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堂管事柳青手持那本略显陈旧的记录本,神色凝重地站在一片被淡淡霞光笼罩的竹林外。此处灵气氤氳,正是丹堂主事秋月仙子的清修之所。
她取出一枚传讯玉符,低声稟告了几句。片刻后,竹林间的雾气微微散开,露出一条小径。柳青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袍,快步走入。
居所內,窗外可见云海丹霞,室內药香瀰漫。一位身著月橘色道袍、气质清冷出尘的年约二十的女修正坐在一张玉案后,手持一卷丹经,此人正是秋月仙子。
“弟子柳青,拜见师尊。”柳青恭敬行礼。
秋月仙子抬眼,目光温和:“青儿来了,何事如此匆忙?”她目光落在了柳青手中那本泥渍记录本上。
“师尊,弟子刚从外事堂接收了此次前往海州勘察灵草资源的队伍带回的样本和记录。”柳青上前一步,將记录本双手呈上,“带队的外事堂弟子赵明特意指出,其中一名杂役的记录里,记载了些许发生在海州东麓地区的异常情况,他认为事有蹊蹺,嘱弟子务必请您过目。”
秋月仙子微微頷首,接过记录本,直接翻到了柳青事先摺叠好的那几页。她的目光落在林云绘製的那个扭曲污渍草图、对明月草叶脉异色的描述以及“牲畜异常听闻”的简短字句上。
她的神色原本平静无波,但隨著阅读,那双沉静的眼眸渐渐凝起一丝疑惑。她看得非常仔细,指尖甚至在上面轻轻拂过,仿佛在感知什么。
“明月草性喜清灵,最易沾染污秽之气。”秋月仙子轻声自语,“这色泽非毒非病,倒像是被某种极其阴晦污浊的灵息侵蚀污染所致。”
她又看向那污渍草图:“此等痕跡,绝非寻常野兽或自然现象所能留下。粘稠拖拽吞噬生机,倒有些像古籍中记载的某些低阶魔秽之物活动的特徵,但又更为诡异。”她抬起眼,看向柳青,“那名杂役可还提及其他异常?比如气味、声响,或是自身灵觉上的不適?”
柳青连忙回答:“据赵明转述,那名杂役確实提到过一种极淡的、令人不適的铁锈甜腥气味,但在其同伴中似乎只有他一人察觉。至於灵觉,一名杂役,恐还未开闢识海,难以清晰感知灵息变化,只是本能觉得不安。”
秋月仙子沉吟片刻,纤长的手指在玉案上轻轻敲击:“海州港东麓幽谷?近期可有其他来自海州方面的消息?”
柳青思索了一下:“並无特殊急报。但弟子在来的路上,隱约听外事堂的一位师弟提及,近日似乎有零星几例来自海州方向的凡人城镇上报,提及家畜怪异死亡事件,但均被当作寻常野兽或疑难杂症处理了,並未引起足够重视。”
秋月仙子眸中闪过一丝光芒,道“往往正是山雨欲来之兆。这些东西,”她指了指记录本,“看似微小孤立,但结合在一起,绝非巧合。某种不祥之物,恐怕正在海州那边悄然滋生,甚至可能已经开始了初步的侵蚀。”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远处翻涌的云海,语气果断:“青儿,此事你处理得很好,及时且谨慎。即刻以丹堂主事的名义,发函给巡安堂和外事堂,附上这份记录的抄本和我们丹堂的判断:疑似发现未知污秽灵息侵蚀跡象,地点海州丘陵东麓,建议提高对海州方向情报的关注等级,並考虑派遣精锐弟子秘密前往所述区域进行详细勘察。”
“是,师尊!”柳青肃然应命。
秋月仙子转过身,补充道:“另外,那份变异的明月草样本单独封存,我要亲自查看。通知下去,近期从海州方向採集或输送来的所有灵材,入库前需加倍仔细检查,尤其是草木一类。”
“弟子明白!”
