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红雪的平板使用记录，在第三天被凯瑟琳“无意间”发现了。
“老板，你知道红雪前辈这三天看了多少视频吗？”凯瑟琳在晨会上汇报时，表情古怪，“总计87小时，平均每天29小时——她几乎不睡觉，一直在看。”
陈霄挑眉：“都看些什么？”
“主要是三类：历史纪录片、古装剧、还有……美食视频。”凯瑟琳调出数据，“历史纪录片她看得很认真，经常暂停做笔记。古装剧她会有‘专业点评’，比如‘此剑法华而不实’、‘此轻功违反力学’。美食视频……她收藏了137个，从满汉全席到街边小吃都有。”
苏清月忍俊不禁：“看来红雪前辈对吃很感兴趣？”
“不止。”凯瑟琳说，“她还注册了社交媒体账号——用的是我帮她申请的邮箱。账号名‘寒月孤雪’，头像是她自己画的冰月图案。目前关注了83个账号，主要是历史学者、古风博主、还有几个……美食探店博主。”
陈霄笑了：“很正常，四百年没吃过东西，对美食感兴趣可以理解。”
“更绝的是这个。”凯瑟琳打开一个购物网站后台，“她用苏总给的副卡，在网上买了这些东西——”
清单显示：
《中华上下五千年》全套精装版
《现代汉语词典》
《世界地图集》
文房四宝套装（最高端的那款）
十种不同口味的“网红”冰淇淋（冷冻配送）
以及……一套《五年高考三年模拟》（数学卷）
所有人都愣住了。
“她买‘五三’干什么？”林薇不解。
“我问了。”凯瑟琳说，“红雪前辈说：‘欲了解一个时代，当从其教育体系入手。此物既是学子必备，必有可取之处。’”
陈霄扶额：“真是……独特的思路。”
苏清月笑道：“看来红雪前辈适应得比我们想象中快。不过一直待在房间里看视频也不好，该让她出去走走了。”
“今天下午我约了她学习现代格斗。”林薇说，“她说想了解‘凡人的战斗技艺’。”
“注意分寸，别伤着。”陈霄说，“她修为虽然跌落，但身体素质依然远超常人。”
“明白。”
下午两点，训练室。
萧红雪换上了一套黑色运动服，长发扎成高马尾，整个人显得干净利落。
林薇已经等在场地中央。
“红雪前辈，现代格斗与古武有很大区别。”林薇开始讲解，“古武重套路、重内息、重意境。而现代格斗重实战、重效率、重科学发力。没有孰优孰劣，只是适应不同环境。”
萧红雪点头：“请示范。”
林薇首先演示了军体拳的基础动作——简洁、直接、每一击都瞄准要害。
萧红雪看得认真，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欣赏。
“去繁就简，直击要害……确有可取之处。”
“前辈要试试吗？”
“可。”
两人开始对练。
林薇用的是标准的军用格斗术，动作凌厉，速度极快。但萧红雪的应对让她大吃一惊——这位四百年前的女修，竟然能完美预判她的每一个动作！
不是靠眼睛看，而是靠气机感应。
无论林薇如何变招，萧红雪总能提前半步做出应对，且动作幅度极小，效率极高。
三分钟后，林薇停下，微微喘息。
“前辈……怎么做到的？”
“你出招时，呼吸、肌肉、眼神皆有预兆。”萧红雪平静道，“本座虽修为跌落，但‘冰心映照’的感知仍在。凡人之战，重在藏势。你杀气太露，意图太明。”
林薇若有所思。
“请前辈指点。”
萧红雪想了想，说：“本座传你一式寒月宫基础身法‘踏雪无痕’。虽无真气支撑，但步法本身可助你隐匿气息，移动无声。”
她开始演示。
步伐轻盈如猫，转折如风，在地板上移动时几乎不发出声音。更神奇的是，她的身影在移动中会产生微妙的视觉错位，让人难以锁定。
林薇看得眼睛发亮——这种步法如果用在特种作战中，价值无法估量！
“多谢前辈！”她郑重道谢。
“互惠而已。”萧红雪说，“你教本座现代格斗，本座教你古武步法，公平交易。”
训练结束后，萧红雪回到房间。
桌上，她网购的冰淇淋已经到了——十个口味，用专业的保温箱配送，里面还有干冰保持低温。
她打开箱子，取出一个小盒。
抹茶味。
用配套的小勺舀起一勺，送入口中。
冰凉、微苦、回甘……比之前在商场吃的更细腻。
萧红雪闭上眼睛，仔细品味。
四百年前，寒月宫也有“冰酥”，用寒泉和花蜜制成，是夏日消暑的珍品。但和这个叫“冰淇淋”的东西比起来……口感确实差了许多。
这就是四百年后的“凡人技艺”吗？
她用平板搜索“冰淇淋制作方法”。
网页刷新，无数教程涌现：从家庭简易版到专业工艺，从经典口味到创新搭配……
萧红雪看得很认真，甚至做了笔记。
“牛奶、奶油、糖、蛋黄……搅拌后冷冻……似乎不难。”
她记下配方，决定改天试试。
接着，她点开社交软件。
账号“寒月孤雪”已经有了第一个粉丝——是凯瑟琳的小号。
她发的第一条动态是一幅手绘：月下雪山，孤亭独立。配文：“四百年一觉，山河依旧，故人何处？”
