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闻仲回朝(1 / 1)

就在朝歌妖氛渐浓、忠良苦谏、奸佞嚣张之际,一股刚猛浩荡、携着边关风尘与雷霆之威的气息。

自遥远的北海方向,以惊人的速度逼近王都。

朝歌城上空,连日来积聚的阴晦之气,竟被这股气息一冲,隐隐有涣散之势。

这一日,九间殿早朝。纣王心不在焉地听着臣工奏报,心思早已飞到鹿台暖阁,想着胡喜媚新编排的歌舞。

费仲、尤浑立于班中,面带得色,盘算着如何再进谗言,将几个碍眼的老臣排挤出朝堂。

忽然,殿外传来急促而沉稳的脚步声,伴随着甲胄摩擦的铿锵之音,由远及近。

殿前侍卫高声唱喏:“太师闻仲,北海平叛凯旋,殿前候旨!”

声如洪钟,震得殿梁微尘簌簌而下。

满朝文武,无论是忧心忡忡的比干、商容,还是得意洋洋的费仲、尤浑,皆是一震,齐刷刷望向殿门。

纣王亦是一愣,脸上慵懒之色瞬间褪去,坐直了身体。闻仲!

这位先王托孤重臣,三朝元老,更是截教金灵圣母门下高徒,修为高深,手握兵权,为人刚正不阿。

在朝野军中威望极高。其奉旨征讨北海袁福通等七十二路诸侯叛乱,历时数年,如今终于得胜还朝!

只见殿门处,一位老者昂然而入。

他面如淡金,五绺长髯,飘洒胸前,头戴九云烈焰冠,身穿大红白鹤绛绡衣,腰束金带,足踏墨色朝靴。

虽经年征战,风霜满面,但一双虎目开合之间,精光四射,不怒自威,周身隐有风雷之气流转,正是太师闻仲!

闻仲目不斜视,龙行虎步至丹墀之下,推金山倒玉柱般拜倒。

声若洪钟:“老臣闻仲,奉旨征北,赖陛下洪福,将士用命,叛逆已平,特回朝缴旨!”

纣王心中虽对这位威严过甚的太师有些发憷,但闻北海平定,毕竟是喜事,且闻仲功高。

不得不做出一副欣喜模样,忙道:“老太师辛苦了!快快平身!赐座!”

内侍搬来锦墩,闻仲谢恩坐下,目光如电,缓缓扫过殿中群臣。

比干、商容等人面上露出久违的振奋之色;而费仲、尤浑之流,则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不敢与闻仲目光相接。

闻仲坐定,并不急于叙功,反而沉声问道:“老臣远离朝歌数载,今日回朝,一路行来,但见市井虽有繁华,却隐有浮躁不安之气。

入得殿来,更觉气氛……似与往日不同。不知陛下近来龙体可安?朝政可还顺遂?”

他这话问得平淡,却隐有质询之意。纣王面色微僵,支吾道:“朕……朕安好。朝政……自有众卿辅佐,亦无大事。”

“哦?”闻仲虎目一凝,看向首相商容,“商容,你为首相,总理朝政,陛下既说无大事。

你且将近年来朝中要务,拣选几件,说与老夫听听。”

商容精神一振,出班躬身,将近年来纣王日渐疏于朝政、宠信费仲尤浑、欲兴酒池肉林、天象示警等事,择要陈述。

语气沉痛,虽未直言君王之过,但其中担忧与失望之意,表露无遗。

闻仲听罢,面色愈发沉凝,目光转向费仲、尤浑,声音陡然转厉:“费仲!尤浑!

尔等身为大夫,不思尽忠报国,匡扶君德,反而谗言惑主,引诱陛下行奢靡之事,离间君臣,该当何罪?!”

他这一声喝问,蕴含玄门正法雷音,震得费仲、尤浑肝胆俱裂,腿一软就跪倒在地。

连连磕头:“太师明鉴!下官……下官冤枉!下官一片忠心,只是见陛下操劳,想为陛下分忧……”

“分忧?”闻仲冷笑,“兴建酒池肉林,强选民女,这叫分忧?此乃亡国之举!

尔等佞臣,欲陷陛下于不义,坏成汤六百年基业,其心可诛!”

他又看向纣王,语气转为恳切,却更加沉重:“陛下!老臣受先王托孤之重,不敢不尽忠直言。

陛下乃万乘之尊,天下之主,当勤修德政,爱惜民力,近贤臣,远小人。

方今天下看似太平,然东夷未靖,西岐渐强,四方诸侯心思难测。

值此多事之秋,正需陛下惕厉奋发,凝聚民心国力。

岂可因一时安逸,听信谗言,行此自毁长城之事?酒池肉林,古之桀纣所为,遗臭万年!陛下欲效之乎?”