“去吧。”秋月仙子挥了挥手。
柳青躬身行礼,快步退出居所。
洞府內,秋月仙子再次拿起那本记录本,目光落在绘製草图的那一页。而后,目光再次投向窗外,仿佛能穿透重重云雾,看到那遥远的海州之地。
巡安堂,主理宗门內外安防、巡狩、应对突发邪魔事件之责。其议事厅气氛肃穆,青石为壁,刻有镇魔符文,中央一张巨大的黑铁木长案,周围坐著数位气息沉凝的內门执事和长老。
此时,一份来自丹堂的函件正摊开在长案上,旁边还放著几页临摹的草图和对“明月草”异常的描述。
主持会议的是一位面容刚毅、目光如电的中年修士,乃是巡安堂的一位主事长老,雷罡。他手指敲了敲那份函件,声音洪亮:“丹堂秋月师妹那边转来的情况,诸位都看过了。海州东麓,疑似出现魔秽之物活动跡象,污染灵植,残害牲畜。秋月师妹判断,可能是不入流的魔道修士或某些低阶魔物在那片区域作祟,试探我天门山辖地的反应。”
一位面容精瘦的执事沉吟道:“海州港虽是我宗重要资源点之一,但其周边丘陵林地广袤,人烟相对稀少,確实容易成为一些宵小之辈或流窜魔物藏匿之处。从描述看,手段並不高明,確实像是刚入门不久的魔修所为,或是某种新滋生的小魔崽子。”
另一位女执事接口道:“秋月师姐的判断向来谨慎。她既特意发函提醒,说明此事虽看似不大,但需引起注意,防微杜渐。若真是魔道作祟,必须儘早剷除,以免其坐大,或惊扰了海州港的凡人。”
雷罡长老点了点头:“嗯,所言有理。蚊子腿也是肉,魔崽子再小也得拍死。既然丹堂提出了勘察建议,我巡安堂便需派人处理。诸位以为,派何人前往较为合適?需得力人手,速去速回,查清根源,若確係魔道,即刻清除,並將详细情况回报提交诸堂长老会议。”
堂內短暂沉默后,一位负责弟子调度的执事翻看了一下手中的玉册,提议道:“雷长老,近期堂內筑基期的精锐弟子中,楚名人师兄正结束一轮巡山任务,此时正在堂內休整。他经验丰富,处事沉稳,由他带队前往,必能妥善处理。”
“楚名人?嗯,他確实合適。”雷罡长老表示认可,“老成持重,修为扎实,对付些不入流的魔祟绰绰有余。”
那执事话锋一转,继续道:“此外,还有一人或许也可藉此机会歷练一番。便是那位新晋筑基中期,已被太上掌门收为亲传的越无涯师弟。他修为突飞猛进,正需一些实战来稳固境界、积累经验。此次任务看起来风险不高,正適合让他带队歷练,也可彰显我宗对新晋人才的重视与培养。”
提到越无涯,议事厅內几位执事的神色都微微有些变化。有人好奇,有人审视,也有人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毕竟,他的晋升速度实在太过骇人。
雷罡长老略作思索,大手一挥:“可以!便如此决定。派两队人马,一明一暗,亦可互相照应。由楚名人带一队,越无涯带一队,各自挑选三五名筑基期好手,即日准备,前往海州丘陵东麓所述区域进行详细勘察。楚名人队为主,负责查明並处理事件;越无涯队为辅,重在观摩歷练,但若遇情况,也需听从楚名人调遣。务必查清是何方魔祟作怪,彻底剷除,勿留后患!”
