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便想要下跪,谢瑶枝身后的百灵立刻冲了出来。
“小姐,你浑身都是伤,本就虚弱至极,可千万不能再跪了。”
浑身是伤?
是那日为了救公主而摔伤的吗?
景昭脸色复杂地望着她。
谢瑶枝委屈地低下眼帘,睫羽如振翅的蝴蝶轻颤,看似羸弱,却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妩媚。
这种示弱的姿态极易勾起男人的保护欲。
特别是像景昭这样的贱男人。
果然,景昭下一刻便说道:“你身上有伤,不用跪。”
景昭心想,谢瑶枝如今变得温顺软弱,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倒是自己,不由分说就出声训斥
看着面前柔弱动人的女子,他的心底忽然生出一抹不忍:“既然你不是有心的,此事便作罢。”
听到此话的沉清澜顿时瞪大眼睛,“可是殿下,谢三小姐她故意欺负我”
“沉小姐不要血口喷人。”
百灵将谢瑶枝扶起来后,故意扬声道:“沉小姐丢失玉佩,我家小姐帮您一起找,您非但不感谢,还出口污蔑。”
“您见二殿下来,便故意跪下博取同情,殿下定也是看得清清楚楚。”
“你——”百灵劈里啪啦说了好长的话,怼得沉清澜哑口无言。
沉清澜眼里闪过一丝心虚,连忙摇头道,“臣女没有,求殿下做主。”
景昭看向谢瑶枝,她睫羽微垂,在眼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平添一份孤傲。
景昭暗自思忖,感觉谢瑶枝的丫鬟说得似乎有点道理。
这女人,该不会想借此来引起自己的关注吧?
景昭内心骤然生出一分对沉清澜的厌恶。
沉清澜见景昭沉默不语,心也慌了
她连忙哭诉道:“殿下,臣女的玉佩,是家中唯一的亲人,臣女的祖母所赠,如今竟然被谢小姐打碎了,臣女实在难过。”
沉清澜知道二皇子平时极其孝顺,见自己这样哭,他肯定会心软的。
想到这,沉清澜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神色。
可下一刻,她便听景昭说:“既然玉佩是无意摔碎的,此事就这样了了罢。”
谢瑶枝佯装惊讶抬头:“殿下”
见此场景,沉清澜真是气得后槽牙都要咬碎。
可是她得忍!
“殿下。”
“不必多说。”景昭打断她,神色不怒自威,令沉清澜有点发怵。
“既然如此,清澜愿意原谅谢小姐的无心之举。”沉清澜深吸一口气,假装宽容大度道。
她含情脉脉看向景昭。
却不满地发现,景昭的目光全都在身后的狐狸精身上。
谢瑶枝也发现了景昭一直打量自己。
今日她特地穿了与往常鲜艳颜色不同的襦裙,整个人曲线婀挪,柳腰纤细。
除了胸部稍显丰满,其它部位都透出一种清纯天真的感觉。
特别容易让人想入非非。
见景昭不自觉将眼神停留在自己心口之上的位置。
谢瑶枝心下一嗤。
男人就是男人。
景昭挪开眼,说道:“没什么事,就散了吧。”
见景昭根本就不看她,沉清澜气得攥紧手心。
她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女主光环居然没起作用。
她回过头,见谢瑶枝在景昭看不见的时候,冲她甜甜一笑。
沉清澜懵了,谢瑶枝她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还未反应过来,谢瑶枝黛眉微垂,早已行礼远去。
而景昭,居然也跟着她往外头走。
“谢瑶枝,站住。”
听到后方男人罕见急切的声音,谢瑶枝在小径旁的牡丹丛驻足。
“殿下?”
她看到景昭的一瞬间,卷曲的长睫眨巴两下,眼神佯装惊喜万分。
前世她百般纠缠景昭,何曾见他主动上前来找自己?
如今他眼巴巴赶过来,谢瑶枝心里早已毫无波澜。
其实追朔到很久之前,谢瑶枝曾经对这份感情有过期待,她追逐景昭多年,一直在他主动讨好,却从来没有得到他任何回应。
即便是回应了,也是冷言冷语,专门戳她心窝子的坏话。
前世她愤愤不平,在景昭将沉清澜带回府后,她提出过和离。
可景昭却拒绝她的请求,不放她走,却又不愿呵护她。
若是没有之后那些事,她这辈子本可以跟景昭井水不犯河水。
但现在景昭也是她谢瑶枝的仇人。
既然是仇人,她就不会手下留情。
一招毙命太过简单,她要景昭、沉清澜日日生不如死。
“谢瑶枝,你听到我说话了吗?”
“殿下。”谢瑶枝收回视线,不看景昭的脸,“殿下是问我的伤口吗?已经都好了,多谢殿下关心。”
不明所以的景昭:“”
谢瑶枝刚刚看着他,很是认真的端详,看得他口干舌燥,甚至有些紧张。
因为谢瑶枝这几天没来纠缠,他都忘记这样的目光了。
专注、仔细,似乎将全部心神都系在他身上般。
景昭面上沉静,心中却有不可控制的悸动蔓延,爬上他的五脏六腑,顺着血管流向各处。
他不仅站直稍许,身姿挺拔。
可很快他发现,谢瑶枝好象在走神,似乎不是在认真看他,而是在看着他想别的事情。
因而景昭眉头微蹙,才出声打断她的思绪。
“你若是伤口还疼,本殿可以派府上神医替你医治。”景昭抿唇,握着拳清咳几声后道,“别误会了,本殿只是念你护主有功罢了。”
谢瑶枝心里轻嗤一声,面上泛着羞涩的粉:“谢殿下挂念,臣女很好。”
景昭见她羞涩,抿了抿唇,矜持冷淡地点了点头。
他以为谢瑶枝会继续缠着自己说些有的没的。
没想到她冲自己简单施礼,便拉着身旁丫鬟离去。
身旁有福也觉得不可思议,悄声道:“殿下,这谢三小姐这么矜持,殿下不觉得奇怪吗?”
“属下觉得,这谢三小姐就是在欲擒故纵。”
景昭心头微乱,他有点看不懂谢瑶枝。
若真的是欲擒故纵的话,她这纵得也太久了,可以按捺住这么长的时间不找自己。
“有福,不要随意评论姑娘。”景昭收回视线,蹙着眉道。
谢瑶枝毕竟是侯府嫡小姐出身,估计被蒋家退婚后,她应当是受了什么人的耳提面命,才会这般收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