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村有个规矩:横死的新娘得配一块血玉下葬。
那玉不是普通的玉,是浸过心头血的陪葬玉,能镇住冤魂,防止她们回来纠缠生者。
我奶奶是村里唯一的“送嫁婆”,专管这事。
她说过,血玉一旦离了尸身,必会带着死人回来讨债。
1
堂妹小婉死的那天,穿着大红嫁衣。
她是村里最漂亮的姑娘,本该风风光光嫁到邻村首富王家。可就在出嫁前一天晚上,她被发现吊死在了村口的老槐树上。
喜事变丧事。
王家人嫌晦气,连葬礼都没来参加。只有我那固执的奶奶,坚持要按老规矩来。
“小婉是横死,又是新嫁娘,得用血玉镇着。”奶奶从箱底摸出个布包,里面是七块暗红色的玉佩,每一块都泛着诡异的光。
我吓得后退一步:“奶奶,这、这玉怎么像在流血?”
奶奶不答,只是颤巍巍地取出一块,系在小婉的脖子上。
“记住,七天后下葬,这玉绝对不能离身。”
可是第六天晚上,出事了。
2
守灵的是我大伯和小叔。
后半夜,两人熬不住打了会儿盹,醒来就发现小婉脖子上的血玉不见了。
全家人都慌了,打着灯笼找遍灵堂,连玉佩的影子都没见着。萝拉小税 已发布最歆彰劫
“完了,完了,”奶奶瘫坐在地上,老泪纵横,“血玉离身,冤魂必归。小婉会回来找替身的!”
果然,当夜村里就死了人。
死者是王家的傻儿子,本该是小婉的丈夫。他溺死在村口的池塘里,手里紧紧攥着什么东西。
我爹被叫去帮忙捞尸,回来时脸色惨白:
“王傻子手里攥着的,是小婉的盖头。”
更诡异的是,王家人准备给王傻子换寿衣时,发现他脖子上不知什么时候,也挂上了一块血玉。
和我奶奶那块一模一样。
3
村里流言四起,都说小婉是王家人害死的,现在回来报仇了。
我起初不信,直到那晚起夜,看见小婉穿着嫁衣站在院子里。
她脖子上空荡荡的,没有血玉。月光下,她的脸惨白如纸,冲我微微一笑,转身往后山走去。
我吓得魂飞魄散,连滚爬回屋里。第二天一早,我把这事告诉了奶奶。
奶奶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小婉不是在找替身,她是在找害死她的人。”
“可王傻子不是已经”
“不止一个,”奶奶的眼神变得锐利,“小婉的死,另有隐情。”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我开门一看,是村里的媒婆刘婶,她面色惊慌:
“不好了,后山发现一具尸体,是、是李屠夫!”
4
李屠夫死得很惨。
他被发现挂在后山那棵老槐树上,和小婉死时一模一样。不同的是,他脖子上多了一块血玉。
村里开始人心惶惶,都说小婉的冤魂在索命。
我注意到,奶奶看到李屠夫尸体时,眼神复杂。
当晚,奶奶把我叫到跟前,说出了血玉的秘密:
“这七块血玉,其实关着七个冤魂。每用一次,就需要一个新的冤魂来祭祀,否则玉佩会反噬其主。”
我震惊:“那、那小婉她”
“是祭祀。”奶奶泪流满面,“王家早有克妻之名,前三个媳妇都横死了。我为了保住咱家,答应给他们找个替身”
我如遭雷击:“所以是你把小婉”
“不!我找的是外乡的乞丐姑娘,”奶奶拼命摇头,“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小婉!”
就在这时,窗户突然被风吹开,一块血玉从窗外扔了进来。
上面沾着新鲜的血。
5
我和奶奶顺着血迹一路寻找,竟来到了村长家门口。
推门进去,只见村长瘫坐在太师椅上,已经断气了。他的脖子上,也挂着一块血玉。
而小婉就站在院子里,穿着那身血红嫁衣。
“小婉!”我失声叫道。
她缓缓转身,我惊恐地发现,她的脸正在慢慢变化,变成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女子。
“我不是小婉,”她开口,声音冰冷,“三十年前,我才应该是王家的新娘。”
奶奶认出她,吓得跪倒在地:“秀娥?你、你不是已经”
“死了?”秀娥冷笑,“是啊,被你和村长还有李屠夫联手害死的!就因为我发现了你们用活人祭祀血玉的秘密!”
6
原来,三十年前,奶奶、村长和李屠夫偶然得到了这七块邪玉,发现用冤魂祭祀可获得财运。他们害死了秀娥,伪装成自杀。
此后三十年,他们用同样的方法害死了六个姑娘。
“小婉是无意中发现了你们的秘密,才被灭口的吧?”秀娥,或者说附在小婉身上的秀娥,一步步逼近。
奶奶瘫软在地,老泪纵横:“我没想到他们会杀了小婉,她是我亲孙女啊!”
“亲孙女?”秀娥大笑,“为了自保,你不也默许了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看着奶奶惨白的脸,心沉到谷底。
秀娥伸手,剩下的三块血玉从奶奶怀中飞出,悬浮在空中:
“三十年的恩怨,该了结了。”
7
血玉发出刺目的红光,奶奶发出凄厉的惨叫。
我眼睁睁看着她的身影在红光中逐渐模糊,最终化为一滩血水,被血玉吸收。
秀娥转身看我:“你是干净的,我不杀你。”
她指向院角的柴堆:“那里有小婉留给你的信。”
我颤抖着扒开柴堆,果然找到一封信。看完信,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信上,小婉说她早就知道奶奶他们的勾当,故意假死暗中调查。她找到了所有受害者的名单,准备报官。
可现在
我抬头,秀娥的身影正在消散。
“照顾好剩下的村民,”她轻声说,“血玉的诅咒,我会带走。”
8
秀娥和六块血玉一起消失了。
只剩最后一块,系在我的脖子上——这是小婉的遗物,秀娥留给我作纪念。
我成了村里新的“送嫁婆”,但再也不用作法镇魂。
一年后,我嫁人了。出嫁前一晚,我梦见小婉,她笑着祝我幸福。
醒来时,我发现脖子上的血玉颜色变淡了,仿佛里面的血丝活了过来,慢慢组成了一个“安”字。
我知道,那是小婉和秀娥最后的祝福。
如今的村子,再也没有横死的新娘。
只有老人偶尔会谈起那段往事,说那是血玉的诅咒,也是救赎。
而我,常常抚摸脖子上渐渐变淡的玉佩,知道当它完全清澈时,所有的冤魂都将安息。
也许到那一天,我就能真正放下,开始新的生活。
毕竟,人不能总活在过去的阴影里,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