“是!”眾执事齐声应命。
很快,两道命令便从巡安堂发出。
一道发往楚名人处,另一道则发往越无涯的洞府。
丹堂一处静室內光线柔和,四壁由能隔绝干扰、放大细微灵息波动的静灵石砌成。中央玉台上,单独封存著那株从海州带回的变异明月草。秋月仙子素手轻抬,解开了封印,一股极淡却令人不適的甜腥气若有若无地散出,但更让她在意的是那诡异的暗红色叶脉。
她指尖凝聚起一丝精纯的木系灵力,小心翼翼地点向那变异明月草的叶片。灵力如同最敏锐的触鬚,细细探查著草叶內部的每一寸结构。
“嗯?”秋月仙子微微蹙眉。
与她预想的不同,灵力反馈回来的信息十分微弱。叶片內部確实存在一种异种灵力残留,但这灵力极其稀薄、惰性,几乎像是某种“死去的”或者“挥发殆尽”的痕跡。除了让明月草本身呈现出这种不祥的色泽和散发出怪异气味外,其蕴含的活性污染灵力波动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远不足以支撑持续侵蚀或主动污染其他灵植。
她反覆核验了数遍,甚至动用了验邪室內辅助观测的小型法阵,结果依然如此。
“奇怪”秋月仙子收回手,看著那株在柔和光线下显得愈发诡异的灵草,眼中充满了困惑,“若真是魔秽之力侵蚀,即便只是最低阶的魔修手段,其残留的灵力波动也不该如此沉寂。这更像是一种,被某种极高明手法处理过的『残渣』,只留其形与味,却抽离了其大部分活跃的灵力本质。”
她踱步到窗边,之前那份篤定的判断开始动摇。
“难道真是我判断失误?並非魔道作祟,而是某种极其罕见的自然变异?或是某种未知的、已近消亡的瘴气所致?”她低声自语,目光再次投向玉台上的样本,“但这色泽,这气味又绝非自然之象所能解释。”
一种矛盾感在她心中縈绕。经验与直觉告诉她此事绝不简单,但眼前这证据却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仿佛在无声地嘲笑著她的过度谨慎。
“巡安堂的人想必已经出发了,”她想起自己发出的那份建议函,眉头蹙得更紧,“若这只是虚惊一场,倒也无妨,谨慎总无大错。假若这並非误判,而是那作祟之物,其手段之高妙,已能完美隱匿其力量核心,只留下这些微不足道的表象”
想到这个可能性,秋月仙子心中陡然升起一股寒意。那意味著他们可能低估了对手,派去的弟子——包括那位天赋异稟却缺乏经验的越无涯——將要面对的,可能远非“不入流的魔道”那么简单。 她立刻转身,对侍立在门外的童子道:“速去巡安堂,找之前送去的那份关於海州的函件副本,再附上我的一句话:『目標样本灵力反应异常微弱,事有蹊蹺,建议前方队伍加倍谨慎,切勿因表象而轻敌。』务必儘快送到雷罡长老或出行弟子手中!”
“是,师尊!”童子领命,匆匆而去。
秋月仙子再次看向那株明月草,眼神变得无比凝重。希望只是她多虑了。
青冥峰,流云畔
此地是天门山內门一处灵气盎然的清修之地,毗邻一道飞瀑深潭,水汽氤氳间常有流云徘徊,故得此名。越无涯的洞府就坐落在此处一角,他没有搬到亲传弟子应该去的天柱峰,他的洞府並非奢华,而是简陋至极,仅有一把古琴和日常穿用的衣物。
洞府外的石亭中,越无涯一袭玄色暗纹劲装,正闭目盘坐,调息凝神。他周身气息沉静如水,但隱隱间又似有锐利的锋芒內蕴,仿佛一柄收入鞘中的绝世名剑。巡安堂的指令玉简就隨意放在他手边的石桌上。
一道青色流光破开云层,精准地落在他面前,化为一道传讯玉符。越无涯伸出修长的手指,指尖在玉符上轻轻一点。
巡安堂雷罡长老的声音直接在他识海中响起:“越师侄,堂內长老会议议定,命你即刻组建一队,协同楚名人师兄,前往海州东部,查明並处理一桩疑似低阶魔修作祟之事件。详细地点与异常情状已录入玉符。此行以楚师兄为主,尔等需听从其调遣。然歷练乃第一要务,务必睁目细察,谨慎出手,即刻启程。”
