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整理出的“边缘数据”成了重要的索引之一。那些带有特定频谱特征的微弱波动,在时间上和某些古代星象记载中的“异星现”、“天开眼”、“流光坠地而不燃”等描述,竟然存在模糊的对应关系。虽然年代久远,记载简略含糊,但这种时间上的耦合性,让箫然精神大振。
他开始有意识地寻找“规律”。不是自然规律的规律,而是某种……仿佛“探针”或“泄漏”般的规律。
安全屋的灯光常常彻夜不息。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数据流如瀑布般刷过,旁边分屏显示着星图、能谱分析图、时间轴对比图。箫然的身影坐在屏幕前,一动不动,唯有眼中神光流转,映照着屏幕上不断变化的信息。
元婴在紫府中盘坐,与外界本体保持着玄妙的同步推演。有时,箫然会离开座位,在狭小的室内缓缓踱步,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虚划,模拟着某种能量轨迹或空间结构。
时间一天天过去。有用的信息似乎很多,但关键的、能直接指向“天外灵机”的线索,却始终如雾里看花。
直到一个深夜。
箫然正在交叉比对三份分别来自六十年代气象气球意外记录、八十年代末南极冰芯气泡分析报告(显示某一短暂时期大气中存在未知同位素异常)、以及三年前一次商业卫星太阳帆板故障报告(故障前瞬间检测到定向高能粒子冲刷)的数据。
这三件事发生在不同时间、不同地点、不同高度,记录手段也风马牛不相及。单独看,每一件都可以用偶然、误差或其他已知现象勉强解释。但当箫然将它们输入自己构建的一个简单空间能量扰动传播模型中,并尝试用几种假设的“源头”
屏幕上的模拟轨迹,在调整了若干参数后,竟然出现了一个极为短暂的、若隐若现的“交汇”趋势。这个趋势指向的,并非地球表面的任何一个点,也不是近地轨道,而是更远的……地月之间的某个拉格朗日点区域?或者,是来自更深远宇宙背景的、某种被地球磁场和引力场偶然“聚焦”或“折射”后的痕迹?
而更让他心头一震的是,当他把这个模糊的“交汇趋势”的时间点,与林老提供的一份记载了“特定频谱波动”出现的时间日志进行叠加时……其中一个波动峰值,与模拟中的“交汇”时间,误差在可接受的监测精度范围内!
不是完全吻合,不是确凿证据。
但这一丝若有若无的“耦合”,像在黑暗的迷宫中,忽然看到遥远前方,某块墙壁上的荧光记号微微闪动了一下。
箫然猛地停住脚步,目光死死锁定在屏幕上那短暂重叠又分开的曲线和光点上。
“不是地球本身……是来自外面……被囚笼的‘壁障’过滤、扭曲、衰减了亿万倍后……偶然漏进来的一丝‘涟漪’?”他低声自语,声音在寂静的安全屋里显得格外清晰。
“天外灵机……”他反复咀嚼着这四个字,“如果存在,大概率不是以我们想象中浓郁的‘灵气’形态直接灌注。在这个‘绝灵囚笼’里,它更可能表现为这种……极其隐晦、极其微弱、超越现有物理框架的能量或信息‘渗漏’。”
“寻找它,不是寻找一条大河,而是寻找沙漠中偶然出现的、特定频率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水汽脉动’。”
思路瞬间清晰了许多。之前许多杂乱的信息,似乎找到了一个可能的统合解释框架。它们可能都是这种“渗漏”在不同时间、以不同方式、被不同仪器或感知(包括古人肉眼观天)捕获到的、扭曲后的影子。
接下来的方向,不再是漫无目的地收集所有异常,而是专注于构建更精细的模型,去模拟这种“渗漏”可能的表现形式、传播规律、以及最有可能被“捕获”的时空窗口。同时,需要设计新的、极度灵敏的、针对这种假设性“渗漏频谱”的监测手段。
他坐回椅子,调出通讯列表,目光落在几个名字上。那不仅是国家级的科研单位,还包括一些背景特殊、常年游走在灰色地带、专门收集和倒卖各种“奇物”和“隐秘消息”的国际掮客。要验证这个思路,获取更直接、更“非常规”的数据或样本,有时候,官方渠道未必是最快的。
退休部长的身份,和政安部的资源,是他的盾牌和助力。但追寻长生大道,踏入这片完全未知的领域,他可能需要一些不那么“规矩”的触角。
窗外,仍是沉沉的夜色。城市灯火在远处流淌,如同星河倒映。
箫然关掉了大部分屏幕,只留下中央那幅显示着模糊交汇点和波动峰值的对比图。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紫府中的元婴却光芒微涨,开始按照新的思路,重新推演和规划。
路,依然渺茫。但至少,他感觉自己摸到了那堵“绝灵囚笼”无形之墙的一丝纹理。
下一站,或许该去会会那些游走于光影之间的人物,看看他们手里,有没有恰好捡到过“墙外”溅射进来的、真正的“碎片”。
哪怕只是一粒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