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殿下好象变了。”
百灵歪着脑袋,对刚刚的场面百思不得其解。
以往二殿下对小姐都是敬而远之,刚刚居然主动要帮小姐
谢瑶枝慢悠悠散着步,轻笑道:“他一直都是这样。”
景昭是男人。
是男人就会喜欢清纯善良的娇娇女郎,而不是死缠烂打主动示爱的牛皮糖。
如今她变得温顺可人,与景昭心中的理想型完全符合,再加之她对他没有往日的热切,他心里肯定会有落差感。
谢瑶枝边走边想,抬眸却见到花径入口处,裴砚正负手而立,正与同僚们聊天。
他被围在中心,漫不经心地听着奉承之话。
微微抬起眼帘之际,谢瑶枝与那抹幽深的目光对上。
裴砚就这样通过人群看向她,眼尾冷隽。
谢瑶枝还在考虑要不要上前。
若是上前,恐怕谢老夫人听到了,又要斥责自己不检点。
可她都与裴砚对望了,不上前的话会不会不好。
“裴大人。”
这时候景昭从她后方走出,打断了众人交谈。
所有人的注意力顿时从裴砚身上转移到了景昭以及他前方的谢瑶枝身上。
这两人刚刚居然从同一处出来。
谢三小姐又在恬不知耻地纠缠二殿下吗?
听到旁人意味深长的嗤笑声,裴砚一言未发,将目光从谢瑶枝身上撤开。
少女也迅速提着裙摆离开此地。
裴砚垂下眸,冷声道:“拜见二殿下。”
景昭笑着走上前,语气随意温和:“居然在这里能碰到裴大人,真是令本殿惊喜万分。”
裴砚高傲如霜,与朝中大臣关系疏远。
自己抛了好多回橄榄枝,都没见他接住。
但他需要裴砚,他母族也需要用裴砚在京中的势力来抵抗太子一党。
思及此,他上前一步:“裴大人,本殿欲与你好好说话,不如等下一起同坐?”
若是平常,裴砚是不会理会这人的。
可他刚刚看到谢瑶枝的样子——半是娇羞,半是害臊。
心里一抹不悦划过。
景昭如何,能让她露出如此模样。
“殿下,请吧。”男人淡淡答道。
景昭眸里划过一丝惊喜:“甚好!”
公主府诗会设在春辉殿内。
正殿轩窗半起,宽敞奢华,男宾席和女宾席之间隔着厚厚的湘妃竹帘。
竹帘厚重,坐着根本看不见对面的景象。
谢瑶枝步入殿内,馀光瞧见了沉清澜正在角落哭泣,尚书千金李琦正与一众小姐在安慰她。
谢瑶枝环顾四周,在靠近竹帘一侧的中间位置坐下。
她悄悄将手背在身后,轻轻推了推冰凉的竹帘,发现竹帘摇晃。
也就是说,她若是“不小心”跌倒,是可以跌到对面男宾席的。
而她刚刚进去的时候,便发现凌肃正将裴砚遗忘在马车上的绯色鱼袋放在桌上。
因此她知道,裴砚的位置就在自己身后。
谢瑶枝嘴角微扬,好整以暇地摆弄下自己裙摆。
李琦一见谢瑶枝入座,立马怒火十足地拉着沉清澜走了过来。
“谢瑶枝,你居然欺负清澜。”
李琦望了望竹帘,确定那边男宾看不到自己动作后,她压低声音又骂谢瑶枝:“谁准你这么猖狂的。”
谢瑶枝抬起眸笑道:“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欺负沉清澜了?”
“姐姐,算了。”沉清澜用手扯着李琦的衣袖,低声劝道,眼里却划过一丝得意。
谢瑶枝再嚣张,父亲不过是个顶着爵位的六品小官,又怎么能与尚书千金抗衡?
“不能算,姐姐我帮你讨回公道!”
见她为护沉清澜,对自己粗声粗气,谢瑶枝不免觉得有趣:“李琦,你也太过单纯了。”
“你将她当妹妹,就不怕她将你身上的宠爱都夺走,你父亲的、你哥哥的?”
李琦被这话唬了一下,又想到这些时日父亲和哥哥的确对沉清澜热情到有些过度了。
谢瑶枝说出这话,沉清澜的脸白了白:“姐姐,谢瑶枝在胡说八道,你千万别信。”
“她在故意挑拨我们的感情,姐姐。”沉清澜委屈地攥了攥手帕。
李琦微眯了眯眸,心里虽有猜疑,但如今她正好有理由跟谢瑶枝发作,自然不愿放过。
“谢瑶枝,无论如何,你欺负沉清澜就是不对。”李琦用手指敲了敲谢瑶枝的案几,“你跟我出去理论。”
隔壁毕竟是男宾席,众目睽睽下,李琦不敢太过放肆。
谢瑶枝抬起眼帘,勾唇道:“若是我不出去呢?”
此时被邀请的宾客已经基本到场。
李琦见谢瑶枝不肯出去,嗤笑一声:“你以为在这里,我就不敢治你?”
在场的世家贵女们,三五成群坐着谈笑。
她们对李琦这嚣张行经心知肚明,却各个视若无睹。
李阁老如今是仅次于严首辅之下的内阁次辅加礼部尚书,李琦的姐姐又是如今宫内得宠的贵妃娘娘,谁敢站出来替谢瑶枝撑腰。
更何况,这谢瑶枝名声差,人缘也差,救了她不是惹麻烦吗?
因而在场的人没有一个出来阻止李琦。
见此景象,李琦更加得意了,看向谢瑶枝的眼神满是算计。
她拿起谢瑶枝桌前的酒瓶道:“今日我大人有大量原谅你,只要你陪我喝一杯。”
话没说完,她故意跟跄,将酒水全数洒在谢瑶枝的衣裙上。
“你为何泼我!”
谢瑶枝面上惊慌喊道,实际上心里却在为李琦拍手叫好。
她本来还想着,在宴会上用什么办法让裴砚注意到她。
现在看来,李琦虽然愚蠢,倒也是帮她干了件好事。
酒水撒在谢瑶枝大腿上的衣料,迅速蔓延。
谢瑶枝急忙起身,她弯着腰假装擦拭自己的大腿。
却故意将后退着,撞上那厚重的竹帘。
“啊——”
四周躁动瞬间停顿。
众人的目光一下子望了过来。
来参加公主诗会的男宾,大多是京中有名的才子或者年轻官员,有些人在看到谢瑶枝容貌的那一瞬,眼中满是惊艳。
但更多人的眼中,却是满满的鄙夷和耻笑。
裴砚入座后,听到隔壁一阵声响,他循着声望去。
在看到来人的那一瞬间,手上喝酒的动作微滞,眼眸也瞬间冷了下来。
谢瑶枝整理好脸上情绪,正想以最楚楚可怜的姿态抬头:“大”
“人”字没说出口,她却愣住了。
鼻尖传来一阵熟悉的香气,不是冷衫的味道,而是——龙诞香。
此香原本当今圣上才有,但圣上爱子,特意赐了几块给皇子们。
她仰起头,视线里出现好大一张脸,脸上惊讶未退。
景昭???
他怎么出现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