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红雪开始每日进入体内空间修炼的第七天,出现了意外。
陈霄正在控制室与凯瑟琳分析“蝶蛹”硬盘的破解进度,突然感到体内空间传来一阵剧烈的能量波动——来自萧红雪修炼的区域。
“不好!”
他瞬间意识沉入空间。
三里山河的西北角,陈霄为萧红雪开辟的“冰原修炼区”此刻正被暴风雪笼罩。
这片区域直径约百米,地面覆盖着厚厚的冰层,空中飘落着人造雪花,温度维持在零下二十度——这是陈霄用“物质创造”法则和冰魄兰的能量模拟出的环境,虽然比不上真正的寒脉,但对萧红雪来说已经足够。
但此刻,冰原中心,萧红雪盘膝而坐的身影周围,狂暴的寒气正在失控!
她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溢出淡蓝色的血丝,周身经脉浮现出冰蓝色的纹路——那是寒气逆冲、走火入魔的征兆!
“红雪!”陈霄的意识体瞬间出现在她身边。
萧红雪艰难地睁开眼,冰蓝色的眼眸中满是痛苦:“本座……低估了四百年冰封的影响……经脉有暗伤……真气失控……”
陈霄立刻明白了。
四百年冰封,虽然保住了她的性命,但也让她的经脉变得脆弱。这几日她急于恢复修为,修炼过猛,引发了旧伤。
“放松,我来帮你导引。”
陈霄双手按在她背后,源力涌入。
但刚接触她体内的寒冰真气,陈霄就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萧红雪的真气精纯度远超他的预期,而且蕴含着一种独特的“法则特性”,与普通的能量截然不同。
他的源力竟然有些难以融入!
“红雪,放开防备,让我引导你。”陈霄沉声道。
萧红雪咬牙:“本座的‘寒月真气’自带冰心剑意……排斥外力……”
“那就换种方式。”陈霄改变策略,“我用‘双修法门’,让我们的能量在体外循环融合,再反哺给你。这样可以避免直接冲突。”
双修?
萧红雪身体一僵。
在修真界,“双修”这个词有特殊含义——通常是道侣之间才会进行的深度能量交融。
“别无他法了吗?”她声音微颤。
“这是最快、最安全的方法。”陈霄说,“放心,只是能量层面的交互,不涉其他。”
萧红雪沉默了数秒,终于点头:“……好。”
陈霄让她面对面坐好,两人掌心相抵。
然后,他开始运转“双修法门”——这是他从“情绪转化”法则中衍生出的技巧,曾在苏清月身上验证过,可以安全地引导不同性质的能量交融循环。
起初很不顺利。
萧红雪的寒月真气极其排外,每一次接触都会本能地反击。陈霄必须用十倍的精密度控制源力,一点点地“说服”这些真气接受引导。
这个过程对两人都是煎熬。
萧红雪要承受经脉撕裂的痛苦,还要克制真气反击的本能。陈霄则要全神贯注地控制每一缕能量,稍有差错就会两败俱伤。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冰原上的暴风雪逐渐平息,失控的寒气开始被有序地导引、循环。
陈霄的源力与萧红雪的真气在两人之间形成一个淡金色的能量环流——金色与冰蓝色交织,如日月同辉。
萧红雪感到一股温和而磅礴的力量涌入体内。
那不是普通的灵气,而是一种更本质、更包容的能量。这股能量所到之处,受损的经脉被温柔地修复,狂暴的真气被安抚、理顺,甚至连灵魂深处四百年孤寂留下的冰寒,都开始微微融化……
她忍不住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那叹息中,有痛苦缓解的放松,也有某种……难以言喻的触动。
陈霄的感知更加宏观。
在他的意识视野中,萧红雪的灵魂如一座晶莹的冰山,美丽而孤独。冰山之巅,有一轮永恒的寒月照耀。那是她的道心本源——冰心剑意:极致的冷静、极致的纯粹、极致的孤高。
但在冰山深处,他看到了裂痕。
那是四百年冰封留下的创伤,是道统断绝的哀伤,是对陌生时代的茫然。
而现在,他的源力如阳光般渗入这些裂痕,缓慢而坚定地修复、温暖……
“红雪,”他在意识中传递信息,“你的‘冰心剑意’很强大,但它不该是封闭的。真正的强大不是隔绝一切,而是在经历一切后,依然保持本心。”
萧红雪的意识颤动了一下。
“本座……不懂。”
“慢慢来。”陈霄说,“先治好伤,我们再谈其他。”
能量循环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
当循环结束时,萧红雪体内的寒气已经彻底平复,经脉暗伤修复了七成,修为甚至因祸得福地精进了一小截——从筑基初期稳固到了筑基中期。
两人同时收功。
萧红雪睁开眼睛,冰蓝色的眼眸中少了几分拒人千里的寒意,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
她看着陈霄,看着他额头的汗水,看着他略显疲惫但依然平静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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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消耗很大。”她轻声说。
