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江一脚踏进自己屋子,把门重重关上。
吴用跟在后头,顺手把门闩落了。
宋江没接茶,双手撑在桌上,脑袋低着,像是一座泄了气的皮囊。方才在武松那儿受的憋屈,憋得他胸口发闷。
吴用把茶碗往前推了推,没说话。
吴用这才坐下,捋了捋胡须,慢条斯理地开口:&34;哥哥图的,是兄弟们有个好归宿。
宋江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烫得嘴唇发麻,也不在意。他需要这点刺激把自己从武松那番话里拔出来。
吴用眯起眼睛,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宋江点头。那天吴用在几个头领跟前说招安的好处,被武松截了话头,问得哑口无言,脸面尽失。
宋江霍然站起,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响声。
宋江停住脚步,转过身来。
宋江脸色铁青。
宋江颓然坐回椅子上,半晌无语。
屋里一片死寂,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声。
吴用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在宋江对面坐下,双手交叠在桌上,身子前倾,像是一条盘踞的毒蛇。
宋江眼皮跳了跳。
吴用脸上浮起一丝笑意,却不是什么好笑。
宋江若有所思。
宋江站起身,来回走了几步,脸色渐渐舒展开来。
宋江深吸一口气,胸口的闷气总算散了几分。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宋江走到门边,刚要拉开门闩,又顿住脚步,回头问道:&34;军师,你说武松今日那番话,是他自己想出来的,还是有人指点?
宋江点点头,拉开门闩。
门外日头已经西斜,山寨里炊烟袅袅,一派寻常光景。
宋江站在门口,望着远处武松住处的方向,眼神阴晴不定。
吴用站在他身后,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武松住处外头的小树林里,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挪动了一下位置。
他手里攥著一把瓜子壳,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
日头又落了几分。
那黑影从怀里掏出半块干饼,咬了一口,继续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