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佛窟惊魂
民国七年秋，地质勘探队员周远山在苍梧山深处迷了路。
暮色四合时，他在山坳里发现一座半塌的石窟。窟内供奉着一尊极其诡异的佛像——那佛像半面慈悲半面狰狞，左眼微垂宝相庄严，右眼却怒目圆睁如修罗恶鬼。更骇人的是，佛像胸口插着一柄生锈的青铜剑，黑红色的锈迹顺着石纹蔓延，像干涸的血迹。
周远山正要细看，脚下突然踩空，跌进一个隐蔽的地穴。
在地穴深处，他发现了一具盘坐的骸骨。骸骨身上裹着件破烂的僧袍，怀中紧抱着一本以金丝织就的经书。最奇怪的是，骸骨左手腕上戴着一串佛珠，每颗珠子都刻着“净”字，右手却握着一柄锈迹斑斑的降魔杵，杵尖暗红，似沾染过什么。
周远山伸手去取经书，指尖刚触到金丝，整具骸骨突然化作飞灰。只有那串佛珠和降魔杵“哐当”落地。
他捡起佛珠，窟外突然传来女子的哭声。
二、古寺遗秘
循着哭声，周远山找到一座荒废的古寺。寺门匾额上“净业寺”三字被一道剑痕劈开，门内杂草丛生，却有一间禅房透出微光。
推门进去，只见个白发老妪正在灯下缝补僧衣。
“婆婆，我是迷路的”
老妪抬头，露出一张异常年轻的脸，眼神却沧桑得可怕：“六十年来，你是第一个活人。
她自称慧明，是守寺人。周远山注意到她缝的僧衣左袖绣莲花，右袖却绣着曼珠沙华。
“这是给无净师父缝的。”慧明轻抚僧衣，“他既是佛门圣子，也是灭寺魔僧。”
当晚，周远山宿在寺中。半夜被诵经声惊醒，循声走到大雄宝殿外，骇然看见殿内数百僧侣的虚影正在晚课。为首的青年僧人面容圣洁，额间一点朱砂痣。
突然，所有虚影齐刷刷扭头看向周远山，诵经声变成了厉鬼般的尖啸：“滚出去！”
周远山连滚带爬逃回禅房，发现手腕上那串佛珠正在发烫。
三、情缘孽起
次日，慧明带他来到后山一片开满白色小花的荒地。
“这里原是寺中禁地，无净就是在此遇见了苏青萝。”
六十年前，净业寺佛子无净在此练剑时，救下被狼群追赶的采药女苏青萝。姑娘腰间的银铃落在草丛中，无净拾起归还时，指尖相触的瞬间，佛心初动。
此后苏青萝常来寺中送药，有时会在殿外听无净讲经。某日暴雨，她在禅房烘衣时，无净看见她肩胛处有道蝶形胎记。
“这是‘轮回印’。”慧明拔起一株白花，“住持说，她可能是无净前世的劫。”
佛门震怒。无净被罚面壁三年，苏青萝被勒令永不得入寺。
面壁最后那夜，无净在岩壁上发现前辈高僧刻下的隐秘——原来净业寺的“斩情证道”，需亲手杀死所爱之人。数百年来，已有七位佛子染血于此。
无净连夜破关而出，要带苏青萝远走。
四、血夜叛佛
慧明指向寺门：“那夜他们逃到这里，被十八罗汉阵拦住。”
无净以一根树枝对抗十八铜人，竟不落下风。眼看就要闯出山门，住持请出了闭死关的太上长老。
三位百岁高僧联手，无净渐露败象。苏青萝为替他挡下一记般若掌，香消玉殒。
“她死时，手里的银铃滚到无净脚边。”慧明眼中泛起血丝，“无净捡起铃铛，突然大笑三声，又大哭三声。”
大笑过后，无净额间朱砂痣变成黑色，周身佛光转为血红。他徒手撕下大殿佛像的金身，将碎片嵌入自己体内。
“佛不要我，我便成魔。”
那一夜，净业寺成了地狱。魔化的无净屠尽全寺三百僧众，连三位太上长老都被挖心而亡。最后他抱着苏青萝的尸身，走入后山佛窟再未出来。
五、诡寺轮回
周远山听得脊背发凉，慧明却突然问：“你可知道，我为何守寺六十年？”
她撩起袖口，肩胛处赫然有道蝶形胎记。
“每十年，寺中怨气会凝聚成‘轮回夜’。所有死去的僧侣都会重现，重复那场屠杀。”慧明苦笑，“而我每次都会忘记自己是谁，直到看见无净。”
原来苏青萝死后，魂魄被禁锢寺中。每十年轮回夜，她都会恢复记忆，眼睁睁看着无净成魔屠寺，却无法阻止。
“这次不一样。”慧明盯着周远山手腕的佛珠，“你带来了他的遗物。”
当晚子时，周远山被厮杀声惊醒。推门一看，寺中灯火通明，僧侣们正在围攻一个浑身是血的青年——正是无净。
六、魔僧真相
周远山正要上前，慧明拉住他：“看仔细！”
他凝神细看，骇然发现那些“僧侣”个个面露狰狞，出手狠辣，哪像佛门高僧，分明是地狱恶鬼。
“这就是净业寺的真面目。”慧明冷笑，“他们修的本是邪佛，需借他人情劫来证道。苏青萝不是第一个牺牲品。”
混战中，一个老僧偷袭无净后背，却被反手一剑刺穿。老僧临死前大喊：“你逆佛成魔，必永堕阿鼻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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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净狂笑：“若佛要人弑所爱，这佛不成也罢！”
周远山终于明白，所谓“魔僧”，不过是反抗邪佛的可怜人。
这时，他手中的佛珠突然飞起，在空中组成一个“净”字，照出所有僧侣的真面目——竟是一具具行走的骷髅！
七、银铃破局
轮回即将重演，苏青萝又要死在无净面前。
周远山福至心灵，从怀中取出在地穴找到的银铃——这是骸骨身边唯一完好之物。
铃声清脆，交战的双方同时定格。
无净缓缓转头，血红的眼睛恢复一丝清明：“青萝”
苏青萝泪如雨下，奔向爱人。就在他们相拥的瞬间，整座寺庙开始崩塌，僧侣们化作飞灰。
“原来如此。”慧明恍然大悟，“无净成魔后自知罪孽深重，自封于佛窟。他的执念不是复仇，而是未能说出口的告别。”
天空落下血雨，无净与苏青萝的魂魄在雨中相拥消散。
最后一刻，无净对周远山合十行礼：“施主，请将我们合葬在后山白花之下。”
八、尘归尘
周远山在佛窟地穴找到了无净的骸骨，又在寺前挖出苏青萝的遗骨，将他们合葬在白花丛中。
填完最后一抔土，慧明的身影开始变淡。
“谢谢你，我终于可以走了。”她微笑消散，原地只留下一枚银铃。
周远山离开时，回头看见白花丛中并肩立着两个虚影，向他挥手作别。
三个月后，周远山带考古队重回苍梧山，却怎么也找不到那个山坳。当地县志记载：净业寺早在明末就已毁于雷火，寺中僧侣因参与邪教被朝廷剿灭。
唯有一件实物证明那不是梦——周远山带回来的银铃，在阳光下会发出奇异的光芒。
某天，他在铃内发现一行小字：“情不为因果，缘注定生死。”
而那个合葬墓前，年年岁岁开满白花，仿佛有对看不见的眷侣，永远守护着这片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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