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的实验室，空气中弥漫着金属和臭氧的味道。
“不行！还是不行！”托尼把手中的能量感测器摔在工作台上，零件四散飞溅，“能量输出峰值只能维持13秒，然后就会因为材料过热而骤降！这破合金根本承受不了冷聚变的压力！”
江屹从一堆电子元件中抬起头，眼睛底下有明显的黑眼圈：“所以我说，你该从基础材料开始重新设计。而不是试图用现有的工业合金去硬套你爸的公式。”
“重新设计？”托尼转身，双手叉腰，“江，你知道开发一种全新合金需要多久吗？首先要进行分子模拟，然后合成实验样品，接着是抗压测试、耐温测试、能量传导测试等我们搞出来，我都该领养老金了！”
“那你现在这样反复撞墙就有用？”江屹站起身，走到全息投影前，“托尼，看看这个。”
他调出反应堆模型，用手指放大能量传输路径：“你爸笔记第214页提到了‘分层能量缓冲’。为什么不试试在反应堆核心外围加装缓冲层？像洋葱一样，一层层吸收和释放能量压力。”
托尼凑近屏幕，眼睛眯了起来：“那会降低整体效率。”
“但会提高稳定性。”江屹坚持，“而且你爸在旁边备注了一行小字：‘安全高于效率，尤其是家用版本’。”
“家用版本？”托尼挑眉，“我爸想用这东西给房子供电？”
“看起来是的。”江屹调出笔记的扫描件，“你看这里，他计算了普通美国家庭的日均能耗，然后设计了对应功率的反应堆模型。虽然这个模型输出功率比你现在的设计小得多，但稳定性高了三倍。”
托尼沉默地盯着屏幕，手指在下巴上轻轻敲击——这是他深度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五分钟后，他猛地转身：“贾维斯！重新建模，采用分层缓冲设计，参照家用版本的稳定性参数，但把输出功率提升到工业级！”
“正在建模，先生。”
托尼看向江屹，眼神复杂：“你怎么发现的？我翻我爸的笔记翻了三个月，都没注意到这个细节。”
江屹耸耸肩：“可能因为我没有‘天才的傲慢’，愿意一页一页仔细看。而且说实话，你爸的笔迹真够潦草的，我花了三天才勉强认全。”
托尼笑了，那种发自内心的、不带着讽刺的笑容：“你知道吗，有时候我真怀疑你是不是我爸派来监督我的。”
“那我可太失败了。”江屹走回自己的工位，“监督你一周，你只睡了二十个小时，喝了四十八杯咖啡，还把实验室搞爆炸了两次。”
“那是必要的实验事故！”
“第一次是因为你把咖啡倒进了电路板。”
“那是创造性的失误！”
两人正斗着嘴，贾维斯的提示音响起：“先生，奥巴代亚·斯坦先生到访，已进入客厅。
托尼的表情立刻冷了下来：“他来干什么？”
“奥巴代亚先生表示有‘重要业务需要当面商讨’。”
托尼叹了口气，扯掉沾满油污的手套：“我去应付他。江，你继续盯着建模进度。”
“需要我一起去吗？”江屹问。他记得电影里奥巴代亚这个时期的频繁拜访，都是在为后续的夺权做准备。
“不用。”托尼摆手，“商业上的事你又不感兴趣。而且奥巴代亚那些长篇大论，听了会让人想打瞌睡。”
江屹看着托尼离开实验室，心里开始盘算。按照时间线，奥巴代亚现在应该已经在和恐怖组织“十环帮”接触，策划绑架托尼的事情。虽然江屹不能直接剧透，但他可以做一些预防措施。
“贾维斯，”江屹轻声说，“能调取奥巴代亚最近三个月的行程记录吗？公开可查的那种。”
“正在检索。”
几分钟后，全息屏幕上显示出奥巴代亚的行程日历。江屹仔细查看——多次前往中东地区，以“商务考察”为名；频繁与军方高层会面；还有几次未标注目的的私人行程。
其中最可疑的，是两周前的一次“技术研讨会”，地点在阿富汗边境城市坎大哈，但与会者名单上只有奥巴代亚和几个名字模糊的“当地商业伙伴”。
“贾维斯，能查到这几个‘商业伙伴’的背景吗？”
“公开信息有限。其中两人在联合国的观察名单上，涉嫌武器走私。”
江屹的心沉了下去。果然，奥巴代亚已经开始行动了。
他必须做点什么。不能阻止托尼去阿富汗——那是钢铁侠诞生的必要转折点——但他可以增加托尼生还的几率，可以提前准备救援方案。
而这一切的起点，就是安保机器人。
江屹调出自己这几天偷偷设计的草图。一个基础的人形机器人框架，集成运动感测器、红外扫描、基础ai响应模块。原型很简陋，但核心思路清晰：自主巡逻、威胁识别、实时报警。
