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可汗将亲赴大周的消息,如同惊雷炸响,瞬间点燃了整个京城。
从清晨到午后,街谈巷议,沸沸扬扬。
茶楼酒肆,人声鼎沸。
“听说了吗?漠北那位天可汗,要亲自来了!”
“上次他来,还是先帝在位时,快二十年了!”
“今时不同往日!听说这次,是被咱们大周一个少年英雄逼得不得不来!”
“谁?”
“还能有谁——”
“江临渊!”
江临渊。
这个名字,一夜之间席卷帝都。
智谋近妖,胆魄吞河,“谪仙”诗才被传得神乎其神。
但这份传奇,有个致命的缺口——
京城几乎无人见过他真容。
关于他的样貌,流言两极。
有人说他重伤未愈,形销骨立,走路都需人搀扶。
有人却信誓旦旦,称他风姿清雅,宛如玉树临风。
越神秘,越引人遐想。
高门闺阁,紫藤花下。
几位千金正低声细语,话题中心只有一个。辛捖本鰰栈 已发布罪辛彰结
“若能亲眼见一见江公子死了也甘心。”
“能写出‘云想衣裳花想容’,又能运筹帷幄,定是风华绝代。”
“可惜他在漠北养伤,不知身子如何了”
“我爹说,最迟下月,他必回京。”
少女们眼眸发亮,满怀期待。
世家公子圈,气氛微妙。
“揽月楼”内,酒过三巡。
“哼,不过是个运气好的病秧子!”
“我倒盼着他相貌平平才好否则京城姑娘的眼光,都要被他占尽了。”
“日后长辈拿我们与他比较,这日子”
众人举杯,酒入口中,只余酸涩。
也有人试图泼冷水:
“江临渊与镇国公府的沈小姐有婚约。”
小姐们却轻笑:
“婚约?先帝一句戏言,谁当真?”
“说不定是沈家为稳北境,与他演的一出戏?”
“这等谪仙人物,岂是一纸婚约能束缚?”
镇国公府,气氛截然不同。
府中上下透着压抑不住的喜悦。
沈母拉着女儿的手,眼眶微红:
“回来就好那孩子在外不知吃了多少苦。”
沈清辞安静坐着,月白襦裙衬得容颜愈发明丽。
只柔声安慰:“母亲放心,他既捎了信,便是无恙。”
南宫凤仪捧茶轻啜,空灵嗓音带着善意提醒:
“如今外面传言沸反盈天,那些世家小姐都翘首以盼,等着他回京一睹‘谪仙’真容呢。”
她凤眸落在沈清辞脸上,语气调侃:
“他可还不算国公府板上钉钉的女婿。”
“至少在那些心思活络的小姐们心里,可不是。”
话音落下。
沈清辞缓缓抬头。
窗外日光透过窗棂,在她容颜上投下柔光。
眉宇间因长久等待而凝结的清冷孤寂,此刻被一种笃定温暖的光华取代。
宛如冰河解冻,春水初生。
她唇角微扬,勾勒出自信弧度。
声音清脆如玉磬:
“凤仪姐姐放心。”
纤细手指下意识抚过腰间——那里,一枚素锦香囊紧贴肌肤,日夜相伴。
目光澄澈,深处却是不容撼动的磐石意志:
“他跑不了的。”
万里之外,漠北圣山。
石殿内,行李正在打包。
白云天沉默地包着药材,白氏折叠衣物,眉宇间萦绕慈爱与不舍。
江临渊站在窗边,眺望草原新绿。
沉默片刻,转身开口:
“祖父,祖母,离开漠北后,你们先随我回江南祖宅。”
白云天捣药的手一顿。
抬起锐利眼眸:
“去江南?”
“你要取什么东西?”
江临渊神情沉静,眸中闪烁不容置疑的决心:
“取一样东西。很重要。”
“很重要?”
“很重要。”
语气斩钉截铁:
“取到之后,你们在江南祖宅安心调养,等我处理完京城事宜便去会合。”
“我得先去京城跟她报个平安。”
提到“她”时,眼中冰冷决然融化,闪过一丝温柔与歉然。
白云天静静看着他,良久,缓缓摇头。
转而问:
“天可汗即将南下与承乾帝会面,此时离开”
江临渊目光转向王庭方向,眼神平静:
“他会等我的。”
唇角勾起冷峭弧度:
“因为,他打心底里,看不起承乾帝。”
话音落,石殿寂静。
窗外春风裹挟青草涩香,吹动远行者衣袂发丝。
漠北风尘未定,两股力量已然分道扬镳。
一股旌旗蔽日,甲胃铿锵——
漠北王庭仪仗浩荡南下,直指大周帝都。
这是明面上的威慑,是新秩序宣言的前奏。
另一股轻简无声——
寥寥数人,两辆青篷马车,悄然没入东南官道。
目的地,是千里之外暗藏玄机的江南水乡。
而江临渊与天可汗之间“京城再会”之约,则像一条无形丝线——
牵引着更深层次、关乎天下归属的终极博弈。
棋盘已摆,棋子渐动。
京城,江南,漠北。
三方风云,即将汇聚。
而那个背负沉重过往的少年,正从江南烟雨中——
策马向北,疾驰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