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岐燕山别院，地下十八层。
这里的空气粘稠得仿佛灌了铅，每一寸空间都充斥着令人头皮发麻的静电爆鸣声。如果说地上是霓虹迷幻的高科技都市，那么这里就是直通幽冥的钢铁炼狱。
巨大的环形金属回廊一眼望不到头，无数粗如水缸的灵能导管如同暴起的青筋，汇聚向中央那座仿佛心脏般律动的巨型设施——【高能粒子对撞机·二期试作型】（原项目代号：微缩版开天斧意模拟器）。
“滋啦——”
一道溢出的电弧凭空炸响，将空气烧出一缕焦糊味。
杨戬下意识地撑起护体仙光，眉心天眼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作为大罗金仙，他的灵觉在疯狂报警：这里很危险，非常危险，那是足以撕裂金身法则的恐怖力量。
“到了，二哥。”
哪吒踩着风火轮悬浮在半空，嘴里叼着一根从食堂顺来的特辣灵气辣条，手里漫不经心地抛着一块漆黑的金属胸牌。
“这里就是目前西岐工资最高、死亡率……哦不，是‘人员损耗率’最高的岗位。”
杨戬接过那块胸牌，上面只有简单的两个字：耗材。
而在“耗材”二字下方，还有一行小字备注：西岐集团009号高维数据采集终端（兼职肉盾）。
“耗材？”杨戬捏着胸牌的手指骨节泛白，眼神如刀般刮向哪吒，“三弟，你让我堂堂阐教护法战神，来当耗材？”
“哎呀，别说得那么难听嘛，这是‘核心岗位’。”哪吒耸了耸肩，熟练地用职场黑话忽悠道，“这叫‘全沉浸式法则承压测试员’。简单来说，机器启动后会产生‘法则湍流’，普通防御阵法扛不住，容易炸炉。需要一个肉身足够硬的人站在核心区，用身体去感受、去记录数据的波动。”
说着，哪吒指了指旁边那块闪烁着红光的隔离舱：“进去站着，机器不停你不动，机器一停你拿钱。多简单？”
杨戬看着那仿佛怪兽巨口般的隔离舱，心中那股身为阐教弟子的傲气再次翻涌。这是羞辱！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滴——”
腰间的灵通突然震动，那是债务利息滚动的提示音。
杨戬眼中的傲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破红尘的决绝与悲壮。他冷哼一声，一把将“耗材”胸牌别在工装上，大步流星地走向隔离舱。
“只要给钱，别说耗材，你就算让我当燃料，我也烧给你看！”
……
“各单位注意，‘混沌一号’粒子流预热完毕。”
“倒计时三秒，3、2、1……点火！”
随着控制室里一声令下，巨大的对撞机发出低沉的咆哮。
“嗡——！！！”
隔离舱内，原本死寂的空间瞬间被狂暴的能量洪流淹没。那不是普通的灵气，而是经过极速对撞后破碎的、无序的法则碎片！它们像亿万把看不见的微小钢刀，疯狂切割着杨戬的每一寸皮肤。
“哼！”
杨戬闷哼一声，双脚如生根般死死钉在地上。《八九玄功》自行运转，璀璨的金光透体而出，试图抵御这股毁灭性的力量。
痛！
钻心蚀骨的痛！
就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啃食经脉，又像是被人扔进了太上老君的八卦炉里反复锻造。杨戬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但他一声不吭。这是大罗金仙最后的倔强。
就在这时，腰间的灵通突然发出了一声清脆悦耳的提示音。
“叮！”
【受到高能法则冲击，判定为一级工伤。】
【实时补偿到账：500贡献点。】
杨戬愣住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第二波冲击接踵而至。
“叮！”
【受到持续冲击，判定为一级工伤。】
【实时补偿到账：500贡献点。】
“叮！叮！叮！叮！叮！”
随着粒子流速度的加快，那一连串的提示音如同大珠小珠落玉盘，连成了一首美妙的乐章。
杨戬原本痛苦扭曲的面容，突然变得古怪起来。
他那颗被逻辑和数据武装起来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一下500点。
这粒子流的频率大概是一秒十次。
那就是一秒钟5000点！
一分钟就是三十万！
一个时辰……那得是多少？！
这一刻，轰击在身上的不再是狂暴的法则湍流，那分明是一枚枚带着温度、闪着金光的落宝金钱啊！
而且……
杨戬敏锐地察觉到，这股狂暴的能量中，竟然夹杂着一丝极其稀薄、但位格极高的“开天斧意”。那是盘古幡才有的气息！
体内的《八九玄功》在对抗中被动吞噬着这股斧意，原本停滞不前的肉身瓶颈，竟然在这种自虐式的冲刷下，出现了一丝松动！
不仅给钱，还免费帮我练功？！
这哪里是高危岗位？这分明是西岐给我杨戬开的私教课啊！
一种名为“真香”的情绪，瞬间冲垮了杨戬所有的矜持。他猛地睁开双眼，原本痛苦的眼神此刻变得炽热而贪婪，就像是一头饿了三千年的饕餮，看见了满汉全席。
……
控制室内。
一群穿着白大褂的人族研究员正满头大汗地盯着数据屏幕。
“不好！粒子流发生‘奇点震荡’，能量指数超标了！”
“009号生命体征异常！心率飙升到180了！”
“要炸炉了！快切断电源，不然连那个大罗金仙都要融化了！”
哪吒嘴里的辣条还没咽下去，闻言脸色一变，手指瞬间悬在了红色的紧急制动按钮上：“二哥！别硬撑，我这就关机！”
“住手！！！”
一声暴喝，通过隔离舱的扩音器，震得整个控制室嗡嗡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