“值得。”陈霄微笑,“你的真气很特别,与情绪能量契合度极高。刚才的循环让我对‘寒冷’‘孤寂’‘坚守’这些情绪法则有了新的理解。”
他指了指冰原边缘。
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片奇异的景象——
冰层上,生长出了淡蓝色的晶簇。晶簇内部,隐约可见细小的符文流转。而在晶簇环绕的中心,一个直径约五米的“空洞”正在形成。
空洞内部,是另一个空间的投影:无尽的雪原、飘落的冰晶、远处若隐若现的雪山轮廓……
“这是……”萧红雪震惊。
“位面胚胎。”陈霄说,“你的核心情绪与空间法则共鸣,孕育出的附属位面——我们称之为‘霜寒境’。未来如果一切顺利,这里将成为你的神国。”
萧红雪站起身,走到那片晶簇前。
她伸出手,轻触晶簇。
瞬间,无数信息涌入脑海——
霜寒境胚胎(未激活)
属性: 冰雪、孤高、坚守、净化
孕育者: 萧红雪
当前状态: 雏形期(直径5米)
成长需求:
孕育者的情绪滋养(孤独、清冷、守护之念)
冰雪法则的完善
至少一种“寒属性本源物质”(如万年玄冰、冰魄核心等)
预估激活时间: 孕育者达到金丹期后,可尝试点燃神火,激活位面。
萧红雪收回手,久久不语。
神国……成神……
这些词汇对她来说太过遥远。
但晶簇传递来的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又如此真实。
“本座……真的能成为神只?”她问。
“每个人都有成神的潜质,只是方向不同。”陈霄走到她身边,“你的冰心剑意、寒月真气、四百年坚守……这些都让你天然契合‘冰雪与孤高’的神职。当然,这还需要漫长的修炼和机缘,但路已经在了。”
萧红雪看着那片小小的“霜寒境”胚胎,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
四百年冰封,她以为寒月宫的道统已经断绝,自己的修真之路也走到了尽头。
但如今,一条全新的、更加广阔的道路,在眼前展开。
“陈霄。”她转身,郑重地行了一礼,“此恩,本座铭记。”
“不必如此。”陈霄扶起她,“我们是同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不过……”
他顿了顿:“你体内还有三成暗伤未愈,需要继续调理。未来七天,每天我们都需要双修一次,直到伤势完全恢复。可以吗?”
萧红雪的脸颊微不可察地泛红了一瞬。
但她很快恢复清冷,点头:“可。只是……此事不必让旁人知晓。”
“明白。”陈霄说,“这是我们之间的修行秘密。”
两人离开空间。
回到现实世界时,萧红雪明显感觉身体轻松了许多,连呼吸都顺畅了。
她看了看时间,下午三点。
“本座想去练剑。”她说,“七日未动,剑意生疏了。”
“需要陪练吗?”
“不必。”萧红雪摇头,“本座只是活动筋骨。”
她回到房间,取出陈霄为她准备的一柄练习用剑——现代合金打造,但造型仿古。
然后,她来到“穹顶”顶层的露天平台。
这里平时不对外开放,视野开阔,可以俯瞰半个上海。
萧红雪站定,闭目,调息。
然后,出剑。
没有华丽的剑招,只有最简单的基础动作:刺、劈、撩、挂……
但每一剑都带着独特的韵律,剑身划过空气时,留下淡淡的寒雾轨迹。
她的身影在平台上移动,如雪中孤鹤,清冷而优雅。
楼下,苏清月站在窗前,抬头看着这一幕。
“红雪前辈的剑法……好美。”她轻声说。
陈霄站在她身边,点头:“那是四百年的沉淀。每一剑都蕴含着她的道。”
“你和她……刚才在空间里发生了什么?”苏清月忽然问,“我通过道标能感觉到,你的能量波动很大,而且……有些特别。”
陈霄没有隐瞒,将萧红雪走火入魔和自己用双修法门救治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苏清月听后,沉默片刻。
“所以,她也会有‘神国胚胎’了?”
“嗯,霜寒境。”陈霄说,“和琉璃的幽影界一样,都是未来的神国雏形。清月,你的极乐境虽然还没出现胚胎,但道标在持续成长,应该也会有的。”
苏清月点头,眼神坚定:“我会努力的。”
她顿了顿,又说:“不过……双修的时候,要注意分寸。红雪前辈毕竟和我们不同,她是古人,有些观念可能很传统。”
陈霄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笑了:“放心,只是能量层面的疗伤。我分得清轻重。”
“那就好。”
平台上,萧红雪收剑而立。
她微微喘息,额角有细密的汗珠。
四百年了,第一次如此酣畅淋漓地练剑。
她抬头看向天空,午后的阳光洒在脸上,温暖而不刺眼。
掌心,还残留着刚才双修时,陈霄源力的温度。
那种温暖……似乎并不讨厌。
她摇摇头,甩开杂念。
然后,再次挥剑。
这一次,剑锋划过之处,竟然凝结出了细小的冰晶。
冰晶在阳光中折射出七彩的光,如梦幻般美丽。
而在她意识深处,霜寒境的胚胎,又长大了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