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坐着的人——和灵体——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多。
长桌左侧是人类代表：国务院、央行、公安部、证监会、银保监会的负责人。右侧是灵体代表：清朝老者、旗袍老太太、张强、李红、王振华、林晓雨，以及刚被救下的十七个学生灵体中的代表。在他们身后，还站着三十多位各行各业的灵体专家——会计师、律师、金融分析师，都是生前在各自领域有建树的人物。
琉璃坐在主席位，面前摊开一份紧急起草的《阴阳两界金融稳定联合行动计划》。
“各位，情况已经到了最危险的时刻。”她开门见山，“过去三天，全国有八家灵体p2p平台暴雷，涉及金额超过二十万功德点，受害灵体超过一万人。同时，阳寿期货交易额已经突破五十亿人民币，至少三百份合约即将到期交割——如果不阻止，这意味着至少三百个人的阳寿将被非法转移。”
央行行长沉声问：“功德点体系还能维持吗？”
“勉强。”琉璃调出数据，“灵安银行挤兑潮虽然平息，但信心已经动摇。现在功德点兑人民币汇率在09-11之间剧烈波动，随时可能再次崩盘。”
“灵体对金融机构的信任呢？”
清朝老者作为灵体代表发言：“没了许教授……大家很害怕。我活了一百六十多年，死了也六十多年，从没见过这么多鬼哭。是真的哭，虽然没眼泪。”
会议室气氛凝重。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全面救市计划。”琉璃看向全场，“这个计划必须同时解决三个问题：第一，稳定功德点价值；第二，打击非法金融活动；第三，重建灵体信心。”
她身后的屏幕上，显示出计划的三大支柱：
支柱一：紧急流动性注入
支柱二：联合执法行动
支柱三：信心重建工程
计划很完整，但执行起来困难重重。
“资金从哪来？”财政部代表问，“一百万亿功德点等值，相当于一百万亿人民币。国家财政拿不出这么多。”
“用‘灵能债券’。”一直沉默的陈无恙的全息影像开口了——他今天特意调整了门边的灵能输出，保持通讯稳定，“发行以国家信用背书的灵能债券，活人和灵体都可以购买。债券利息用‘灵能配额’支付——购买者可以获得额外的灵能使用权限。”
“灵能配额？”有人不解。
“比如，一个活人购买一百万灵能债券，除了利息，还可以获得‘每年三次免费托梦机会’或者‘灵能护身符一枚’。灵体购买的话，可以获得‘延长存在时间’或者‘转世优先权’。”陈无恙解释，“这实际上是把国家信用和灵能资源挂钩。”
这个概念很新颖，但也很大胆。
“会不会引发伦理问题？”宗教事务局代表问，“用转世机会作为金融产品……”
“不是产品，是‘社会贡献奖励’。”陈无恙纠正，“就像活人做慈善可以获得荣誉一样。而且，转世机会的审核权仍在阴阳协调局，只是给贡献者一个优先通道。”
讨论持续了一个小时。
最终，李国华主任拍板：“特殊时期，用特殊办法。灵能债券方案，通过。”
“联合执法呢？”公安部副部长问，“那些嫌犯躲在公海游轮上，我们怎么抓？”
琉璃调出卫星地图。
地图上，一艘标注为“海神号”的豪华游轮，正在东海公海区域巡航。
“这艘船注册在巴拿马，船上有三百多名乘客，大部分是各国富豪。”琉璃说，“根据陈无恙的追踪，周永福和杨守义就在船上。他们很可能把游轮变成了移动的金融犯罪指挥中心，甚至……更危险的东西。”
“什么更危险的东西？”
陈无恙接话：“我监测到，那艘船在持续吸收负面灵能。许教授牺牲时产生的巨大负面能量，有三分之一被引导到了船上。他们在用这些能量……维持一个庞大的灵能法阵。”
“法阵的作用？”
“不清楚。”陈无恙说，“但强度足以覆盖整个东海海域。如果不尽快处理，可能会引发区域性灵能灾害——比如大规模的海上灵异事件，或者……打开不该打开的‘门’。”
听到“门”字，所有人都紧张起来。
“你的建议？”李国华问。
“组织一支突击队，登船调查。”琉璃说，“但必须隐秘行动，不能惊动船上乘客，更不能引发国际纠纷。”
“谁带队？”
“我。”琉璃站起来，“另外需要四个灵体队员——张强、李红、王振华、林晓雨。他们对金融犯罪有切身体会，而且……”她顿了顿，“许教授不在了，他们需要继承他的意志。”
被点名的四个灵体都愣住了。
张强挠头：“我？我就是个建筑工人……”
“你在工地干过，懂结构，能看出船上有没有暗室。”琉璃说。
李红小声说：“我会缝纫……”
“观察力敏锐，能注意到常人忽略的细节。”
王振华整理衣领：“我懂金融操作流程，能看懂他们的账目。”
林晓雨怯生生地问：“我呢？我只会哭……”
“你体内封印的千年凶物，在极端情绪下可能被唤醒。”琉璃认真地说，“如果遇到危险，你是我们最后的底牌。”
林晓雨咬紧嘴唇，最终点头。
“还有，”琉璃看向清朝老者和旗袍老太太，“两位前辈请坐镇后方，负责稳定灵体群体的情绪。特别是那十七个被救的学生，需要你们的开导。”
“放心吧。”老者点头，“我们虽然老了，但还能说几句话。”
一切安排妥当。
散会后，琉璃单独留下陈无恙的影像。
“门边怎么样？”她问。