没有标签，没有定位，纯粹的自言自语。
但几分钟后，居然有了三个点赞——都是算法推荐的“可能认识的人”。
萧红雪研究了一会儿社交功能，然后点开搜索栏，输入：“修真 现代”。
搜索结果大多是小说、游戏、影视剧。她皱了皱眉，又输入：“灵气复苏”。
这次出现了一些论坛和文章，讨论“超自然现象”和“特殊能力者”。萧红雪点开几个，认真阅读。
“灵气浓度周期性波动……疑似与地脉活动相关……”
“某些古文物能储存特殊能量……”
“全球多地出现‘异常区域’，生物发生变异……”
她越看越严肃。
这个时代，似乎并不太平。
而且……有某种“变化”正在发生。
这时，陈霄发来消息：“红雪，有空吗？想跟你聊聊修炼的事。”
萧红雪回复：“可。”
五分钟后，陈霄来到她的房间。
“适应得怎么样？”他问。
“尚可。”萧红雪收起平板，“此世确实新奇。只是……本座观网上言论，似乎世间有‘异变’发生？”
陈霄点头：“这就是我要跟你聊的。根据我们的情报，全球范围内的‘超凡事件’在近十年呈指数级增长。基因之剑只是冰山一角，还有更多隐秘组织和个体在活动。”
他调出凯瑟琳整理的资料：“目前已知的‘异常现象’包括：物品自然悬浮、人体自燃、预知梦境、伤口快速愈合……虽然大多数被官方掩盖或解释为‘自然现象’，但频率太高，不可能是巧合。”
萧红雪仔细阅读资料，冰蓝色的眼眸越来越凝重。
“此乃……灵气潮汐。”她缓缓道。
“灵气潮汐？”
“修真界古籍记载，天地灵气并非恒定，而有周期性涨落。”萧红雪解释，“潮汐周期不定，短则数十年，长则数百年。潮涨时，灵气浓郁，修行事半功倍，凡物亦可通灵。潮落时，灵气枯竭，修行艰难，道统易绝。”
她看向陈霄：“本座当年沉睡时，正值灵气潮落末期。如今看来……四百年过去，新一波潮汐将至。”
陈霄心中一凛：“你的意思是……这个世界正在进入‘灵气复苏’阶段？”
“复苏？”萧红雪摇头，“谈不上复苏，只是周期循环。但对凡人而言，这确实是剧变——灵气渗透会改变环境、影响生物、甚至……唤醒某些沉睡之物。”
“沉睡之物？”
“上古遗迹、封印妖魔、乃至……”萧红雪顿了顿，“像本座这样，以特殊方式保存下来的修士。”
陈霄明白了。
如果灵气真的开始复苏，那么像萧红雪这样的“古代修士”，可能不止她一个。
而像基因之剑这样的组织，之所以疯狂研究超凡，也许就是因为感知到了这场即将到来的剧变，想要抢占先机。
“潮汐完全到来，还需多久？”他问。
“难以精确。”萧红雪说，“但根据古籍记载，潮汐前会有‘征兆’——天象异常、地脉动荡、异宝现世。你所说的‘超凡事件频发’，或许就是征兆之一。若本座估算无误……短则三年，长则十年，潮汐必至。”
三年到十年。
时间很紧迫。
陈霄沉思片刻，说：“红雪，我需要你的帮助。”
“讲。”
“第一，整理寒月宫所有关于灵气潮汐、天地异变的记载，我们需要预判未来可能发生的变化。”
“可。本座这几日已开始默写典籍，约需一月可完成。”
“第二，我希望你尽快恢复修为。以你的经验，恢复到金丹期需要多久？”
萧红雪计算了一下：“若有充足灵气和资源……三年可期。但此世灵气稀薄，恐需更久。”
“灵气不是问题。”陈霄说，“我可以在‘小世界’里为你开辟专门的修炼区，模拟寒月宫环境。再加上灵泉能量结晶辅助，能否缩短时间？”
萧红雪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你竟愿如此相助？”
“我们是同伴。”陈霄认真道，“你越强，我们整体就越强。而且……如果潮汐真的到来，我们需要足够的力量应对可能的危机。”
萧红雪沉默片刻，点头：“若有灵泉和专属修炼地，配合本座经验……一年半，可重结金丹。”
“好，就这么定了。”陈霄说，“从明天开始，每天你进入空间修炼四小时。另外，每周我会用源力为你梳理经脉，加速恢复。”
“有劳。”
陈霄离开后，萧红雪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城市灯火。
四百年后的世界，比她想象的更复杂，也更……有趣。
灵气潮汐将至，大世将临。
而她，这位四百年前的女修，将在这个新时代，重新握起她的剑。
霜寒之剑。
她抬起手，掌心寒气凝聚，凝结出一柄晶莹剔透的冰剑。
剑身倒映着她清冷的面容，也倒映着窗外的璀璨霓虹。
“既已入世，便不避红尘。”
她轻声自语，握紧剑柄。
冰剑碎裂，化作点点寒星，融入夜色。
而在她意识深处，那片名为“霜寒境”的位面胚胎，轻轻脉动了一下。
仿佛在回应主人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