声音消失,玉符內关於海州东麓幽谷、变异明月草、诡异痕跡以及牲畜异常的记录信息流入越无涯脑海。
“海州丘陵东麓”越无涯低声念了一句,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越无涯看了一眼天上的太阳,此时密会已经结束多时,估计人也该到了。
一阵平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越无涯缓缓睁开眼,看向来人。
楚名人穿著一身规整的巡安堂青白色制服,面容沉稳,步伐稳健。他走到石亭前,先是拱手一礼:“越师弟。”
“楚师兄。”越无涯站来拱手回礼,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他目光落在楚名人手中那份明显不同於普通任务丝绸文书的函件上——函件的封口处,烙著一道细微却不容忽视的淡金色灵纹印章,那是代表“密级”的標誌。
楚名人注意到他的目光,也不绕弯子,直接將那份加盖了秘密灵章的函件递了过去:“越师弟,想必你也接到了堂里的命令。这是我从堂內厅拿回来的密文,此次海州之行,由你我各带一队。这是我出发前刚从秋月师叔处转来的追加讯息,雷长老令我务必亲自交给你过目,並商议一下勘察细节。”
越无涯接过函件,指尖触及那灵章时,能感觉到一丝细微的禁制波动。他注入一丝灵力,函件內容便浮现在他识海中。里面正是秋月仙子对明月草样本灵力反应异常微弱的最新判断,以及那句追加的警告:“事有蹊蹺,建议前方队伍加倍谨慎,切勿因表象而轻敌。”
快速瀏览完毕,越无涯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玩味,他將函件递迴给楚名人:“灵力反应微弱?秋月师叔倒是谨慎。”他的语气依旧平淡,似乎並未將这追加的警告太放在心上,或者说,这反而更勾起了他一丝兴趣。
楚名人收起函件,神色严肃了几分:“秋月师叔经验老道,她既特意追加警告,说明此事可能另有隱情。原以为只是清扫些不入流的魔崽子,如今看来,或许需得多费些心思。越师弟,你如何看待?”
越无涯站起身,走到亭边,望著下方奔流的瀑布与繚绕的云雾,声音不大却清晰:“魔道手段,诡譎多变。善於隱匿,不足为奇。”他侧过头,看向楚名人,“师兄打算如何部署?”
楚名人沉吟道:“既如此,我们更需稳妥。我意,抵达海州后,我们先不急於进入东麓深处。两队可先分头行动,我带一队明察,走访附近村落,询问牲畜异常详情,並从外围勘察环境;越师弟你带一队暗访,凭藉你的身法优势,先行潜入那处发现异常的幽谷区域,暗中侦察,切记以探查为主,若无十足把握,勿要轻易动手。我们定时通过传讯符联络,交换情报后再决定下一步行动。你看如何?”
这是一个很稳妥的方案,充分发挥了两人队伍的特点,一明一暗,相互策应。
越无涯听完,回到:“便依师兄所言。”他答应得很乾脆。
“好。”楚名人点头,“那便一个时辰后,山门传送阵集合出发。弟子你我可自行挑选,儘量挑选擅长侦查、隱匿或是对魔气感应敏锐的同门。”
“嗯。”越无涯淡淡应了一声。
楚名人见他已明白,便不再多言,拱手道:“既如此,我先去准备。越师弟,稍后见。”
“师兄请。”
看著楚名人离去的背影,越无涯重新將目光投向远方的云海,指尖无意识地在石栏上轻轻敲击著。流云畔只剩下飞瀑奔流的轰鸣和水汽氤氳的静謐。
“灵力微弱蹊蹺”他低声重复著函件中的词句,“倒要看看,藏头露尾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海州港,天门山驻当地分堂,传送阵亮起。
