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娘娘,您放心,
王爷既然真的进宫了,
还有还有,娘娘娘娘我跟你说啊,
这和心仪之人睡觉可是大大的补啊,
这对您的身体也是非常非常有益的。
况且,娘娘你这整日里也不运动,
这以后每日的晚间,
这每日的睡前,
还是要适当的运动运动,
对您也是
萧靖柔还没从呆愣中回神,她这几日脑子放空太久,王太医说的这一连串的话的。
其实她一时间是有点消化不了,理解不了,
但,王太医太过心急了,
他像是恨不得,现在立马就是天黑了一般,
恨不得!立马墨柳行就会来偷情一样,
恨不得!立马他就能在门外听到墙角一样,
恨不得!立马他就能偷偷在两人独处的时候,在墨柳行的茶里下春药一样!
这不,越想越激动的老王一激动,
下一刻就迫不及待扯着嗓子,
声如洪钟,气势如虹的对着殿外叫唤着!
【快,快,
快进来伺候皇后娘娘沐浴!焚香!】
他就说让王爷来给皇后娘娘,暖床冲喜有用吧!
这不,这一次,在宫女们围过来的时候,
萧靖柔居然自己递出去了手。
恩,这就是很好的开始,
而簇拥过来的众人,
一见萧靖柔肯配合,便也赶紧行动,
半围半拥半架的,
将萧靖柔从榻上拥去了浴房。
王太医一看着萧靖柔进去了,
便赶紧抬头拱着手做喇叭,在殿内东唤唤:
【兮夜,兮夜!】西唤唤:【记兮夜,记兮夜!】
南也唤唤【小记,小记】。
暗处的记兮夜蹙着眉看着下面异常激动,异常闹腾的王太医,
只觉他憋着什么,不是很好的事,
否则也不会激动的这么明显,
一想到昨天他同郡主说那些话,记兮夜就觉心中苦涩,
这不,他一现身,
还没站稳。
第一句,就听王太医说:【兮夜!王爷已经答应和娘娘偷情了!】
这话一出
记兮夜就觉脚下踉跄,
偏我们细心的老王,
还良心发现的扶着,
记兮夜坐上了刚刚萧靖柔坐的榻上,
他重新拿了一个杯盏,
替记兮夜倒了茶,
亲自递到他手上,
后语重心长的说:
【兮夜你听我说刚才那话时,
是否觉得,自己的心突然一痛,
就连手脚,
都突然无力。
而此刻开始不断痛的心,便开始如蚂蚁钻咬般疼痛不休?】
记兮夜没有说话,
只借着接过王太医手中茶的动作,
将茶往嘴里送,
来遮掩自己不受控制的手抖,
王太医看着,记兮夜这样,
叹了口气,但还是说道:
【兮夜,我知道你喜欢郡主,
且你对郡主的爱,
不比郡主爱王爷少几分,
也不比王爷爱郡主少几分,
但是,兮夜。
你现在,
你此刻,
是如何的爱而不得的心痛,
难受,无力的。
你的郡主妹妹,
你所喜欢的郡主妹妹,
也就是如何的同你一样,
爱而不得的,心痛,难受,无力的。
我虽知,兮夜你也身出名门,自小精读三书五经,
在没成为一代武将之前,你以前就是文状元,
我知你能文能武,知你高风亮节。
我也知以兮夜你的品格,你不会阻拦他们什么,
也不会做出那吃醋捻疯,而破坏他们的阴暗之事,
但是兮夜,
我想王爷他,犹犹豫豫,不太敢靠近郡主,
定也是有点顾忌着,觉得对不起你的。
可是啊,兮夜,
王爷他越是对郡主犹豫,越是对郡主不敢靠近,
碍手碍脚,顾虑颇多,
那对郡主来说,可不是一个好事啊。
她如今才十四,
在心智还未彻底成熟,才刚及笄之年,
就家破人亡,身败名裂,
逢此大难,
遇此大劫,
她的那才十四岁的身体,十四岁的心啊,
是在短短月数内,就突逢此大难,
这难啊,
不是顺遂活了十三年的她,凭借着这几个月的光阴而过就能承受的。
所以她才会失控,她偏激,她决绝,她疯狂,她肆意,
最后却也如,
现在这样,心死如枯,
麻木不仁,
她一身疲惫,走到了现在这步,
也才十四岁啊。
她的家人死后,
她又独自一个人活了那么多个日夜,
