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府亭台楼阁,小桥流水。
谢瑶枝与裴砚一同走进去时,在旁谈笑风生的小姐们不约而同都将目光放在他们身上。
“裴大人居然也来这里了?他不是不参加这些诗会的吗?”
“谢瑶枝怎么也跟着一起来了?她怎么又缠上裴大人了?”
众人开始窃窃私语,投向谢瑶枝的目光有羡慕,也有嫉妒。
裴砚面上罩着不染尘埃的清润,风姿磊落,俊雅非凡。
即便是久闻他行事无情,办案作风狠辣,仍有许多姑娘们前仆后继想要与他一结良缘。
裴砚微微侧眸,身旁的少女低头跟在他身旁。
听着旁人的议论,她似乎很难受,一言不发。
裴砚脚步慢了些许,让后面的小猫咪可以跟上自己。
随即,他的衣袖被身旁人轻轻扯动一下。
“裴大人。”
或许是心里想看她的反应,裴砚故意装作没有听见。
见裴砚似乎没听到她在唤他,谢瑶枝别扭地走上前,挡住他的路。
她小声道,“大人你发现了吗,好多人都在看我们。”
裴砚这才淡淡低下头来,“那又如何?”
“大人,我们还是分开走吧。”谢瑶枝看向裴砚,软软地请求。
她云鬓虽挽着,鬓间有少许绒绒碎发却散乱在侧,随着清风慢慢拂送。
裴砚打量了她片刻,才点头:“随你。”
谢瑶枝似乎松了一口气,“那大人,瑶枝先行一步,去找好友叙叙旧。”
看着她的背影,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裴砚突然开口嘱咐了一句:
“不可惹事生非。”
谢瑶枝乖巧应道,“知道了。”便转身离开。
巧了,她今日就是过来惹事生非的。
见谢瑶枝慢慢往园中走去,裴砚缓缓收回目光。
“小姐,你要去找哪位姑娘叙旧,是李小姐吗?”百灵陪着谢瑶枝往花园方向走,开口询问。
“找她作甚。”谢瑶枝褪去脸上的乖巧,声音淡漠。
李琦这等人,愚蠢肤浅,如今被沉清澜耍得团团转。
谢瑶枝压根就看不上她,更不会与她为伍。
她现在要找的是——
那伪装成小白兔的坏人
谢瑶枝径直走到假山后面,看见一个穿着粉色襦裙的少女正蹲在地上哭泣。
“哟,这是谁在那哭得那么伤心。”
谢瑶枝悠然地踱步向前,眉尾微挑,看着地上的身影。
沉清澜听到声音,怔了怔。
她抬起满是泪水的脸庞,眸里闪过一丝讶异。
沉清澜做过预知梦,知道二皇子会来后花园赏花,便提前让侍女去引二皇子过来。
但来的人怎么变成谢瑶枝?
沉清澜对谢瑶枝上次抢她的功劳仍旧耿耿于怀。
可她如今身份是尚书府养女,身份不如侯府嫡女,自然要更加谨小慎微些。
她局促地站了起来,“谢姑娘,好久不见。”
谢瑶枝嘴角浮起一抹笑意,眼中冷意森然,“久吗?”
“我可是日日都能梦见你呢。”
沉清澜一时以为自己听错了,她与谢瑶枝不过也只有一面之缘。
可不待她开口,谢瑶枝就将手心摊开,“沉姑娘,你可是在找这个?”
她唇角弯弯,笑意嫣然,不见刚才的冷漠模样。
沉清澜松了一口气,忙擦干眼泪,抬步上前柔声开口道,“谢小姐,这正是我在查找的玉佩。”
这个谢瑶枝看起来不是好惹的样子,不过再怎么不好惹,有女主光环加成,沉清澜一点都不慌。
她扬起如春风般的笑容:“这是我祖母过世时给我的玉佩,如今谢小姐帮我寻到了,澜儿感激不尽,日后定会报答谢小姐。”
说罢她伸出双手想要去捧回那玉佩。
“沉姑娘,玉佩真对你如此重要?”谢瑶枝挑唇,睨视着她,“那我说什么你就会做吗?”
沉清澜迟疑了一下后连连点点头道,“当真。”
“那就,跪下来求我如何?”谢瑶枝眼眸流转,轻声笑道。
沉清澜瞪大双眸,声音颤斗,“什么?”
