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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锦绣坊谜,故人垂危(1 / 1)

十月初八,苏州城笼罩在蒙蒙秋雨中。

雨水将青石板路洗得发亮,倒映着两岸白墙黛瓦的民居,和偶尔撑伞走过的行人。运河上船只往来,橹声欸乃,船家披着蓑衣站在船头,吆喝着听不懂的吴侬软语。

沈未曦靠在马车窗边,望着外头这全然不同于京城的景致,心中那股离京时的紧绷感,竟奇异地松了些许。

“喜欢这里?”萧执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带着舟车劳顿后的微哑。

他今日穿了身墨青色常服,腰间系着她绣的海棠香囊,少了几分朝堂上的凛冽,多了几分文人雅士的温润。只是左手执缰时仍有些微不可察的滞涩——那是上次遇袭留下的旧伤。

“嗯。”沈未曦转头看他,唇角微扬,“这里很安宁,像世外桃源。”

“安宁?”萧执挑眉,眼中闪过意味深长的光,“夫人怕是忘了,咱们是来做什么的。”

沈未曦笑意微敛。

是啊,他们不是来游山玩水的。寻秦娘子,查身世,找证据……哪一桩都不是安宁事。

马车在雨中缓缓前行,最终停在一处临河的客栈前。客栈名“听雨轩”,是暗卫提前安排好的落脚处,清静雅致,且不易引人注目。

“二位客官里面请!”掌柜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笑容热情却不谄媚,“上房已经备好了,热水热茶马上就来。”

沈未曦与萧执在伙计引领下上了二楼。房间确实不错,推开窗就能看见运河,雨丝斜斜飘进来,带着水汽和淡淡的桂花香。

“先歇歇。”萧执为她解下披风,“坐了三天船,累了吧?”

“还好。”沈未曦走到窗边,望着河面上来往的船只,“侯爷,咱们什么时候去找秦姨?”

“不急。”萧执走到她身后,从后环住她的腰,“天色已晚,又下着雨,明日再去不迟。”

他下巴轻抵在她发顶,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畔:“今夜,咱们好好休息。”

这话说得平常,沈未曦却听出了几分别的意味。她脸颊微热,轻轻挣了挣:“侯爷,说正事呢。”

“这也是正事。”萧执低笑,将她转过来面对自己,“夫人可知,江南有个习俗?”

“什么习俗?”

“新婚夫妇若在雨夜同听雨声,便能白头偕老。”萧执眼中漾着温柔的笑意,“今夜这雨,正好。”

沈未曦心头一荡,抬眸看他:“侯爷什么时候也信这些了?”

“遇见你之后,什么都信。”萧执低头,在她唇上轻啄一下,“未曦,等这些事了了,咱们在江南住段时间吧。就我们两个人,听雨,赏花,过寻常日子。”

这话他说过不止一次,但每次听,沈未曦心中都会涌起暖意。她靠进他怀中,轻声应道:“好。”

窗外雨声淅沥,屋内烛火温馨。两人相拥而立,谁也没有说话,却胜过千言万语。

许久,敲门声打破了静谧。

“侯爷,夫人,晚膳备好了。”

是春杏的声音。

沈未曦从萧执怀中退开,理了理微乱的鬓发。萧执看着她微红的脸颊,眼中闪过笑意,牵起她的手:“走吧,尝尝江南的菜。”

晚膳摆在楼下雅间。菜色清淡精致:清蒸鲈鱼、油焖笋、蟹粉豆腐、桂花糖藕,还有一壶温好的黄酒。

沈未曦尝了一口鲈鱼,鲜嫩得几乎要在舌尖化开。她眼睛一亮:“比京城的好吃。”

“江南水好,鱼自然也鲜。”萧执为她夹了一筷子笋,“多吃些,你这一路都瘦了。”

沈未曦也给他夹了菜:“侯爷也多吃,伤才好不久。”

两人相视一笑,温馨自然。

用罢晚膳,沈未曦想起正事,唤来暗卫询问:“锦绣坊那边,可打探清楚了?”

