有数十个小型培养舱,里面是处于不同发育阶段的克隆体。有些还是胚胎状态,有些已经接近完成,甚至有几个培养舱是空的——里面的克隆体显然已经被激活释放。
空气中弥漫的能量场让苏瑾的皮肤微微刺痛。她能感觉到母巢的意识——原始、饥饿、专注于繁殖。这不是智慧生命,更像是精心设计的生物机器,所有行为都围绕着预设的程序。
两人沿着池边的金属通道靠近母巢。近距离看,它更加令人不安。那些芽孢规律地搏动着,像心脏一样收缩、舒张。偶尔有一个芽孢成熟、破裂,里面的克隆体胚胎滑入培养池边缘的输送管道,被送往激活区。
“神经接口应该在头部位置。”秦烈指着母巢顶端一个隆起的结构,那里有密集的能量导管汇聚,“但我们需要先把它控制住,否则植入过程会被抵抗。”
苏瑾握紧维度锁。三枚装置,理论上能制造九分钟的凝滞场。但面对这种体积的生物,效果可能会打折扣。
她计算着距离和角度。母巢太大,单一维度锁可能无法覆盖全身。最好同时使用两枚,一枚控制头部区域,一枚控制能量核心。
“我数到三。”她对秦烈说,“你负责左侧,我负责右侧。激活后立即行动。”
“明白。”
“一。”
苏瑾深呼吸,调整体内能量流动。
“二。”
维度之树碎片在空间中发出共鸣,等待被召唤。
“三!”
两枚维度锁同时掷出。银色装置在空中展开,释放出无形的波动。以落点为中心,半径五米的空间开始“凝固”——空气变得粘稠,光线弯曲,连声音都像穿过厚重的水层。
母巢的动作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那些搏动的芽孢像是被按了慢放键,鼓起的幅度和速度都减为原来的十分之一。它巨大的身体微微颤抖,似乎在抵抗这种束缚,但维度锁的效果基于数学原理,不是蛮力能挣脱的。
“开始植入!”苏瑾冲向母巢头部。
秦烈则奔向能量核心的位置,准备一旦植入失败,就强行破坏核心——虽然那会触发基地自毁程序,但总比让母巢恢复控制强。
苏瑾爬上母巢侧面的金属支架,靠近那个隆起的神经接口。靠近了才发现,接口表面不是光滑的,而是布满了细小的触须,每根触须末端都有微型的能量节点。这些触须在凝滞场中缓慢摆动,像水底的海草。
她取出银色圆盘,将维度口袋的能量调整为释放模式。然后,她将自己的一部分意识——关于自由意志、关于反抗程序、关于选择的权利——封装进维度之树碎片中,形成一个“思想种子”。
这是她昨晚才试验成功的技术,风险极大:如果封装不当,她可能会永久失去这部分意识;如果植入失败,种子可能被母巢吸收,反过来强化它对播种者的忠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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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没有选择。
苏瑾将圆盘按在神经接口中央。触须立刻缠绕上来,试图吸收圆盘的能量。但她早有准备——圆盘表面流转的纹路改变了频率,与触须的能量波动形成共振。
共振持续了三秒,然后触须突然僵直。圆盘中心裂开一道缝隙,释放出一点微光。那光点像有生命般钻进接口深处,消失不见。
植入成功。
但没有任何立即反应。母巢的动作依然缓慢,意识依然原始而饥饿。苏瑾的维度视觉能看到,那颗思想种子正在母巢的神经网络中穿行,像一粒投入池塘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还很小。
“怎么样?”秦烈在通讯中问。
“种下去了,但需要时间生效。”苏瑾看了一眼维度锁的能量读数,“还剩四分二十秒。如果在凝滞场消失前种子还没起作用——”
话没说完,警报响了。
不是基地的警报,而是秦烈那边的检测设备发出的警告:“检测到高能量反应!母巢的能量核心正在过载!”
苏瑾转头看去,只见母巢胸口的区域开始发出刺眼的红光。那些搏动的血管和能量导管像烧红的铁丝,散发出高温。周围的培养液开始沸腾,蒸汽升腾。
“它在自毁!”秦烈喊道,“播种者预设了安全协议,一旦神经接口被未授权访问,就启动自毁程序!”
