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八九玄功》这种精密肉身成圣法门的顶级玩家，杨戬对“完美”有着近乎病态的执着。
在昆仑山，他洞府里的蒲团连一微米的偏差都不能有，三尖两刃刀每天起码要擦八百遍，连哮天犬的毛都得顺着一个方向梳。
而眼前那个歪掉的焊缝，就像是一根滚烫的钢针，死死扎进了他的视网膜里，甚至还在疯狂搅拌。
“怎么能……这么歪？！”
杨戬猛地回头，死死盯着那个接口，呼吸都急促了。
“这群凡人是瞎子吗？弧度不对称！符文……哦不，这焊点简直就像是被哮天犬啃过的骨头！”
强迫症，在这个充满了化工味和生活气息的下水道里，彻底爆发了。
“不行，这能忍？道心都要崩了！”
杨戬猛地转身，大步流星走回去。
凡俗工具？不需要。
他并指如剑，指尖凝聚起一点纯粹得令人发指的玉清仙光。
“给我正过来！”
嗤——！
金光如手术刀般精准切入，瞬间将那段歪斜的接口熔断。接着法力牵引，严丝合缝地对接，高温瞬间融合。
完美。
平滑如镜，毫无瑕疵，甚至闪烁着艺术品般的光泽。
杨戬呼出一口浊气，头皮一阵发麻，心里竟然涌起一股诡异的、难以言喻的爽感。
这就好像挤掉了一个长了三千年的痘痘。
但紧接着，他看到了旁边的一块锈斑。
“这个也碍眼，啧。”
刷！锈斑消除，管壁抛光，亮得能照出人影。
“这里有淤积，影响流速，看着难受。”
轰！
大罗金仙级的纵地金光化作推土机，将淤泥平推百米，瞬间清场。
“这里的金属疲劳度过高，必须加固，不然不对称！”
这一刻，西岐下水道里出现了一幕足以载入洪荒史册的奇景。
一位身穿灰色工装的大罗金仙，眉心竖目大开，浑身金光缭绕，像个疯魔的艺术家，对着一段段排污管道进行着精密到分子级别的“微雕”。
哪吒趴在通风口，嘴里的棒棒糖“吧嗒”一声掉到了地上。
“卧槽……二哥这是把通下水道修成了炼制后天灵宝？这就是大罗金仙的含金量吗？”
半个时辰后。
杨戬站在第44号节点的尽头，负手而立。虽然工装上沾了点不可名状的污渍，但他的眼神明亮得吓人。
在他身后，原本阴暗污秽的下水道，此刻管壁光洁如镜，所有接口精准对称，连流淌的污水都似乎变得顺畅欢快起来，发出了悦耳的哗哗声。
“滴！”
腰间的灵通震动，发出一声悦耳的长鸣。
【检测完毕！第44号节点清洁度：sss（无菌实验室级）】
【恭喜009号员工，触发隐藏成就‘强迫症的福音’！】
看着那个金灿灿的“sss”评价，杨戬心中那股因为背负巨债而积压的郁气，竟然消散了大半。
这……这感觉怎么回事？
比在玉虚宫枯坐一整年都要有成就感？
难道我天生就适合干这个？
……
午时三刻，西岐第一食堂。
这里采用了全自动传菜系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让人灵魂颤栗的香气。
杨戬端着金属餐盘，坐在角落里，看着面前这份所谓的“至尊员工餐”，陷入了沉思。
一碗米饭，粒粒饱满如珍珠，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一碟刺身，肉质晶莹剔透，隐隐有灵气流转。
还有一个水果罐头，里面泡着两瓣粉嫩的桃肉。
“就这？”
杨戬眉头微皱，满脸写着“大可不必”。
他在玉虚宫虽说清苦，但好歹也是圣人门徒，没少吃灵果琼浆。这凡人的食堂，能有什么好东西？
算了，补充体力要紧，毕竟是免费的。
他夹起一筷子米饭，送入口中。
轰！
就在米粒咬碎的瞬间，杨戬的表情凝固了。
一股浓郁到近乎实质的精纯灵气，如同炸弹般在口腔中爆开！
那不是普通的五谷之气，那是蕴含着一丝微弱但精纯的大道法则碎片的能量！
体内的《八九玄功》竟然自行运转，那久未松动的肉身瓶颈，因为这一口饭，发出了轻微的“咔嚓”声。