“你说这玉佩很重要不是吗?那你跪,我就还你。”谢瑶枝摇了摇手中青色玉佩,好整以暇地说道。
沉清澜几乎要将后槽牙咬碎,但是只能按耐住怒火,“谢小姐,我知道你是侯府千金,可我沉清澜不是软骨头,不会随随便便就朝人跪下!”
“我开玩笑的。”
谢瑶枝恶趣味地一笑,将手中的玉佩悬在半空,“诺,给你。”
沉清澜薄唇紧抿,伸手想去抓的时侯,谢瑶枝将手一松,玉佩哐当落地,碎成几瓣。
“你——”
沉清澜瞪大双眸,不可置信地看着地上的碎片。
“哎呀,手滑了不好意思。”少女声音如蜜糖般清甜,明媚娇嫩的脸上却是明晃晃的嘲笑,就象一朵沾满毒液的芍药。
谢瑶枝脚尖慢慢碾着玉佩碎片。
沉清澜只听她含笑道,“快把碎片捡起来,都是你祖母送给你的心意呀。”
沉清澜这副身子原本就不好,听到这话几乎要气得晕厥过去。
她刚想说什么,馀光看见一道身影从尽头走过来。
一道精光从沉清澜的眼底闪过。
她跪了下来,边擦泪边慢慢捡起玉佩碎片,“谢小姐,你为什么要逼我下跪。”
谢瑶枝见她转变得如此之快,便猜到一定是有人来了。
果不其然,一道低沉的男声在她身后响起。
“发生何事?”
谢瑶枝眼底滑过一阵阴冷。
还真的是他。
沉清澜跪在原地,泪眼涟涟地望着谢瑶枝身后的人。
男人俊秀矜贵,身形高大。
这是她要攻略的人——二皇子。
景昭闻声前来,见这女子正在跪着哭泣。
还有另外一名女子正背对
他皱起眉头命令道,“何人如此猖狂?转过身来。”
谢瑶枝听到声音,缓缓回身。
她今日穿了一身浅杏黄的襦裙,质地轻盈,宛如春天绽放的嫩花朵。
而她的眸却宛若秋水,未施脂粉的脸庞娇嫩细腻,美得惊心动魄。
景昭看着谢瑶枝,微微愣神。
他这几天都没有在任何遇到过谢瑶枝。
就好象她突然从人间蒸发一样。
如今一看到她,好象没有象之前一般厌恶了。
谢瑶枝朝着景昭微微俯身行礼:“参见二殿下。”
正当她起身时,景昭后头冲出一个丫鬟,哭着跑向沉清澜。
“小姐!你怎么跪在地上了,玉佩、小姐你的玉佩怎么碎了。”
听到丫鬟哭喊的声音,景昭才回过神来。
他微微蹙眉:“站起来说话。”
沉清澜见状,哭啼啼地走到景昭面前。
“拜见殿下,方才臣女遗失玉佩,碰见遇见了谢府三小姐,她故意欺负臣女、还把她玉佩打碎了,让臣女跪着捡。”
沉清澜心想,世人都赞二殿下芝兰玉树朗月清风,是个良善君子,平日最见不得人作威作福欺负弱小。
现在他看见自己被欺负,肯定心生保护欲,顺便还会厌恶上谢瑶枝。
可真是一举两得。
景昭皱眉看了沉清澜一眼。
世家女子最注重仪态,哭哭啼啼地成何体统?
不过这女人说的话,他是有几分相信的。
在侯府如日中天的时候,谢瑶枝就喜欢仗势欺人。
上次她冒险救了皇妹,景昭以为她改过自新了,没想到才过几日,又故态重萌。
“谢瑶枝,你为何如此做?”
谢瑶枝见景昭脸色微沉,心里浮起一抹冷笑。
上辈子诸如此类的场景不知道上演多少回。
沉清澜一哭,景昭心疼地跑去安慰,过不了多久自己被受罚。
无数次谢瑶枝以为,景昭至少会听她辩解几分,但是结果总让自己失望。
“回殿下,沉小姐说的并非全是事实。”
谢瑶枝看着景昭,声音清澈如泉,不卑不亢:“瑶枝的确打碎玉佩。”
“但是瑶枝不是有心的,只是在递过玉佩时提前松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