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的门无声滑开,又无声合拢,将门外通道里恒定的微弱气流声隔绝在外。箫然没开顶灯,只有操作台几块屏幕的冷光映亮他半边脸颊。空气里还残留着之前高强度数据推演留下的、近乎凝滞的紧绷感。
他走到房间角落一个不起眼的金属柜前,手指按在指纹锁上,柜门悄然开启,露出里面一台造型古朴、没有任何品牌标识的黑色通讯器。这东西不属于任何一部标准装备序列,是他多年前处理一桩牵扯到境外异能者走私案的“纪念品”,经技术部门彻底检查并改装过,专用于某些需要极端匿名的联络。
启动,预热。屏幕亮起幽蓝的光。箫然输入了一串冗长且毫无规律可言的字符密钥,屏幕上跳出几个闪烁的光标,等待输入联络代码。
他的指尖悬在按键上方,略作停顿。那些游走于光影之间的名字和代号,如同沉在水底的暗礁,平时潜藏不露,只在特定波长的“信号”下才会浮现。
他首先输入了一个代号:“夜枭”。
记忆浮现:一个在南洋和西非之间活动的情报贩子,对稀奇古怪的矿物、化石和据说有“特殊场域”的古物情有独钟。几年前,箫然曾通过一条极为间接的渠道,截获过“夜枭”试图出手的一小块据称来自“通古斯天坑深处”的黑色晶体样本。样本最终检测结果暧昧不明,但残留辐射谱异常,与任何已知地球矿物或坠落物都不匹配。
通讯器发出低微的、类似老式调制解调器的“滋滋”声,几秒钟后,屏幕显示连接建立,但只有一片空白,没有任何图像或声音传来。这是“夜枭”的风格,只接加密文字信息。
箫然快速键入,用了黑市交易中常见的、夹杂着暗语的模糊措辞:“老客户,对‘非标准’能量载体,尤其是有‘外层’特征的惰性样本感兴趣。价格从优,信息费另算。”
消息发出,屏幕暗下,等待回复。这种联络,快则几小时,慢则几天,甚至石沉大海。
他切出界面,输入第二个代号:“赝品师”。
这个名号属于一个更神秘的人物,据说常驻在东欧或中亚的某个灰色地带,擅长伪造一切,但也因此接触过无数真品,眼光毒辣,消息灵通。更重要的是,“赝品师”对“无法解释的古代造物”有着近乎偏执的收集癖,其藏品中不乏一些让各国隐秘机构都暗自垂涎的东西。
连接方式不同,这次是经过多重跳转的加密语音线路。短暂的杂音后,一个经过处理的、中性而略带沙哑的电子音响起,说的是英语,口音古怪,难以定位:“稀客。安全窗口三十秒。”
“三十秒足够。”箫然用流利的英语回应,语速平稳,“我需要关于‘天外来物’的信息,不是陨石,是那些……不符合现有物理模型,或者带有持续性微弱能量印记的东西。越‘新鲜’越好。”
“有趣的指向。”电子音顿了顿,似乎在进行评估,“‘新鲜’的定义?十年内?一年内?还是……最近?”
“时间范围可以宽泛,但优先近期、且能量特征‘活跃’或‘异常’的记录。坐标、获取环境、目击者描述,任何细节都有价值。”
“这类信息……价格不菲。而且,卖家通常更愿意交换,而非出售信息。”
“可以谈。我有一些……‘边缘考古’和‘非公开气象数据’的访问权限,或许有交换价值。”箫然抛出诱饵,所谓“边缘考古”和“非公开气象数据”,自然是经过伪装的、指向他手头某些异常档案的模糊说法。
“收到。有消息会通过老方式联系。安全窗口结束。”电子音戛然而止,线路切断。
箫然面不改色,手指移动,输入第三个,也是最后一个他决定此刻尝试的代号:“拾荒者j”。
这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松散、隐秘且极度排外的国际小团体,成员身份成谜,专门搜集和交易各种“被遗弃的科技”和“超常现象残留物”。他们活动范围飘忽,手段难以预测,但偶尔流出的东西,确实能让人瞠目结舌。与他们的联系风险最高,但也可能回报最大。
这一次的联络过程最为复杂,需要连续通过几个特定时间开放的暗网节点,并输入动态变化的验证码。足足花了十分钟,通讯器屏幕才最终稳定在一个极其简洁的纯文本界面上,上面只有一行不断闪烁的绿色字符:“说出你的需求与代价。”
没有寒暄,没有试探,直入主题。
箫然沉吟片刻,输入:“需求:具有‘非本星域’特征的物质或能量记录样本,体积不限,活性越高越好。代价:可提供特定区域(需指定)过去五十年内的‘未公开地质扰动’及‘异常电磁历史数据’分析报告。另,可协助处理一次‘敏感物品’的跨境安全转移(需提前评估)。”
他将自己能够动用的部分资源和权限,包装成了对方可能感兴趣的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