这处分堂规模不大,位於港口附近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上,青瓦白墙,门楣上悬掛著代表天门山的云纹徽记。光阵中楚名人带著四名身著巡安堂制服的弟子走出。他们的出现,立刻引起了分堂內几位值守弟子的注意,纷纷起身行礼。
分堂的主事是一位看起来四十余岁、修为在筑基初期的修士,名叫赵明远。他闻讯快步从內室走出,见到楚名人及其身后几位弟子,脸上立刻堆起恭敬而不失稳重的笑容,拱手道:“可是宗门巡安堂的楚师兄?在下海州分堂主事赵明远,恭迎师兄大驾。不知师兄前来,所为何事?”他虽然修为不及楚名人,但负责一方事务,言行举止倒也从容。
楚名人抱拳回礼,神情严肃,开门见山:“赵师弟,不必多礼。我等奉巡安堂雷罡长老之命,前来调查一桩事务。月余前,是否有海州丘陵东麓地带村庄上报牲畜异常死亡事件?府衙方面应当有记录,也应通报过分堂。”
赵明远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果然为此事而来”的神情,连忙点头:“確有此事!楚师兄消息灵通。大约一个多月前,东边杏村、小林圩等几个村落,確实陆续报上来几起家畜被吸乾血液而死的事件,样子颇为蹊蹺。府衙的一位宗门派驻修士刘执事亲自去看过,也觉异常,便按规程將卷宗副本和情况说明送到了我们分堂备案。”
“哦?”楚名人目光锐利地看著他,“既然备案,为何未见分堂將此事上报宗门外事堂或巡安堂?”
赵明远脸上顿时显露出几分困惑和无奈:“楚师兄明鑑,我们报了啊!接到府衙通报並核实情况后,我觉得此事虽看似不大,但透著古怪,不敢怠慢,便在十日哦,应是十一日前,亲自擬写了呈报函件,详细说明了情况、地点以及府衙的判断,通过宗门驛路急件发往总堂外事堂了。按规矩,此类涉及辖地异常事件,无论大小,都需向外事堂备案,再由外事堂视情况转呈巡安堂或其他部门处理。”
他语气肯定,不似作偽:“函件发出后,我还特意记录了发函日期和编號,就等著外事堂的回覆批示。怎么师兄们未曾见到这份呈报函件?”赵明远的神情变得有些忐忑,宗门总部来人直接过问,而自己的报告似乎石沉大海,这可不是什么好信號。
楚名人与身后一名负责文书记录的弟子对视一眼,那弟子微微摇头,表示在出发前並未在巡安堂看到来自海州分堂关於此事的专门报告。
楚名人心中瞭然。宗门庞大,公文流转环节眾多,外事堂每日接收各地匯报浩如烟海,一份来自偏远分堂、关於“几头牲畜死亡”的报告,被基层文吏疏忽、积压甚至误判为不重要而延迟处理,是极有可能发生的事情。若非丹堂主事秋月仙子因一株变异药草而敏锐察觉並直接越级提醒,此事恐怕真的就会被埋没在文牘之中,直到酿成更大祸患。
“或许外事堂內厅文书流转需些时日。”楚名人没有点破宗门內部可能存在的效率问题,只是沉声道,“既然赵师弟已上报,便无疏漏之责。我等此次前来,便是要彻底查明此事。那份呈报函的副本,以及府衙的原始卷宗,还请取来一观。”
“是是是,师兄稍候,我这就去取!”赵明远鬆了口气,连忙转身进去取文件。
很快,楚名人仔细翻阅了分堂的呈报副本和府衙卷宗。上面的记录与他们之前了解到的情况大致相符,地点、时间、症状都指向海州东那片丘陵溪谷地带,但同样缺乏决定性的证据和更深层次的线索。
合上卷宗,楚名人心中已有计较。他看向赵明远:“赵师弟,我等需即刻前往事发地进行勘察。分堂这边,还请留意近期是否还有类似事件发生,若有任何异常,立即通过传讯符告知於我。”
“明白!请楚师兄放心,分堂定当全力配合!”赵明远郑重应下。
楚名人不再多言,带人翻身上了灵兽坐骑离开了分堂。
“去丘陵东麓山谷,杏村附近。”他下令道,四头云纹豹低吼一声,化作黑影窜出街道,向著城东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