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梦咬着嘴唇，艰难地点了点头，
眼泪这次真的滚了下来，混着脸上有些花掉的妆容。
“我……我知道错了……我现在只想让这件事过去……”
素世看着她哭泣的样子，心里却没有太多波澜。
这个女人太会表演，也太懂得利用他人的同情心。
从le里崩溃哭诉到试图谈判，再到此刻的“坦白”与眼泪。
但至少，终于确认了部分关键事实。
“你一开始就把这些说出来，或许会省去很多麻烦。”
素世的声音依旧平淡，她重新坐下，但身体姿态保持着距离感，
“藏一半露一半，只会让人更怀疑。”
“亚麻色头发少女……，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
喵梦仿佛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急切地说，
“只要你肯删帖，或者发个声明说弄错了，我什么都愿意做！”
“我是不可能删帖的。”
素世斩钉截铁地打断她，端起已经微凉的咖啡，一饮而尽。
“我的帖子基于事实，提醒了诈骗的风险，我没有理由删除。”
喵梦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灰败的绝望弥漫上来。
她呆呆地坐在那里，眼神空洞，嘴里喃喃道：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完了，一切都完了……妈妈……我对不起你……”
忽然，她像是魔怔了一般，
猛地伸手抓向自己随身带来的那个手包，动作快得有些诡异。
素世一直用余光注意着她，见状眼神一凛，反应极快，
在她把手完全伸进包里之前，猛地探身，一把死死扣住了她的手腕！
“你干什么？！”
素世低喝，声音压得很低，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喵梦挣扎了一下，没挣脱，反而因为动作，包里一个尖锐的东西划破了素世阻拦的手掌侧面。
一丝鲜红的血珠立刻渗了出来。
素世眉头都没皱一下，迅速用另一只手压制住对方，同时目光锐利地扫向四周——
并没有引起其他客人的注意。
吧台后的羽泽女士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投来询问的目光，
素世迟疑地摇了摇头，示意没事。
“松开。”
素世的声音冷冷地，手上加大了力道。
喵梦吃痛，手一松，一个亮闪闪的东西从她指缝间掉落在桌面上
——是一把小小的、便携式化妆用修眉刀，刀片上还沾着一点素世的血。
素世迅速用纸巾裹住那把小刀，连同自己受伤的手一起按住。
她看着眼前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喵梦，眼神复杂。
胸口微微起伏
有愤怒，有后怕，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哀。
“跟我出来。”
她压低声音，不容置疑地说，
片刻后，两人坐在了距离咖啡馆不远的一个社区公园的长椅上。
冬日的阳光勉强带来一丝暖意
素世的手掌上已经贴好了从便利店买的创可贴，血迹被擦拭干净。
旁边的喵梦低着头，紫色的发顶在阳光下显出一点紫灰色
她双手紧紧抓着膝盖上的布料，脸上有一点后怕和愧疚。
“有什么想不开的？还想自残”
素世的声音平静了些，但依旧没什么温度。
“而且在公共场合会给人带来困扰知道吗?
“你让我以后怎么来前辈的咖啡厅？”
喵梦只是摇头，不说话，肩膀微微耸动。
素世叹了口气，转过头，看着远处光秃秃的树枝，
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重新认识一下。我真名叫长崎素世。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把整件事，原原本本地说给我听……”
她顿了顿，补充道：
“从你的名字开始。”
喵梦缓缓抬起头，眼睛红肿，睫毛膏也被泪水打的有些晕染
看着素世平静的侧脸，泪水又涌了上来。
她用力擦了把脸，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以及一丝……掩藏不住的地方口音：
“对、对不起，长崎小姐……对不起，刚才划伤了你……我、我叫佑天寺若麦。”
“佑天寺若麦。”
素世重复了一遍，点了点头，
“听口音你不是东京人？”
“嗯……我是熊本人。”
“熊本？”
素世有些意外，熊本距离东京可不近。
起码也得有一千公里
“是。我……我是昨天请假过来的。”
“请假？”
素世更意外了，不由重新打量了她一下。
佑天寺若麦的妆容和穿着风格让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成熟，更像二十出头的都市女性，但听这意思……
“你在上学还是工作？”
“上学……”
若麦苦笑了一下，低下头，
“我看起来很成熟，对吧？
因为我从中学就开始模仿大人化妆，拍视频，想做美妆博主了……
这个账号，我也做了好几年了。”
她提到账号，语气又低落下去。
“你家里知道你目前这个情况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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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世问。
这个问题仿佛戳中了若麦最深的痛处，
她的肩膀猛地抽搐起来，这次不是表演，是真的开始捂着脸哭泣，泪水从指缝汹涌而出，
混合着熊本方言含糊的呜咽：
“不敢……不敢跟家里说……妈妈她很辛苦，要工作，还要照顾我和弟弟妹妹……”
“除了我，下面还有三个……”
“我想出名，我想赚钱，……”
“我好害怕妈妈知道我不仅没赚到钱，还惹了这么大的麻烦，把名声都搞臭了……呜……”
素世静静地听着，从随身携带的帆布包里拿出一方手帕，递了过去。
若麦接过手帕，胡乱地擦着脸，断断续续地说着：
“我太想快点成功了……看到别人做网红光鲜亮丽，能接广告，能赚钱……
所以当那些人找上门，说能帮我‘运营’，还能给我分钱的时候，我……我就鬼迷心窍了……
我以为只是卖点小东西，没关系……
我真的没想到会变成诈骗……
呜……对不起……对不起那些被骗了的人……”
紫色的头发随着若麦哭泣的动作轻轻颤抖
素世看着若麦，涌上一种复杂的情绪。
“天上不会掉馅饼，若麦。”
素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对方耳中，
“任何看似捷径的‘帮助’，背后都可能标着你付不起的代价。”
若麦抽泣着，点了点头，将已经湿透的手帕紧紧攥在手心。
良久，她终于哭得差不多了，红肿着眼睛，不好意思地将手帕递还给素世：
“对、对不起，弄脏了……”
“没事，你留着吧。”
素世摇摇头，将脸颊边一缕不听话的头发笼在耳后
若麦愣了愣，小心翼翼地将手帕叠好，收进了自己的口袋。
她深吸了几口冰冷的空气，
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突然站起身，紫色短发微微拂动。
“我……我决定了。我回去就关闭账号……”
“不，还是暂停一切活动。”
“……我不能再错下去了。”
素世抬头看着她，女孩单薄却似乎挺直了一些的背影。
就在若麦准备转身离开时，素世站了起来。
“等一下。”
若麦脚步一顿，
表情看似疑惑地回头，樱色的眼眸中却闪过一丝精光
素世走到她面前，平静地注视着她：
“还有一个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