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马里布别墅后的第三天，实验室里已经堆满了各种电子元件和设计图纸。
托尼穿着沾满油污的t恤，趴在工作台上，眼睛盯着全息投影里的三维模型。江屹坐在旁边，手里拿着平板电脑，正在查阅霍华德笔记的扫描件。
“这里，”托尼突然指著投影中的某个节点，“能量传输效率达不到理论值。我爸的公式应该是对的，但材料限制”
“振金？”江屹脱口而出。
托尼猛地转头：“什么？”
江屹心里一惊——说漏嘴了。振金在这个时间点，对绝大多数人来说还是传说中的金属。
“呃，我是说一种理论上存在的金属。”江屹迅速圆场，“我在网上看过一些资料，说非洲有种特殊陨石金属，能量传导性能极佳。不过具体是不是真的，就不知道了。”
托尼眯起眼睛：“网址发我。”
“忘了。”江屹摊手，“就随便浏览的时候看到的科幻论坛帖子。”
“贾维斯，检索所有关于‘特殊陨石金属’‘高能量传导’的资料，优先筛选非洲相关。”
“正在检索，先生。”
托尼重新看向投影，但江屹能感觉到，他刚才的话已经在托尼脑子里种下了种子。
这就是江屹给自己定下的行动准则：不能直接透露未来信息，但可以用“偶然看到”“突然想到”“科幻作品灵感”等方式，给托尼提供关键方向的提示。
“不过就算没有那种金属，”江屹继续道，“我们也可以试试改良现有合金的分子结构。你爸笔记里提到了‘冷聚变’，虽然现在的主流科学界都说不可能，但”
“但科学就是用来打破不可能的东西。”托尼接话，眼睛更亮了，“你说得对。贾维斯，开始模拟第37号合金在极端低温下的能量反应。”
“正在模拟。”
实验室陷入短暂的安静，只有机器运转的嗡鸣声。
江屹看着托尼专注的侧脸，突然想起电影里那个在山洞里用废旧导弹零件造出方舟反应堆的天才。现在的托尼还没经历那些磨难，但他眼中的光芒已经初现端倪。
“江。”托尼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奇怪，“你相信命运吗？”
“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只是在想”托尼放下手中的工具，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海，“我爸留下这些东西，是不是预见到了什么？他总说，斯塔克家族的责任不仅仅是赚钱，而是推动世界前进。但我以前觉得那都是废话。”
江屹走到他身边：“现在呢？”
“现在我觉得”托尼停顿了一下，“也许他是对的。这个弧形反应堆如果真的微型化成功，能解决多少能源问题？能让多少偏远地区用上电？能让多少医疗设备不再受电力限制？”
江屹有些惊讶。这个时期的托尼，虽然表面上玩世不恭，但内心深处其实已经开始思考这些了。
“所以你会继续下去？”江屹问。
“当然。”托尼转身，又恢复那副自信满满的样子，“而且我要做得比我爸更好。他要是在天有灵，肯定会气得胡子都翘起来——哦，他本来就有胡子。”
江屹笑了：“你爸要是听到你这么说，肯定会说‘我儿子终于长大了，虽然还是这么讨人厌’。”
“他才不会这么说。”托尼模仿霍华德的语气，“他会说‘托尼，你做得好，但还不够好，你应该更努力’。”
两人对视，突然都沉默了。
“嘿，”江屹打破沉默，“要不要来点宵夜？我听说你厨房里藏着一瓶82年的拉菲，还有从法国空运来的鹅肝。”
托尼眼睛一亮：“你怎么知道？”
“因为昨天我看到送货单了。”江屹走向实验室门口，“而且你肯定没吃晚饭。贾维斯告诉我，你今天只喝了两杯咖啡。”
“贾维斯！你又背叛我！”
“先生，根据健康监测协议，当您连续工作超过八小时未进食时，我有义务提醒您的同伴。
“我没有签过这种协议！”
“您昨晚三点在酒精影响下口头同意了该协议。”
托尼瞪大眼睛看向江屹：“你趁我喝醉套路我？”
江屹耸耸肩：“总得有人关心你的健康。走吧，美食在召唤。”
餐厅里，水晶吊灯下，托尼果然从酒窖拿出了那瓶拉菲。两人坐在长桌两端，精致的法式料理被机器人管家端上来。
“说真的，”托尼抿了口酒，“你毕业后真打算一直住我这里？虽然我不介意，但你不觉得该有自己的生活吗？”
江屹切著鹅肝：“怎么，想赶我走？”
“当然不是！”托尼立刻说，“我只是你懂吗，正常人在我们这个年纪，都会想独立，想有自己的空间。”
“首先，你不是正常人。”江屹毫不留情，“其次，我住在这里可以防止你把实验室炸了。最后，我给你当免费技术顾问和饭搭子，你还嫌弃？”
