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办法就是，”
素世一字一句地说道
栗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一缕。
“不逃避，去承担。”
“你知道危机公关吗？”
“危机公关？”
若麦愣了愣，
这个自己倒是知道，可是……
“公开你已知的事实——
承认你早期对所谓‘管理员’售卖伪劣产品的知情与默许，
素世条理清晰地列出要点，手指随着话语的节奏，轻轻点着
承认你的疏忽与管理失当导致了骗子有机可乘，
向因此被骗的粉丝诚恳道歉，
同时，承诺永久关闭任何涉及付费、牟利的所谓‘粉丝福利’渠道，
将账号今后的方向回归纯粹的分享。
“不行！”
若麦脱口而出，脸上血色又褪去一些。
“这、这不是和直接毁掉账号一样吗？！”
耳坠因为她急促的呼吸而轻微晃动。
“不一样。”
素世摇头，目光清亮而坚定，
“逃避错误，是删掉一切，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或者把自己包装成完美受害者，但裂痕永远在。
而承担错误，是直面它，剖开它。这很痛，会失去很多，可能会失去你苦心经营的一切。
“但这样做，至少你能问心无愧地继续走主播这条路，哪怕是从零开始。”
而且，对于那些真正被你影响、甚至欺骗了的人，
这是一份迟来的、但必要的交代。
这些话，清晰有力，在冬日的公园里回荡。
素世想起了筱原关于“宽容”与“和解”的见解
宽容不是掩盖错误的遮羞布，
而是给予知错能改者的机会，
若麦呆呆地听着，
目光落在素世贴着创可贴的手上，那里因为她愚蠢的冲动而留下的伤痕。
她又想起自己远在熊本、辛苦工作的母亲，
想起那些可能因为她而蒙受损失的陌生人也也如自己的母亲一样每日为生活奔波……
复杂的情绪在她胸中翻滚。
良久，她紧紧攥起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她抬起头，看向素世，眼中虽然还有泪光，但似乎多了些——
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好……”
她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你说。我该……具体怎么做？”
“具体怎么做……”
素世沉吟了一下，目光扫过佑天寺若麦带着泪痕的脸。
“首先，你需要一个公开的、正式的道歉和说明。视频形式最好，比文字更有说服力，也能看到你的态度。”
“拍视频？”
若麦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为难的神色，
“现在？在这里？没有补光灯，没有声卡，没有专业的摄像头，甚至没有一个像样的背景……”
“就用手机。”
素世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
“越是在这种‘简陋’的条件下，越显得真实，越能说明你不是在表演，而是真心实意地面对。
那些精致的、打光完美的道歉视频，观众看多了，反而觉得是稿子。”
若麦咬了咬下唇，紫罗兰色的眼眸里闪过挣扎。
“可是……形象……”
“你现在需要考虑的不是‘形象’，而是‘诚意’。”
素世看着她，声音放缓了些，但
“不过这里确实不合适。我们得找个能安静、不被干扰的地方。”
她环顾了一下公园。
带若麦回自己家？绝对不行，过于私人。
她脑海中快速筛选着熟悉且可控的地点。
一个地点跳入脑海——乐队常去租用的练习室。
那里隔音好，私密性高，上午通常很少有人租用，而且……有一面方便整理仪容和确认镜头的镜子。
最重要的是，立希她们在群里说过，今天要处理学校的事情，下午才会过去练习。
时间上应该完全错开。
“跟我来。”
素世做出决定，站起身，拍了拍风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我知道一个地方，应该上午没人用。”
若麦有些茫然，但还是跟着站了起来，紫色的短发在起身时被风吹得微微翘起一缕。
素世带着她，走回热闹的商业街，然后拐进附近一条相对安静的支路。
大约走了十分钟，一栋外观看起来有些年岁的商业楼出现在眼前。
“就是这里。”
素世熟门熟路地推开厚重的玻璃门，走进略显昏暗的大厅。
前台坐着上野老头，听见动静抬起头。
“上野老头，上午好。”
素世点头打招呼
“我想临时用一下楼上的小练习室，大概一小时左右，”
被称作上野的老伯推了推老花镜，看了看素世，眼睛眯了眯
“你们不是刚刚来……”
正说着，
目光略扫了一眼她身后那个紫色短发、妆容微花、神色紧张的陌生女孩，
脸上露出一抹了然微笑
“什么刚刚？”
“咳咳，没有”
“203空着。卡拿去，用完记得关好门，费用按老规矩算。”
“好的，谢谢您，麻烦您了。”
素世接过有些老旧的卡片，再次微微欠身，然后示意若麦跟上。
上楼时，素世心里盘算着：
立希她们说下午一两点之后才来，现在才上午十点多，时间上应该错得开。
她领着若麦来到203室门口，打开门。
这是一个大约十平米左右的狭长房间，隔音棉贴在墙壁上，还有一个插线板。
一面墙装着方便练习者观察姿态的落地镜，
“就这里吧。”
素世走进去，反手关上了厚重的隔音门，将外界的声响彻底隔绝。
她没注意到的是，就在她关上门后几秒，
斜对面204室的门被轻轻拉开了一条缝，一个黑色脑袋探了出来，
疑惑地看向刚刚关闭的203门。
立希皱了皱眉，刚才她好像听到了素世那家伙的声音？
她回头看向房间里正在调试键盘的祥子和安静坐在凳上翻看歌词的灯：
“喂，你们刚才听到素世的声音没？”
祥子和灯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
“奇怪……我听错了？”
立希嘀咕着，又把门关上了。
她们今天因为灯说下午家里临时有事，
所以立希处理好事情后，就把练习时间提前到了上午，刚刚租用了204室。
这个巧合，此刻的素世全然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