“能阻止吗?”
“除非切断能量供应,或者重新获得控制权。”
苏瑾看向神经接口。在维度视觉中,她能看见那颗思想种子的位置——它已经到达母巢的次级控制节点,正在缓慢释放信息。但速度太慢,按照这个进度,至少需要十分钟才能覆盖整个神经系统。
而自毁程序完成,只需要三分钟。
“还有一个办法。”秦烈突然说,“你之前的那个能力——改变局部引力。如果能改变母巢内部的能量流动方向,也许能延缓核心过载。”
苏瑾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维度之树碎片。这一次,她不再只是轻轻“推”一下现实,而是尝试更深层次的干涉。
她“看见”了母巢内部的能量流动——像发光的河流在生物体内奔涌,最终汇聚向胸口的核心。核心现在像一个即将爆炸的太阳,吸收着所有能量,准备释放毁灭性的冲击。
要改变这条河的方向。
苏瑾将双手按在母巢的外壳上。触感温热,微微震动,像是巨大生命体的心跳。她调动所有精神力,想象着那些能量河流的流向改变,从汇聚改为分散,从核心流向四肢,流向那些未成熟的芽孢
现实开始回应她的意志。
母巢体内的能量流动出现了紊乱。一部分能量确实改变了方向,向其他区域扩散。核心的红光闪烁了一下,亮度有所减弱。
但还不够。自毁程序仍在进行,只是速度减缓了百分之二十。
“思想种子需要催化剂。”秦烈看出了问题,“它需要更强的能量脉冲来加速释放信息。如果我能给神经接口一个适度的电击——”
“太危险!母巢现在的能量状态很不稳定,任何外来刺激都可能提前引爆!”
“我们有选择吗?”
确实没有。维度锁的能量读数显示还剩两分五十秒。两分五十秒后,凝滞场消失,母巢会恢复行动能力,自毁程序将无法阻止。
苏瑾咬紧牙关:“我来做。我有维度口袋,可以暂时隔绝部分能量。”
她从空间取出几个能量缓冲器,快速贴在神经接口周围。这些装置能吸收和释放特定频率的能量,像电容器一样。然后,她将银色圆盘重新按在接口上,但这次不是释放,而是反向操作——从空间中提取纯净的维度能量,注入母巢的神经系统。
“准备!”她喊道。
秦烈立即行动。他从装备包中取出两根探针,刺入接口两侧的生物组织。探针末端连接着一个小型能量发生器,能释放精确控制的电脉冲。
“三、二、一!”
电脉冲释放。
与此同时,苏瑾的维度能量也涌入神经接口。
两种能量在母巢的神经网络中碰撞、融合、然后引爆了思想种子。
那一瞬间,苏瑾感觉到母巢的意识像爆炸般膨胀。原始、饥饿的程序化思维被新的信息冲击——关于自由,关于选择,关于成为什么而不是被设计成什么。
母巢的巨大身体剧烈抽搐,培养池的胶状物质溅起数米高。那些芽孢同时破裂,里面的克隆体胚胎掉入池中,但母巢已经顾不上它们。
核心的红光开始闪烁,频率越来越快。自毁程序进入了最后倒数。
“它在反抗程序。”秦烈盯着监测数据,“思想种子生效了!母巢正在尝试覆盖预设指令!”