暗卫恭敬回禀:“回夫人,锦绣坊位于观前街东首,掌柜秦娘子,苏州本地人,经营绣坊已有二十年。但三日前,绣坊突然关门,门上贴了‘东家有喜,歇业三日’的告示。”

“突然关门?”沈未曦眉头微蹙,“可知道原因?”

“坊间传言,说是秦娘子老家有事,临时回去一趟。但属下查过,秦娘子父母早逝,并无兄弟姐妹,所谓‘老家有事’恐是托词。”

沈未曦与萧执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太巧了。他们刚到苏州,要找的人就“临时离开”?这分明是有人不想让他们见到秦娘子。

“今夜就去看看。”萧执当机立断,“若真是托词,绣坊里或许会留下线索。”

子时,雨势渐歇。

沈未曦与萧执换上夜行衣,悄无声息地离开客栈,朝观前街而去。暗卫在前方探路,两人紧随其后。

夜深人静,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屋檐滴水的声音,和偶尔传来的犬吠。月光透过云层缝隙洒下来,给这座水城蒙上一层银纱。

锦绣坊很快到了。

正如暗卫所言,大门紧闭,门上贴着红纸告示。但沈未曦一眼就看出问题——贴告示的浆糊还没完全干透,最多贴了两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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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执示意暗卫警戒,自己则上前查看门锁。锁是普通的铜锁,他取出一根细铁丝,不过片刻,“咔哒”一声轻响,锁开了。

推门而入,一股淡淡的霉味扑面而来。

铺子里一片漆黑,借着门外透进的月光,能看见这是一个标准的绣坊布局。左侧是一排绣架,右侧是柜台和货架,中间放着桌椅。只是如今绣架上空荡荡的,货架上也寥寥无几。

沈未曦点亮火折子,昏黄的光亮起。她走到柜台后,拉开抽屉——空的。又打开后面的小仓库,里面只有几个空木箱,散落着一些碎布头。

“搜得真干净。”萧执冷笑。

沈未曦不甘心,又在铺子里仔细翻找。她在墙角发现一个打翻的竹篮,里面有几团绣线散落出来,线头凌乱,像是匆忙间碰倒的。篮边还有一小滩已经干涸的暗红色污渍。

“是血。”萧执蹲下身查看,“三天左右。看位置,应该是有人摔倒时撞到了头。”

沈未曦心中一紧。她走到绣架旁,发现其中一个绣架上还绷着一块未完成的绣品——是一幅海棠图,只绣了半朵花,针还插在布上。

“秦姨一定走得匆忙。”沈未曦指尖轻触那半朵海棠,“连最心爱的绣品都没来得及收。”

她继续在铺子里寻找,不放过任何角落。终于,在柜台底下的暗格里,她摸到一个硬物。

那是一个扁平的铁盒,藏在暗格最深处,上面落满了灰,显然很久没人动过。

沈未曦小心翼翼取出铁盒,盒子上没有锁,只有一个小巧的铜扣。她打开盒盖,里面整整齐齐叠放着几样东西:

一份泛黄的地契,上面写着“观前街东首第三间,业主秦氏”,日期是二十年前。

一本厚厚的账册,封面上写着“锦绣坊经营录”。

几封泛黄的信件,用油纸仔细包着。

还有……一枚小小的金钥匙。

沈未曦先翻开账册。前面是正常的绣坊收支记录,但翻到后面,她发现了不对劲——账册最后几页,记录的不是银钱往来,而是一笔笔“特殊交易”。

“壬午年三月,郑府定制绣屏三幅,纹样‘松鹤延年’,付银八百两。备注:需用金线绣鹤眼。”

“癸未年五月,三皇子府取绸缎五十匹,未付银。备注:记郑府账上。”

“甲申年八月,郑府送来女婴襁褓一套,嘱托连夜赶制百福衣。备注:婴孩生辰六月初五。”

沈未曦的手停在最后一条记录上,指尖微微颤抖。

六月初五,她的生辰。百福衣……是母亲为她准备的?

