枣红马撒开四蹄,武松任由它一路小跑。00暁税王 首发
山路越走越窄,两旁的树林越来越密。武松抬眼望去,前方群山连绵,青黛色的山影一层叠著一层,看不到尽头。
这一带他从未来过,但并不陌生。
昨夜施恩送来的情报里,详细画了从沂蒙山到青龙寨的路线。约莫百里,快马加鞭也要大半日。武松并不急,只让枣红马按著自己的脚程走。
枣红马打了个响鼻,像是听懂了似的,放慢了脚步,踩着碎石悠悠前行。
山风吹来,带着松脂的清香。武松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两旁的林木。这片山林比沂蒙山那边的树要密得多,灌木丛生,藤蔓缠绕,若是藏上百十个伏兵,旁人根本发现不了。
武松嘴角微微一勾。
好地方。
若青龙寨真有心为难,这一路上不知有多少处可以动手脚。但武松并不在意。他敢一个人来,自然有他的道理。
前方一片开阔地,武松勒住缰绳,翻身下马。
枣红马就近吃草,武松走到溪边,捧起一把冷水洗了把脸。抬头时,他的目光落在对面山坡上。
那里有一棵歪脖子松树,树下隐约有个人影。
武松像是没看见,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水,又从马背上取下水囊灌满,系好。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自家后院溜达。
那人影缩了缩,往树后躲了躲。
武松翻身上马,继续前行。
走出半里地,他听见身后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不止一个人,至少三四个,在树林里跟着。
武松没有回头。
又走了一刻钟,前方的路变得更窄,两边的山壁向内挤压,形成了一道狭长的山谷。武松眯眼打量了一番,驱马进了山谷。
马蹄声在石壁间回荡,格外清晰。
有人叫他。
武松勒住马,没有转身,只是偏头看了一眼。
山谷入口处站着两个人,都是猎户打扮,腰间别著短刀。其中一个瘦高个,另一个矮壮,正盯着武松的背影。
武松没搭腔。
武松转过头,目光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
那两人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握紧了腰间的刀柄。
武松收回目光,驱马继续往前。
两人面面相觑,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等武松的身影消失在山谷深处,瘦高个才吐了口气:&34;这人当真不怕死?
两人拔腿就追,却很快发现跟不上了。那枣红马看着不快,实际上脚程极健,没一会儿就把他们甩得远远的。
武松穿过山谷,来到一片相对平坦的山地。
太阳已经升到了半空,暖洋洋地照在身上。武松找了块大石头坐下,从干粮袋里掏出两块饼子,就著水囊慢慢吃。
吃到一半,他听见了脚步声。
不是刚才那两个,是另一拨人。
武松抬起眼皮,看见七八个汉子从不同方向围了过来。这些人穿着杂色衣裳,有的拿刀,有的拿棍,还有一个背着弓箭。
武松咬了口饼子,点点头。
武松把最后一口饼子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渣子,站起身来。
络腮胡子愣了一下。他本以为武松会问几句,比如寨主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派这么多人来接,但这人一句废话都没有。
武松翻身上马,跟在这帮人后面走。
那七八个人走在前面带路,不时回头看武松一眼。他们原本是奉命来试探这位沂蒙山头领的虚实的,但此刻却不知从何试探起。
这人太沉得住气了。
一个人闯进别人的地盘,被人围着走,居然像是在自己家门口散步一样。他们甚至怀疑武松是不是真的不知道自己正处于危险之中。
那人被他一句话噎住,脸涨得通红,半天说不出话来。
武松不置可否。
众人继续往前走。
山路七拐八弯,树木渐渐稀疏起来。武松观察著四周的地形,心里暗暗记下。这一路走来,他至少发现了五六处适合设伏的地方,但青龙寨一处都没用。
这说明什么?
说明秦烈是个聪明人。
他知道武松敢一个人来,就不怕这些小把戏。与其搞些没用的埋伏反而丢份,不如大大方方地接待。
武松心想,这青龙寨寨主倒有几分意思。
又走了小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座山寨的轮廓。
木质的寨墙依山而建,高约两丈,上面旗帜飘扬,隐约可见巡逻的喽啰。山寨大门前是一片开阔地,此刻已站满了人,黑压压一片,少说也有好几百。
武松勒住马,目光扫过这些人。
打虎武松,还怕几个山贼?
他嘴角微扬,驱马上前。
络腮胡子跑到前面去禀报,其余人簇拥著武松往寨门方向走。
那几百人的目光全都落在武松身上,有好奇的,有敬畏的,也有不服气的。武松一一看过,神色不变,只是把背上的戒刀柄握得更紧了些。
不是紧张,是期待。
远处,一个身影从人群中走出,站在寨门前,目光与武松遥遥相对。
那人身形魁梧,比武松还高出半头,穿一身黑色劲装,腰悬长刀,浓眉虎目,下巴上留着一把短须。
武松知道,这就是青龙寨寨主秦烈。
两人目光交汇,空气中隐隐有了几分火药味。
武松停下马,翻身而下,站定。
武松抬头看着他,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34;打虎武松,特来拜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