“越来越不稳定。”陈无恙的声音有些疲惫，“那些被收集的负面灵能，虽然主要流向了游轮，但有一部分还是渗透到了门边。门后面的东西……很兴奋。它们在等待。”
“等待什么？”
“等待足够的负面能量，冲破封印。”陈无恙顿了顿，“琉璃，这次登船行动，可能不只是打击金融犯罪那么简单。我怀疑……他们在船上进行某种仪式，试图大规模制造负面灵能，然后……”
“然后输送给门后面的东西？”琉璃接话。
“或者，打开更多的‘门’。”陈无恙说，“记得吗？门不止一扇。七大封印对应七扇门。如果他们把游轮变成移动的‘门’……”
那后果不堪设想。
一艘在公海航行的游轮，可以随时开到任何国家的沿海，打开门，释放里面的东西。
“我明白了。”琉璃说，“所以我们必须登船，必须阻止他们。”
“小心。”陈无恙轻声说，“周永福和杨守义只是前台人物。背后……可能还有更可怕的存在。”
通讯结束。
琉璃看着窗外的北京。
华灯初上，车流如织。
这座两千万人口的城市里，有至少十万灵体正在惶恐不安。
而她要做的，是给他们一个安心的未来。
哪怕要冒险登上那艘可能满载恶魔的游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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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海面平静如镜。
一艘伪装成渔船的执法船，在距离“海神号”游轮五海里处熄火停泊。
琉璃和四个灵体队员换上特制的灵能潜水服——这种服装可以让活人在水下呼吸，同时隔绝灵能探测。
“行动计划再确认一遍。”琉璃看着队员们，“我们通过水下接近，从游轮底层的紧急出口潜入。张强负责寻找并破坏船上的灵能法阵核心，李红负责收集证据，王振华破解他们的金融数据库，林晓雨……你跟着我，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明白。”
五人悄无声息地滑入海中。
水下很暗，只有执法船上的探照灯提供微弱照明。游轮的巨大黑影在不远处漂浮，像一头沉睡的怪兽。
琉璃游在最前面，手腕上的灵能探测器显示着游轮的灵能分布图——整艘船被一个巨大的法阵笼罩，灵能浓度是正常海域的五百倍。
越靠近，水温越低。
不是物理的低温，是灵能造成的“阴寒”。
张强打了个寒颤：“这地方……比太平间还冷。”
“集中精神。”琉璃说，“法阵有自动防御机制，一旦探测到入侵者，会触发警报。”
他们游到游轮底部，找到了那个紧急出口——一个直径一米的圆形舱门。
琉璃从背包里拿出特制的破译器，贴在舱门的电子锁上。
三秒后，锁开了。
舱门缓缓打开，里面是漆黑一片的通道。
五人鱼贯而入。
通道里没有灯光，只有灵能探测器发出的微光。墙壁上刻满了符文，和之前在仓库看到的类似，但更复杂，更古老。
“这是……唐朝的封印文。”王振华仔细辨认，“我生前研究过古文字，这种符文是用来禁锢强大灵体的。”
“说明他们在这艘船上，囚禁了不止一个强大灵体。”琉璃心一沉。
他们沿着通道前进，来到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前。
门后隐约传来吟唱声，还有……痛苦的哀嚎。
琉璃做了个手势，示意大家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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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轻轻推开一条门缝。
门后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一个巨大的船舱，被改造成了祭坛。
祭坛中央，悬浮着十七个发光的水晶球——每个水晶球里，都囚禁着一个扭曲、痛苦的灵体。仔细看，那些灵体，正是“安心贷”平台诈骗案中损失最惨重的灵体。
他们被剥夺了锚点，又被囚禁在这里，持续产生绝望和怨恨的情绪——这些情绪被转化成负面灵能，注入到祭坛底部的一个黑色漩涡中。
漩涡下方，连接着一个更加庞大的法阵。
法阵边缘，周永福和杨守义正跪在地上，对着漩涡顶礼膜拜。
而在他们身后，站着三个人影。
一个穿着道袍的老者——就是在仓库见过的那个。
还有一个……
琉璃的眼睛瞪大了。
那是许文渊。
或者说，是许文渊的残影。
他的身体半透明，眼神空洞，像一具提线木偶，被那个道袍老者用黑色的灵能丝线控制着。
“他们在用许教授的残魂……作为法阵的‘引路人’！”李红惊呼。
声音虽然小，但还是被听到了。
道袍老者猛地回头，视线直直看向门缝。
“有客人来了。”他沙哑地笑了，“正好，仪式还差最后一个‘祭品’。一个活人的灵魂……最合适不过了。”
他一挥手，金属门轰然炸开。
琉璃和四个灵体队员暴露在祭坛前。
战斗，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