“贾维斯，以你的计算能力，能同时控制多少个这样的机器人单元？”
“取决于单元的计算需求和网路带宽。理论上，在别墅范围内，我可以同时控制50个基础型机器人，或者15个增强型。”
“增强型？”
“配备非致命性武器系统、高级扫描设备、快速机动能力。”贾维斯平静地说，“但这需要斯塔克先生的授权。”
江屹思考片刻，然后笑了：“那就先从基础型开始。等托尼看到实际效果，自然会想要升级。”
他重新投入工作，开始编写机器人的基础行为逻辑。得益于前世的编程基础和这个身体原主的工程学知识，进展比预想的快。
两小时后，托尼回来了，脸色阴沉。
“怎么了？”江屹问。
“奥巴代亚想让我下个月去阿富汗。”托尼一屁股坐在工作椅上，“展示新款的杰利科导弹。说这是‘巩固军方关系的关键行程’。”
来了。江屹心里一紧，但表面上装作随意：“你答应了？”
“还能怎么办？”托尼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那破导弹是我设计的，我不去谁去？而且奥巴代亚说得对，军方是我们最大的客户，得罪不起。”
“那就去吧。”江屹说，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就当是公费旅游。听说阿富汗的星空挺漂亮的。”
托尼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你发烧了？那是战区，不是旅游景点。”
“所以才需要做好准备。”江屹调出机器人的设计图，“比如，带上一支私人安保队伍。”
托尼凑近屏幕：“这是什么？”
“我设计的安保机器人原型。”江屹放大细节，“基础版，用于巡逻和监控。理论上可以部署在营地周围，提供24小时不间断的安防。”
托尼盯着设计图，表情从疑惑逐渐变成认真：“动力系统呢？”
“太阳能辅助充电，内置电池可续航72小时。”
“感测器？”
“运动探测、热成像、声音识别。可以区分人、动物和车辆。”
“ai？”
“基础行为树，主要依赖你的中央ai——也就是贾维斯——进行远程指挥和数据分析。”
托尼沉默了整整一分钟。江屹屏住呼吸，等待评价。
“太弱了。”托尼终于开口，但眼睛里的光芒出卖了他的真实想法，“感测器配置太基础，机动性堪忧，防御能力为零。任何一个拿着步枪的恐怖分子都能把它打成废铁。”
江屹心里一松——托尼没有直接否定，而是在挑刺。这意味着他感兴趣。
“所以呢？”江屹摊手，“你打算怎么改进？”
“首先，装甲。”托尼调出新材料模拟界面，“用轻型复合装甲，重点保护核心部件。其次，武器系统——非致命性的，比如高压电击、声波干扰、捕捉网发射器。”
他开始在全息屏幕上快速修改设计，动作流畅得像在演奏乐器：“运动系统要重新设计，双足行走在复杂地形太蠢了。改成多地形履带底盘，兼顾速度和稳定性。”
江屹看着托尼专注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你给他一个粗糙的构想，他能还给你一个完整的革命性产品。
“还有ai。”托尼继续说，“不能完全依赖中央控制，要有一定的自主决策能力。贾维斯，模拟分散式ai架构，让每个机器人都能独立判断威胁等级，并协同作战。”
“正在模拟，先生。”
托尼转向江屹，露出那种标志性的、略带得意的笑容：“看到了吗？这才是真正的设计。你那玩意儿，顶多算个会动的摄像头。”
江屹翻了个白眼：“是是是，斯塔克天才最厉害了。那请问天才先生，这个‘真正的设计’什么时候能造出原型机？”
托尼看了看时间：“现在开始的话明早应该能看到第一个测试版。”
“你又要通宵？”
“创造从不等待，江。”托尼已经回到工作台前，“而且，你不是担心我的安全吗？那我就给你造一支机器人卫队，让你安心。”
江屹知道劝不动，索性加入：“好吧，那我负责软体部分。你先把硬体搞定。”
接下来的十个小时，实验室里只剩下键盘敲击声、工具碰撞声和偶尔的技术争论。
“这个电路板布局不合理，散热会成问题。”
“那你来设计？”
“我来就我来，看着。”
“嘿！别动我的焊枪！”
“是你的焊枪先动的手！”