她继续翻看,又发现一条:“庚辰年六月,林府定制婴孩衣物十二套,已付定金。备注:林府突变,衣物未取,定金退回。”

这一条下,有人用朱笔批注:“衣物已转交沈府,勿再提及。”

沈未曦心中翻江倒海。这些记录证实了秦娘子与林家的关系,也证实了她确实参与了当年的换婴之事。

“未曦,你看这个。”萧执拿起那枚金钥匙,“这钥匙的样式……不像开普通锁的。”

沈未曦接过钥匙细看。钥匙很小巧,通体金黄,柄上刻着精细的海棠花纹,齿纹复杂,一看就是特制的。

“会不会是……”她忽然想到什么,快步走到后院。

后院很小,只有一间卧房和一个小厨房。沈未曦在卧房里仔细寻找,终于在床板的夹层里,发现了一个隐蔽的锁孔。

钥匙插入,“咔哒”一声轻响,一块床板弹起,露出底下的暗格。

暗格里只有一个油纸包。

沈未曦颤抖着手打开纸包,里面是一封信,和半块断裂的玉佩。

信是生母林夫人的笔迹,写于狱中:

“秦姐如晤,见字如面。妹已时日无多,唯两事相托。其一,幼女晚棠托于沈府,万望暗中照拂。其二,林家暗账已托付可信之人,若他日棠儿持蟠龙玉佩来寻,便告知她:暗账在皇后娘娘手中,此半块玉佩为凭。”

“妹知此事凶险,郑贼心狠,必不会放过知情之人。秦姐速离苏州,隐姓埋名,切莫迟疑。若妹有在天之灵,必佑姐姐平安。妹婉娘绝笔。”

信笺从沈未曦手中滑落。

她拾起那半块玉佩。玉佩是上好的羊脂白玉,雕刻着精致的海棠花纹,断裂处参差不齐,像是被人用力掰断的。

这半块玉佩,与她手中的蟠龙玉佩材质相同,花纹也相似,显然是同一块玉料所制。

“母亲把玉佩分成了两半。”沈未曦喃喃道,“一半给我,作为信物;一半留给秦姨,作为凭证……”

萧执搂住她的肩:“看来秦娘子早就料到会有人来寻,所以留下了这些线索。”

“可她人呢?”沈未曦眼中涌起担忧,“信上让她速离苏州,她会不会已经……”

“不会。”萧执分析,“如果她真的离开了,就不会留下这些线索。她特意藏在这么隐蔽的地方,说明她预感到危险,但还没来得及走。”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起来:“或者……她不是不想走,而是走不了。”

沈未曦心头一紧:“你是说,她被人控制住了?”

“很有可能。”萧执指着账册上那些记录,“秦娘子知道郑家和三皇子太多秘密,他们不会轻易放过她。所谓‘回老家’,恐怕是障眼法。”

“那她在哪儿?”沈未曦急切地问。

萧执翻看那本地契,忽然道:“地契上除了这间铺子,在城西还有一处小院,是秦娘子的私产。如果她要藏身,那里最合适。”

沈未曦眼睛一亮:“我们去看看!”

城西小院位于枫桥旁的一条窄巷里,是个一进的小院子,青砖灰瓦,院门紧闭。

此时已是丑时,万籁俱寂。暗卫先行探查,回报说院中无人,但屋内有居住过的痕迹。

萧执与沈未曦翻墙入院。院子很小,只有三间正房和一间柴房。正房的门虚掩着,推门进去,里面陈设简单,但很整洁,桌上还摆着没喝完的半杯茶。

“茶还是温的。”萧执摸了摸茶杯,“人离开不久。”

沈未曦在屋里仔细查看。她在梳妆台的抽屉里,发现了几样女子用的首饰,都很朴素,不像值钱东西。但在抽屉底层,她摸到一张折叠的纸。

展开一看,是一张简易的地图,上面标注着几个地点:锦绣坊、这小院、还有……城外太湖边的某处。

地图旁有一行小字:“郑氏私盐,十五出货。”

“郑家的私盐作坊!”沈未曦低呼。

萧执接过地图细看,眼中闪过寒光:“看来秦娘子不仅知道郑家的秘密,还在暗中调查。这张地图,就是她查到的线索。”

“那她现在……”沈未曦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

话音未落,院外突然传来轻微的响动!

萧执迅速吹灭火折子,将沈未曦拉到身后。两人屏息躲在门后,听见院墙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有人来了!