活了好久好久,
也才活到了十四岁。
你现在所感受的疼痛不适,只是爱而不得,
而她的爱而不得,只是她万千痛苦中的其中之一,
远不及,她现在所承受的痛苦的万分之一啊兮夜,
她已经太痛苦了,
真的爱她,
就力所能及的让她快乐一点吧,
她想要什么就给她什么,
用这一点的爱,用这一点的烛光,来照一照,来暖一暖她的万千黑暗吧。
况且,
今日我这个老头,
能站在这凤仪殿,
和你说这些,
也是你那夜冒死出宫请来的,
她的身子究竟如何,究竟好不好,
兮夜,
我想你,应该最是清楚的。
否则你也不会,那夜冒死出宫的吧。
我知你不忍看着她死,
我知兮夜你不想看着她,就此闭眼撒手。
但是啊,兮夜。
她是一个伤了根本的人,
虽能,靠着好药吊着命,
但她最多也只能活三五年。
她若一直不得所爱,
她一直在黑暗中找不到一丝光来,
那即使我医术高超,
即使王爷有这天下再好的药,
即使她养在这天下最富贵迷人的皇后寝殿中,
她也只能如枯树般活三年,
三年后,
如今十四的她就是,十七岁。
十七岁啊,也才人生的不到五分之一。
可若是,她能有所爱伴身旁,
又事事顺心,
兮夜,她便能活上五年,
五年后,她就是十九岁。
那,那就是人生的五分之一,
那,兮夜
现在,
我再来问你,
你希望她,能多活两年,
一直,活到十九岁吗?
活到那常人五分之一的十九岁吗,兮夜?】
这茶凉了,
是真的凉了啊。
只让记兮夜现在喝着,
听着,
都觉得凉到了心脏,
冰到了全身。
他像是瞬间被冰封了一般,
这此情此景,
不禁又让他想起,
她高烧不退,众人为准备她棺材。
准备她后事的凤仪殿那夜,
那夜的宫门,
一层一层关闭着,
一层又一层,
像是要生生的,将还活着,
还苟延残喘的他和她,生生活埋了一样。
所以无人知,
他一个武将,
那夜,只是下个了,
她的床前台阶,
就轰然倒地,
他跌倒在地,
她昏迷在床上,
大殿内再没有一个活人来救她,来扶他。
所以人人不知,那条像活埋一样的路,
是心伤到腿软,
爬都爬不起来的小将军,
如断了双腿的脏狗般,
那是,他记兮夜一路,爬过去的啊!
那是他记兮夜一路哭着,一路爬过去的啊!
啊啊啊!是的,他就是孬种!
他记兮夜就是孬种!
他记兮夜和他家王爷比,
他一直都是个只会腿软!没人扶就站不起来的孬种!
他家世不行!能力不行!武力不行!
可是啊,
尽管如此啊,但是他对她的情谊啊,
一点不比,
他家王爷少上一点!
少上一点一点啊!!
爱是仰慕中带着巨大的悲悯,
说的就是每一个,无人知他是如何爱她的记兮夜。
王太医还在继续说着:
【兮夜,
我并未告知王爷,郡主她只能活到十七十九的事,
郡主之事,
事关王爷,
但,王爷之身,
又事关大安天下,
所以这事,只有你和我知。】
使劲咬着牙!
手上青筋都狠爆着的记兮夜,
竭力颤抖着,
将手上的杯子放下,
这是她的嫁妆,
是她的杯子,
就是他自己的手颤死,抖死,
也不可以捏碎来!
记兮夜再抬头看向王太医的时候,
颤抖的嘴角上,
硬挤出来的笑,
和他颤抖着如珍珠般控制不住的眼泪,
便一个一个,如散落的珠子一样,
劈里啪啦,
散下来,
【太医放心!
王叔放心!兮夜,
兮夜!
懂的!
兮夜也会做到的!
只要,只要!
是能让她活着的路,
我记兮夜就是哭着!爬着!
也会给她爬出一条路来的!!
更何况,
更何况那还是,
能让她多活两年的路!
更何况!那还是能让她多活两年的路啊!
能多活两年的路啊!
能多活两年的路啊!!】
你看,就是孬种也有爱的人啊。
【王叔放心!
今夜王爷来时!
兮夜会亲自站在殿前!
亲自迎接王爷!入她的凤仪殿!
兮夜会像送她出嫁的萧家人一样,
送她爱的人,到她的身边!