凌晨四点，第一个机器人底盘已经成型。银灰色的复合装甲，低矮的履带式设计，顶部装有可360度旋转的感测器阵列。
“给它起个名字吧。”托尼说，声音因为疲惫有些沙哑，“你的创意，你有命名权。”
江屹看着这个粗糙但充满潜力的原型，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经典的名字。
“t800。”
“t800？”托尼皱眉，“听起来像某种工业型号。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t代表‘托尼’(tony)，800是版本号。”江屹随口胡诌，“听起来很厉害，对吧？”
托尼想了想，点头：“行吧，总比你之前想叫它‘小保镖’强。贾维斯，记录项目代号：t800安保机器人计划。”
“已记录，先生。”
早上六点，当第一缕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实验室时，t800原型机完成了第一次自主移动测试。
履带平稳地在地板上滚动，感测器缓缓转动，红色指示灯规律闪烁。虽然动作还有些生涩，但已经能根据预设路线完成基础巡逻。
“成功了。”江屹靠在墙上，疲惫但满足。
托尼盯着t800，眼睛里有某种深沉的思绪：“你知道吗，如果这种东西能普及，也许前线士兵就不用冒那么多险了。机器人去巡逻，去排除危险，人只需要远程指挥。”
“这就是技术该有的样子。”江屹轻声说，“保护生命，而不是夺走生命。”
托尼转头看他，良久，伸出手：“合作伙伴？”
江屹握住他的手：“合作伙伴。”
就在这时，贾维斯的提示音响起：“先生，奥巴代亚先生发来加密邮件，确认阿富汗行程安排在27天后。随信附上了详细的行程表和安保方案。”
托尼的表情又沉了下来：“他还真是迫不及待。”
江屹看着还在实验室里缓慢巡逻的t800，心里默默计算。
27天。距离托尼的人生被彻底改变，还有27天。
而他要在这27天里，尽可能让托尼做好准备。不只是技术上的准备，更是心理上的准备——让托尼明白，他的价值不在于制造武器，而在于创造保护生命的工具。
“托尼，”江屹突然说，“去阿富汗之前，我们把弧形反应堆搞定吧。”
“什么？”
“你爸的梦想，清洁能源。”江屹认真地看着他，“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在那边遇到什么意外，至少这个项目已经开始了。有人会继续做下去。”
托尼愣住了。他显然没想过“意外”的可能性。
“别这么悲观。”托尼最终说，但声音里少了往日的轻浮，“我会回来的。而且我还要向你炫耀，我在战区喝到了多难喝的咖啡。”
“那我等著。”江屹笑了。
t800缓缓驶过两人身边，感测器转向他们，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在这个平静的清晨，第一个改变已经发生。也许t800现在还只是个粗糙的原型，但在不久的将来，它会成长，会进化，会在关键时刻派上用场。
而江屹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风暴，正在远方酝酿。
他有贾维斯，有即将诞生的钢铁战甲，还有——
江屹看着托尼专注调试机器人的背影。
——还有一个从另一个世界而来，决心陪他走到最后的“发小”。
窗外，太阳完全升起，新的一天开始了。
距离阿富汗，还有26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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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完，约2600字）
本章重点：
1 展现江屹通过“怼”的方式激发托尼改进设计的能力
2 正式引入t800安保机器人概念，埋下后续关键伏笔
3 铺垫阿富汗行程，营造紧张感
4 深化江屹与托尼的合作伙伴关系
5 通过奥巴代亚的暗中行动，暗示阴谋正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