闻仲声如金石,掷地有声,更兼他修为高深,气势磅礴,一番话语直指要害,又饱含对社稷的忧患与对君王的期望。

听得满朝文武,无论忠奸,皆心潮起伏。比干、商容等人激动得热泪盈眶;费仲、尤浑等人面如死灰,伏地不敢言。

纣王被闻仲这般当廷痛斥,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心中羞恼交加。

若是旁人,他早已喝令拖出去斩了。但面对闻仲,这位功勋卓着、手握重兵、更兼背后有截教撑腰的托孤老臣。

他终究不敢造次。尤其闻仲提及“先王托孤”“成汤基业”,更触动了他心底尚未完全泯灭的一丝责任感与畏惧。

“老太师……所言甚是。”纣王勉强挤出一句话,气势已弱了八分。

“朕……朕一时思虑不周,幸得众卿劝谏,已暂缓此议。今后……当引以为戒。”

闻仲见纣王服软,语气稍缓,但依旧严肃:“陛下能纳忠言,乃社稷之福。然,谗佞不除,朝纲难肃。

老臣恳请陛下,明辨忠奸,重整朝堂。费仲、尤浑等人,蛊惑君心,败坏朝政,当逐出朝堂,以儆效尤!”

费仲、尤浑闻言,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向纣王叩首哭求。

纣王心中不舍,这两人最懂他心意,马屁拍得舒服。

但闻仲目光灼灼,满朝清流亦虎视眈眈,他知道今日若不处置,难以过关。

只得咬牙道:“便依太师。费仲、尤浑,罚俸一年,革去大夫之职,留用察看,以观后效!”

这已是高高举起,轻轻落下,保留了二人官身和回旋余地。

闻仲知纣王心思,但能暂挫其气焰,已是不易,遂不再逼迫。

转而道:“陛下,北海虽平,然东夷不稳,边关需良将镇守。老臣保举一人,可镇东鲁。”

“何人?”

“武成王黄飞虎!”闻仲朗声道,“黄将军忠勇双全,精通韬略,更兼治军严谨,爱民如子。

镇守东鲁,必保一方安宁,令东夷不敢妄动,亦可为朝歌屏障。”

黄飞虎本就是将门之后,素有威名,且与比干、商容等交好。

闻仲此荐,既是公心,亦有巩固朝中正气之意。纣王无可无不可,便准奏。

经此一番朝会,闻仲以雷霆之势,暂时压制了朝中奸佞气焰,迫使纣王收敛了几分荒唐念头,更将黄飞虎这等忠良之臣推上关键位置。

一时间,朝堂风气为之一清,阴霾稍散。比干、商容等老臣,腰杆似乎都挺直了几分。

朝歌城中,关于太师回朝、震慑君王的传闻不胫而走,人心稍定。

后宫,狐狸精胡喜媚很快得知朝会详情。她斜倚锦榻,眼中闪过一丝阴冷与忌惮。

“闻仲……这老匹夫,倒是回来得及时。”

她暗自思忖,“此人修为高深,又手握兵权,在朝野军中威望极重,更是截教门人。

眼下他气势正盛,又有女娲娘娘约束在前,不可硬撼其锋。”

她决定暂避锋芒,收敛形迹。

对纣王,她不再急切怂恿其行极端恶政,反而“体贴”地劝慰:“陛下,太师刚正,所言也是为了江山社稷。

陛下且忍耐些时日,待太师安心边境之事,朝堂稳定,再图享乐不迟。

妾身会一直陪着陛下。”一番以退为进,更显“懂事”,牢牢抓住了纣王愧疚与依赖的心理。

朝歌局势,因闻仲回朝,似有短暂稳定之象。

然而,无论是端木正等暗中观察者,还是各方势力,都明白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短暂的宁静。

闻仲能镇住一时,却镇不住纣王日渐沉迷的心性,更镇不住那早已注定、由诸圣推动的封神杀劫大势。

妖孽只是暂时蛰伏,奸佞仍在窥伺,而西岐方向的潜龙之气,正一日强过一日。

东海,文华秘境。万华感应到朝歌气运的短暂回升与那柄高悬的“闻仲之剑”,微微颔首。

“闻仲回朝,如定海神针,可暂稳商鼎。”他低语,“然针虽定海,难阻潮涌。劫数大势,非一人可逆。

书院暗子,当借此难得时机,稳固自身,传递更多有用信息,为即将到来的更大风浪……多做准备。”

朝歌的棋盘上,一颗沉重的棋子落下,暂时稳住了倾颓之势。

但棋盘之外,更宏大的天地杀局,正以不可阻挡之势,缓缓合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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