王太医放心好了,
王太医放心好了,
我比任何人都希望她能好,
王太医真的放心好了,
我记兮夜真的!比任何人都希望她能好!!
希望她能好。】
嘴中一直说着,希望她能好,
希望她能好的记兮夜,
就那样一脚轻,
一脚浅的,朝着王太医鞠了一躬,
便转过身去,
嘴上一边说着,希望她好,
一边脚步踉跄的慢慢朝着凤仪殿外走去,
那短短一路,都是,
他嘴中的,
希望她好,
希望她好,
希望她好这句话,
就像是红毯一般,从他的嘴中出来,一直铺到了凤仪殿的正殿大门外。
站在殿中的王太医就看着,
视线中,记兮夜的那飘零的身影,
运气功法,
法玄遍身,
一点,一点消失不见,
空气中,不见了如今身为暗卫,隐身在暗处了的记兮夜的身影。
只剩下,空气中,那一声一声,还在念着的希望她好,
希望她好,
希望她好。
唉
王太医听着,也只得叹了叹气。
希望下辈子,
兮夜和她的郡主妹妹,
能有个好的善缘吧。
今生没还的,下世还,下世纠缠吧。
等萧靖柔沐浴完,
记兮夜已经从凤仪殿,隐身到了殿外,
以后这殿内,
是不会,再有任何暗卫在了。
而沐浴后,
正被侍女簇拥着,
坐在梳妆台前的萧靖柔,
在目光扫过榻桌上多出的那个茶盏时,
愣怔了半刻,
站在梳妆台前的王太医顺着,萧靖柔的眼光看过去。
暗道,糟糕,
光看兮夜的背影了,
忘记收拾兮夜喝过的茶盏了。
王太医不等萧靖柔继续看下去,
只大声出声,
试图打岔,错开萧靖柔的思绪。
只赶紧说:
【哦哦,娘娘。
那是刚刚老臣口渴喝的。
嘿嘿,现在茶已经喝完了,
杯也凉了,
不重要了,
不重要了。
娘娘,娘娘啊,
这这玉石养人,
那那重金镇魂,
来来来,
快,将这这,
这,这,这,这,这,这,都为娘娘梳上戴上,
这额前坠也要戴,
这手镯要戴,
这,这颈链,要戴,
还有这,腰链也戴上,
哦哦,足,足,足上就戴,
就戴这对金铃铛,
还有,还有啥,
不,不,
不,
这般颜色一身?
不不不,娘娘如今才十四,
正是好年纪,
应该多穿些这个年纪的颜色衣裳,
一会,
一会服饰!就不要穿黑黄色的那个皇后服饰了!
太太端庄了!太老气了!
不好不好!
去,去找找看,
我们摄政王给的陪嫁里的衣裳,
我记得王爷可是,派人连夜,将京中所有成衣铺子里,
娘娘这个年纪的成衣都,买了来的。
快去,
快去找来!
就先穿黄粉,先去从中挑一个黄粉色的裙裳来。
娘娘花般年纪,
就得穿的朝气蓬勃,
这穿得潮气蓬勃啊,这身子呀也自己会朝气蓬勃的!】
尽管王太医转移了注意力,但是如行尸走肉般过了几日,此时终于神情恍惚回一点的萧靖柔,
环顾着目之所极的四周,
轻轻问着王太医,
【她呢?
那个随我入宫,叫蓝名真的宫女呢?】
这话一出,王太医显然愣住了,
他实在没想到,皇后娘娘还能记得惦记着记兮夜假扮的那个宫女。
恐怕皇后娘娘此时惦记的,
问的也是,
记兮夜。
要是,要是记兮夜真的是女子,郡主定然会和兮夜惺惺相惜,
可要是让郡主知道了,是记兮夜假扮的蓝名真,
那肯定一开始就会避嫌拒绝,
成为蓝名真,竟然是他唯一能靠近她的方式。
【哦,那个宫女啊,
请旨出宫去了。】
萧靖柔听着,接着问着,
【是回去找她倾慕的少主,蓝折安了吗?】
王太医呆了,
但也只能点点头附和着:
【是啊,是啊,
郡主要是还念着她,就赏她些金银傍身,
这世道金银钱财才是立世王道,
否则,她也不会被家中卖到别人家去为奴为婢。】
王太医说完,看着萧靖柔又在发呆的神色,
只接着说着,
【要是郡主想见她,不如明天我进宫时,也去一趟蓝府,将她也带上。
让郡主和她好好道个别?】
【不必了,】
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