苏瑾能感觉到。在她的维度视觉中,母巢的意识正在经历一场战争——播种者预设的忠诚程序与新植入的自由意志在激烈对抗。前者有数十年的编程基础,后者有维度能量的加持。
胜负难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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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的亮度达到了顶峰,整个培养池区域被染成血红色。温度急剧升高,金属通道开始变形,小型培养舱一个接一个炸裂。
然后,毫无征兆地,红光熄灭了。
不是爆炸,是突然熄灭,像被拔掉电源的灯泡。
母巢停止了抽搐。那些搏动的血管和能量导管恢复正常颜色,温度开始下降。在神经接口处,触须缓缓摆动,不再是机械式的规律运动,而是有了某种自然的节奏。
思想种子赢了。
但代价巨大。苏瑾能感觉到,母巢的大部分预设程序被抹除了,包括生产克隆体的详细技术参数、基地的完整结构图、播种者的全盘计划许多有价值的信息都在这场意识战争中丢失了。
现在这个母巢,更像一个刚出生的婴儿,拥有强大的生物能力,但缺乏知识和经验。
“它需要引导。”秦烈放下探针,“没有预设程序,它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苏瑾轻触神经接口,将简单的指令传递过去:停止所有生产活动,维持基地基本运行,等待进一步命令。
母巢的意识传来模糊的回应,像刚学会说话的孩童。
“基础控制权获得了。”苏瑾转向秦烈,“现在,该去拿我们要的东西了。”
维度锁的能量终于耗尽,凝滞场消失。但母巢没有恢复攻击性,只是静静地躺在培养池中,那些触须轻轻摆动,像是在适应新的存在方式。
两人离开培养池区域,前往基地的核心控制室。有了母巢的默许,沿途的生物识别系统都对他们放行。那些自动防御炮台甚至主动移开炮口,让出通道。
在控制室,秦烈迅速上传病毒程序,接管了基地的所有系统。数据流在屏幕上快速滚动,揭示出播种者更多的秘密:他们在全球有十二个类似的基地,计划在末世当天同时激活所有母巢,产出上万名克隆体,迅速控制关键资源点
而现在,这个计划出现了第一个缺口。
“能下载多少?”苏瑾问。
“全部。”秦烈插入十几个数据储存器,“但这个基地的技术资料太庞大,完全下载需要至少两小时。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
“那就先下载最重要的:能源系统设计、克隆技术概要、武器装备蓝图。其他的让母巢继续运行,等我们有了足够人手再回来接收。”
两人分头行动。秦烈负责数据下载,苏瑾则去武器库和生产车间,收集实物样本和关键设备。
在武器库,她看到了播种者为克隆体准备的装备:能量步枪、个人护盾发生器、甚至还有几台小型战斗机甲。这些都是用超前技术制造的,如果用在末世初期,足以碾压任何幸存者团体。
苏瑾打开维度口袋,开始装载。口袋的空间有限,她只能选择最精良的几件:两台完好的战斗机甲,二十支能量步枪,还有一整箱的能量电池。
然后她去了生产车间。这里有一整条自动化生产线,能生产从克隆体胚胎到成年体的全套设备。苏瑾无法带走整条线,但她拆下了几个核心部件:基因编辑仪、快速生长舱的控制模块、神经程序写入器
等两人在主控室重新会合时,时间已经过去一小时十五分。
“数据下载完成百分之七十。”秦烈看着进度条,“但巡逻队的轮换时间快到了,我们必须离开。”
“够了。”苏瑾点头,“有这些已经能大大加速我们的建设。剩下的让母巢保护起来,等我们回来。”
离开前,苏瑾回到培养池区域,给母巢下了最后一道指令:进入休眠状态,封锁基地所有入口,直到接收到她的唤醒信号。
母巢的意识传来温顺的回应。那些触须轻轻摆动,像是在告别。
两人沿原路返回,穿过通风管道,爬上竖井,回到矿场表面。上午的阳光刺眼,照在生锈的设备上,一切都和来时一样平静。
但在他们身后的地下,一个强大的生物兵器已经改变了忠诚,一个本应成为敌人据点的基地,现在成了他们隐藏的资产。
回到隐蔽处,苏瑾取出注射器,注射了解毒剂。血清的效果开始消退,眼睛周围的银色边缘逐渐消失,变回原本的颜色。
秦烈也在做同样的事。他看向苏瑾,嘴角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第一阶段完成。我们现在有了技术、有了装备、有了一个现成的基地。”
苏瑾望向远方的地平线。城市依然平静,人们依然过着普通的生活。
但距离末世降临,只剩下八十二天。
而她和秦烈,刚刚在敌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夺走了他们的一枚重要棋子。
“这只是开始。”她轻声说,“接下来,该组建我们的队伍了。”
在城市的各个角落,那些前世证明过自己价值的人们,还在过着平常的生活。他们不知道,很快会有人找上门,邀请他们加入一场拯救世界的豪赌。
而赌注,是所有人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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