托尼被怼得哑口无言，最后只能嘟囔：“随你便。”
晚餐进行到一半时，托尼突然说：“奥巴代亚叔叔昨天来找我了。”
江屹手中的叉子顿了一下。
“他找你干嘛？”江屹装作随意地问。
“讨论公司发展方向。”托尼皱眉，“他一直想让我多参与军火业务，说那是斯塔克工业的根基。但我爸笔记里的这些新能源技术我觉得更有前景。”
“军火确实赚钱。”江屹慢慢说，“但你不觉得，卖武器给全世界，看着它们被用来杀人，有点”
“恶心？”托尼接话，“是啊。每次参加武器展览，看到那些将军们兴奋地讨论杀伤力，我都想吐。但奥巴代亚说，这是必要的恶，是为了维护和平。”
江屹放下刀叉：“托尼，你知道我最佩服你爸哪一点吗？”
“什么？”
“他虽然也做军火，但他始终相信技术应该用来保护人，而不是伤害人。”江屹认真地说，“如果他还在世，看到你现在纠结的样子，他肯定会说‘托尼，跟着你的心走’。”
托尼凝视著酒杯中深红色的液体，良久没有说话。
“你知道吗，”他轻声说，“我爸最后一次生日，我因为实验室爆炸没能赶回来。他给我留了语音消息，说‘托尼，我为你骄傲’。但我当时觉得那只是客套话。”
“现在呢？”
“现在我觉得”托尼抬起头，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也许他是认真的。就像你说的，他看到了我的潜力，即使我当时还是个自以为是的混小子。”
江屹心里一酸。他知道托尼和霍华德的关系有多复杂，也知道托尼内心深处多么渴望父亲的认可。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江屹问。
“先把弧形反应堆微型化搞定。”托尼重新拿起刀叉，动作恢复了以往的随意，“至于军火业务我会慢慢减少投入，转向新能源和医疗科技。奥巴代亚可能会反对，但我是最大股东，他拦不住我。”
“需要帮忙就说。”江屹举起酒杯。
托尼碰杯：“当然，你可是我唯一的合作伙伴。虽然你这个合作伙伴的技术水平堪忧。”
“嘿！我好歹也是麻省理工毕业的！”
“是啊，在‘如何气死教授’这门课上是满分。”
两人又开始斗嘴，但气氛明显轻松了许多。
晚餐后，他们回到实验室。托尼继续调试反应堆模型，江屹则开始查阅这个世界的一些基础科技资料——他需要尽快补充知识，才能更好地“不经意”提醒托尼。
凌晨两点，托尼终于撑不住了。
“我睡了。”他打着哈欠，“明天继续。你别熬太晚，虽然我知道你肯定会偷偷学习，试图赶上我的天才水平。”
“赶紧滚去睡。”江屹头也不抬。
托尼走到门口，突然停下来：“江。”
“嗯？”
“谢谢。”
江屹抬头，看到托尼认真的表情。
“谢什么？”
“所有。”托尼说完，转身离开。
实验室里只剩下江屹一个人。他放下手中的资料，走到窗前。
夜色中的太平洋漆黑一片，只有远处的灯塔规律地闪烁。
江屹知道，平静的日子不会持续太久。阿富汗的绑架、钢铁侠的诞生、纽约大战、无限战争所有的一切都会接踵而至。
但至少现在，他在这里。在托尼成为钢铁侠之前，在他经历那些痛苦和成长之前，陪在他身边。
“贾维斯。”江屹轻声说。
“请吩咐，江屹先生。”
“如果我是说如果，托尼哪天要去危险的地方，比如战区之类的，你能提前告诉我吗？”
贾维斯沉默了几秒：“根据隐私协议，我需要斯塔克先生的授权才能分享他的行程信息。”
“那就算了。”江屹叹气。
“但是，”贾维斯继续说，“我可以设置一个预警系统，当斯塔克先生的行程中出现高风险地区时，我会‘建议’他告知您。这符合安全协查条款。”
江屹笑了：“谢谢你，贾维斯。”
“不客气，江屹先生。我也希望斯塔克先生安全。”
江屹重新坐回工作台前。他知道，自己不能阻止托尼去阿富汗——那是钢铁侠诞生的必要节点。但他可以做好准备，在托尼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提供支持。
比如，提前准备一些医疗设备。
比如，确保奥巴代亚的阴谋不会得逞。
比如，在托尼造出马克1战甲时，成为他在地球上的接应。
夜还很长。江屹打开新的文档，开始梳理记忆中《钢铁侠1》的关键时间点和事件。
他要确保，当风暴来临时，自己已经准备好了。
窗外，海浪轻轻拍打着悬崖下的礁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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