杨戬猛地瞪大眼睛，死死盯着碗里的米饭，像是盯着一件先天灵宝。
“这是……神农培育的‘金麦’？而且是特供的一代种？！”
他又颤抖着夹起那块刺身。
入口即化，深海的水行法则之力温润地滋养着他的经脉。
这是……东海深渊万年灵鳐的精华？！
最后，那个桃子罐头。
虽然只有两瓣，但那种熟悉的先天乙木之气……
“蟠桃？！虽然基因被魔改过，但这绝对是蟠桃的底子！”
杨戬的世界观，在这一顿饭面前，彻底崩塌了。
这就是西岐的“饲料”？这特么是把天材地宝当饭吃啊！
在玉虚宫，这种级别的资源，只有立了大功或者千年大祭时师尊才会赏赐一点，还得扣扣搜搜地分。
而在这里……只要通个下水道就能吃？！
只要干活就能变强？！
什么阐教体面，什么贵族仪态，在这一刻统统见鬼去吧。
杨戬埋下头，手中的筷子化作残影，风卷残云。
这一刻，着名的“真香定律”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真香！太特么香了！
“嗝——”
哪吒端着盘子坐到对面，看着光溜溜仿佛被狗舔过的餐盘，挑了挑眉：“二哥，下水道味道咋样？我看你这胃口不错啊，格局打开了？”
杨戬擦了擦嘴，矜持地整理了一下衣领，冷哼一声，试图挽尊：“尚可。主要是为了恢复法力，毕竟下午还要工作。”
“工作？”哪吒指了指食堂墙壁上的巨大光幕。
那里滚动着“西岐员工贡献实时排行榜”。
第一名：哪吒（10,230,000点）
……
第九百九十九名：土行孙（-500点，劳改中）
倒数第一：杨戬（-120,359,994,700点）
那个巨大的负数，红得刺眼，红得让人社死。
作为阐教三代第一人，从来都是榜首的他，竟然被钉在了耻辱柱的末端，被所有人公开处刑。
杨戬的强迫症和胜负欲，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了。
不行，这能忍？
这比让他去通下水道还要难受！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只要努力干活，不仅能吃上这种顶级灵餐，还能在这个榜单上杀回去！
在这里修炼……哦不，打工，似乎比在山上死磕更有前途？
这就是内卷的动力吗？
“哪吒。”杨戬突然开口，眼神犀利得像是一把出鞘的刀。
“咋了？没吃饱？”
“下午还有什么任务？报酬高的那种，只要给钱，什么都行。”
哪吒翻了翻灵通，嘬着牙花子：“有是有，但是比较危险。‘高能粒子对撞机’二期测试，缺个近距离观察员。因为能量溢出太强，普通防御法宝扛不住，容易工伤，没人愿意去。”
杨戬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那是属于战神的自信，也是属于顶级打工人的觉悟。
“防御？我是八九玄功，肉身成圣。”
他站起身，大步向外走去，灰色的工装硬是被他穿出了战袍的气势，背影显得格外悲壮且贪婪。
“这任务，我接了！但记住了，我是为了还债，不是为了这顿饭。”
走到门口，他突然顿住脚步，回头补了一句：
“还有，既然是高危作业……得加钱！”
……
监控室里。
姜子牙捧着保温杯，看着屏幕上斗志昂扬的杨戬，吹了吹浮在水面的枸杞，露出了一个慈祥且资本的微笑。
“你看，我就说杨戬师兄是个人才。”
他对身旁同样在埋头写报告、发际线后移的太乙真人说道：“只要给足了‘福报’，再清高的神仙，也挡不住内卷的诱惑。通知人事部，明天给他推‘007至尊奋斗卡’。”
“毕竟，这么好用的肉盾兼精密焊工，不多压榨……咳，不多培养一下，实在是暴殄天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