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瑶枝眼疾手快,赶紧从景昭的怀抱中爬起来。
站直后,她才发现裴砚就坐在旁边。
他的眸光如同深渊般,再稍稍看了她一眼后,便将头转向别处。
谢瑶枝心里暗自喊了一声糟糕。
如今大家都还以为她爱慕景昭,因此刚刚那一出投怀送抱,所有人只会想着是她要靠近景昭而想的招数。
而看裴砚沉默不言的样子,很明显他也信了。
谢瑶枝心中懊恼万分,这下误会可就大了。
“殿下,抱、抱歉。”
女子低着头,悄声说道。
景昭的大手还停留刚刚谢瑶枝腰身的触感,见她一脸懊恼又羞愤,顿时明白了。
他还以为谢瑶枝如今消停了,没想到还是这么大胆,用这种浅显的伎俩来勾引他。
但很奇怪,他不象以往那般抵触,反而觉得她有些可爱。
景昭咳了咳嗓子:“无妨。”
出现了如此大的动静,周围的男宾开始窃窃私语。
“这个谢三啊,我看她是铁了心要纠缠二殿下了。”
“那可不,蒋小将军不是不要她嘛,如今听她来诗会,干脆都避而不见。”
“你不知道,他肯定是怕惹得一身臊哈哈哈。”
“也对,这丫头看着挺小,还挺会的。”
“”
听着周围愈发激烈的讨论,站在对面的李琦乐开了花,坐回座位上。
她看着谢瑶枝被嘲笑,只觉得畅快。
见沉清澜望着那边沉默不语,李琦还以为她是怕了,挑眉道:“你不用担心,是她自己摔倒的,又不是我们推的。”
沉清澜点点头收回视线,心里头感到不安,她感觉景昭似乎不象传言那般,对谢瑶枝无动于衷。
周围的议论声一波盖过一波。
谢瑶枝看了裴砚一眼,面如冷霜的男人根本不屑看她。
这真的是弄巧成拙了。
谢瑶枝只觉得心口发凉,她开口解释道:“瑶枝不是故意的,刚刚是——”
“行了。”
坐在一旁的男人声音低沉打断她。
只见他眉间下压,眸光冷冽扫过谢瑶枝,语气里有些不耐。
“谢三,回去。”
谢瑶枝闻言怔住。
他貌似有点生气。
是因为自己吗?
谢瑶枝不动声色地往女宾方向看了一眼,李琦和一众贵女,正似笑非笑看着自己好戏。
李琦坐在位置上,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和威胁。
似乎在跟谢瑶枝说,我故意的。
谢瑶枝心下冷笑,但她知道若是此时解释,估计也没人会信。
那不如就让裴砚误会她。
有误会,才有心疼。
至于李梦,等着吧。
有她笑的时候!
谢瑶枝垂眸行礼,重新回到了女席。
景昭见她离去时只看着裴砚并未注视他半分,心里头划过一丝怪异。
但转念又想,她肯定是害羞了,毕竟大庭广众之下做这种事情,的确需要很大勇气。
谢瑶枝真的是对自己痴心一片。
景昭整理下微乱的衣襟,眼神无意瞥到旁座,被那人脸上的神色吓了一跳。
裴砚显然很不满谢瑶枝刚刚的做法。
虽然曾有流言说裴砚与谢府并无感情,但今日裴砚亲自陪同谢瑶枝来,刚刚又唤她“谢三”。
可见传闻不实。
裴砚应当是将谢瑶枝当成亲妹妹看待。
如此想来,倒也说得通。
妹妹殿前失态,做哥哥的自然觉得丢脸,裴砚向来冷血无情,回去或许还会替谢侯狠狠责罚谢瑶枝。
一想到谢瑶枝那楚楚动人的模样,景昭心里微微一动。
忙道:“裴大人,刚刚的意外,本殿不会放在心上。”
听到这话后,不知为何原本阖眼的裴砚突然将眼眸睁开,眼底的温度越发冰冷。
细细一看,眸中竟然有一丝若有似无的薄怒。
景昭:“”
想不到裴砚如今借住在谢家,对谢家之事也上心了。
此刻殿外女官扬声道:“公主到。”
众人马上起身纷纷行礼。
雍容华贵的绍阳公主从殿外缓缓走来进来,看见裴砚后惊喜道,“裴大人向来不参加聚会,今日可是稀奇,居然能在这里见到大人。”
裴砚颔首,态度不卑不亢,“殿下安好。”
景熙又跟裴砚身旁的景昭说道:“皇兄今日别坐裴大人身旁,我知你等下作诗时又要作弊了。”
景昭哑然失笑:“都听你的。”
他也看出,经过刚刚那场风波,裴砚失去了与他交谈的兴趣。
公主在主位上稍作片刻后,目光落在谢瑶枝身上。
见她眼角泛红,身旁并无人愿意与她同坐,又见李琦等人一脸得意,心中便有了猜想。
“瑶枝,你是本宫的救命恩人,快上来与本宫同坐。”公主娇美的声音从上方主位传来。
谢瑶枝微微讶然,抬眸望去。
昭华公主正眉眼弯弯地看着她:“上来吧,一个人坐多孤单啊。”
公主之话似乎意有所指,女宾里的贵客都在揣测,公主是不是看出谢瑶枝被孤立了。
谢瑶枝温柔一笑:“谢殿下。”
她提起裙摆走到公主旁后,行了个礼方才坐下。
景熙目光停留在她微湿的襦裙,刚想问她需不需要去更衣时,却见谢瑶枝轻轻摇头。
谢瑶枝眼眸微红,云鬓微乱,姿容艳绝。
饶是同为女子的景熙,看到此等国色天香的女子用眼神哀求自己,谁会不心动。
更何况,谢瑶枝还是她的救命恩人。
景熙正在为眼前人的美貌失神,却听见谢瑶枝说:“殿下今日肌肤细腻,吹弹可破,可是用了臣女的梨花膏。”
景熙如今十五,比谢瑶枝小了一岁,听到如此神仙之姿的姐姐夸赞自己,她顿时心情愉快:“用了,瑶枝心灵手巧,改日多做几罐,我也给母后用一用。”
昭宁公主乃当今皇后所生。
一听到那句“母后”,谢瑶枝眼眸闪了闪,随后温和笑道:“臣女遵命。”
景昭在一旁听着,怕景熙一打开话匣子便忘记正事,连忙咳嗽一声。
景熙笑了下,抬手示意女官开始。
“诗会开始。”
“各位以春夏秋冬为题作诗,谁先完成便到殿中朗诵即可。”
谢瑶枝听到这句话,悄悄勾唇。
上一世,李琦因为作了首好诗,惊艳四方。
而这一次,她期待的惊艳,注定要变成惊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