不止一人。脚步声很轻,但很杂乱,至少有四五人。

“确定是这里?”一个粗哑的男声问。

“错不了,那老太婆的私产就这一处。”另一人道,“主子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沈未曦心中一紧——果然是郑家的人!他们在找秦娘子!

萧执握紧她的手,在她掌心写了几个字:别动,等。

两人躲在门后,听着那些人翻墙入院。脚步声在院子里散开,有人进了柴房,有人去了其他房间。

“妈的,什么都没有!”粗哑男声骂道,“那老太婆到底躲哪儿去了?”

“会不会……已经被别人带走了?”另一人猜测,“听说京城来了人……”

“闭嘴!”粗哑男声厉喝,“主子吩咐了,那件事不能提!继续找!找不到人,咱们都别想活!”

脚步声又响起来,这次是朝正房来了!

沈未曦心提到了嗓子眼。萧执悄悄拔出短刃,将她护在身后。就在那些人要推门的一瞬间,巷子外突然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更夫的梆子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正要推门的人吓了一跳,骂道:“死更夫,吓老子一跳!”

“行了行了,这破地方什么都没有,回去交差吧。”另一人道,“就说咱们来过了,人确实不在。反正那老太婆也活不了几天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院外恢复了寂静。

又等了一会儿,确定人都走了,萧执才松开沈未曦。她脸色苍白,额上渗出冷汗:“他们说……秦姨活不了几天了……”

萧执搂住她:“别急。既然他们还来搜,说明秦娘子还没落到他们手里。我们还有时间。”

“可她在哪儿?”沈未曦急切道,“苏州这么大……”

“有线索。”萧执拿起那张地图,“秦娘子在查郑家的私盐作坊,说明她怀疑郑家把她的人关在那里。或者说……她想去那里找什么。”

他指着地图上太湖边的标记:“十五出货,今天是初八,还有七天。我们可以趁他们出货的时候,混进去看看。”

沈未曦眼中燃起希望:“对!如果秦姨真的被关在那里,我们就能救她出来!”

萧执点头,但神色凝重:“不过郑家戒备森严,硬闯肯定不行。我们需要一个合理的身份,混进去。”

沈未曦沉思片刻,忽然道:“侯爷,咱们在苏州开个分号吧。”

萧执挑眉:“嗯?”

“以‘海棠商号’的名义,在苏州开设分号。”沈未曦眼中闪着光,“我是来经商的侯夫人,你是陪夫人游玩的侯爷,合情合理。然后……我们可以借口需要采购大批盐货,接触郑家的盐行。”

她越说思路越清晰:“郑家贪财,有大生意上门不会拒绝。到时候我们要求参观作坊,验看货品,他们大概率会同意。这样就能正大光明地进去,还能带暗卫随行。”

萧执眼中闪过赞许:“好计策。既能掩护真实目的,又能为将来在江南发展铺路。”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开店需要时间,选址、装修、进货……至少也要十天半月。”

“那就抓紧时间。”沈未曦握紧手中的地图,“明天就开始准备。观前街那间铺子,地段就好,咱们租下来,或者买下来。”

萧执看着她斗志昂扬的模样,心中既骄傲又担忧。他的夫人,永远不知道什么叫退缩。

“未曦。”他忽然唤她。

“嗯?”

“答应我,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要先保护好自己。”萧执认真道,“郑家是地头蛇,在江南盘踞多年,手段狠辣。我们要智取,不能硬拼。”

沈未曦点头:“我答应你。”

两人收拾好找到的东西,悄然离开小院。回到客栈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沈未曦毫无睡意,坐在窗边整理今夜所得。地契、账册、信件、半块玉佩、地图……这些线索拼凑在一起,渐渐勾勒出当年的真相,也指明了未来的方向。

萧执为她披上外衣:“睡会儿吧,天亮了还有的忙。”

“我睡不着。”沈未曦靠在他肩上,“侯爷,你说……秦姨现在还好吗?”

萧执沉默片刻,才道:“她会撑住的。为了你母亲,也为了你。”

沈未曦眼眶发热,轻轻点头。

窗外,晨光熹微,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他们的江南之行,也从这一刻起,真正拉开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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