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卢陵风还是没能架住苏无名那套“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最后图穷匕见”的连环算计。看书屋 已发布嶵鑫彰踕茶是半口没尝到,自己身上那点钱倒是被掏了个干净。
每当卢陵风捏著钱袋面露挣扎,眉头拧成疙瘩时,周浩便适时地轻咳一声,语重心长地来一句:
“卢兄,大局为重啊。”
短短几个字,配上他那副“一切为了案子”的正经表情,愣是把卢陵风那点心疼硬生生堵了回去。
周浩心里其实门儿清。反正卢陵风的钱迟早也得充公。与其留着将来便宜了国库,不如现在拿来“投资”一下。
这钱,花得不冤,甚至该多花点,省得以后后悔。
于是,在周浩那“大局观”的无声鼓励和苏无名“钱到用时方恨少”的含蓄叹息双重夹击下,卢陵风一咬牙,一跺脚,掏空了钱袋。
结果就是,苏无名开心了,手下捕手的钱有着落了。
周浩开心了,他认为自己既帮助了苏无名,也帮助了卢陵风。
卢陵风也开心了,毕竟完成了自己到来的目标。
好吧,只有卢陵风钱袋受伤的世界达成。
可在回去的路上,卢陵风咂摸出点味儿来了。不对啊!
可卢陵风越想越不对劲,为什么两个人来的只有自己一个人被苏无名坑了钱,周浩可以一分钱不出。
周浩的解释是:“穷,勿扰,一大家子要养。”
当天夜里,周浩腰胯破军刀,先与卢陵风汇合。卢陵风还带了郭庄小伍与另外两名金吾卫跟随。苏无名也带着长安县衙十九名捕手前来会合。
一行人整装后,即刻向鬼市进发。暗处,苏无名却只带着老仆苏谦,悄然潜入鬼市,并不打算与众人同行。
当夜,鬼市深处。
周浩的金吾卫与苏无名麾下捕手会合后,并未隐匿行迹,而是持械列队,自入口起便大张旗鼓向前推进。火把照亮暗巷,呼喝声惊起栖鸦,沿路但凡见有交易“长安红茶”的铺面、摊贩,一律当场查抄封没。
不过半个时辰,已有十余名贩茶商贾及零星买茶的客人被缚拿看押。
甚至在其中查到了雍州府的司户参军温超。
队伍最终在阴十郎的铺面前停下。只见原先的招牌不翼而飞,唯余两盏猩红灯笼在夜风中幽幽摇晃。门内丝竹靡靡,裙裾翩跹,透过打开的大门可见数名舞妓正随乐曼舞,一派升平景象,与门外肃杀的氛围格格不入。
周浩侧耳凝神:“好家伙屋里头藏了不少人啊,气息沉浑少说也有上百个。”
他微微偏头,对身旁的卢陵风低语道:
“情形不对,里头必有埋伏。这般硬闯,纵能取胜,伤亡也难料。不如你带大队从正门压入,引开注意。我独自绕去二楼,先拔掉几处暗桩,搅乱他们阵脚。”
卢陵风闻言眉头一紧:
“周兄孤身前去?太险。2八墈书惘 已发布罪芯章节至少带几个得力的一起”
“人多反而累赘。”
周浩打断他,嘴角却勾起一丝笃定的弧度:
“放心,对付这些人,我一人足够了。”
话音落下,他足尖在街边石墩上轻轻一点,整个人竟如飞鸟掠檐,无声无息地飘上了二楼窗沿。瓦片一声响动都没有,仿佛只是夜风拂过。
跟在卢陵风身后的长安县三大“冤种”,抻著脖子目送周浩身影没入二楼,忍不住又凑成了一团。
老罗拿胳膊肘碰碰老贾,啧啧称奇:
“瞧瞧人家金吾卫,上楼跟走平地似的。这轻功,了不得!”
老贾一撇嘴,压着嗓子道:
“那是!这位可是跟咱们卢中郎将比试都赢了,如今长安城里谁不知道周郎将的名号?正经八百的第一射手!”
看看,卢陵风的钱花的还是有效果的,毕竟长安县的捕手都把他当成自己人了。
一直闷头琢磨的老刘忽然“嘿”了一声,恍然大悟:
“他就是周郎将啊?我原以为卢中郎将就够威风八面了,合著后头还藏着尊真神呢!”
“去去去!”
老贾赶紧瞪他一眼:
“胡咧咧什么!再厉害那也得听卢中郎将号令不是?你瞧见了,刚才不还是中郎将点头他才上去的?”
他嘴上这么说,眼睛却忍不住又往二楼瞟了瞟。
老罗嘿嘿一笑,搓着手道:
“不过说真的,跟着金吾卫出来办差,这这气势咱哥几个多少年没这么抖擞过了?”
老刘连连点头:
“可不!腰杆都比往日挺得直些。”
“光顾著抖擞了?”
老贾忽然正色,左右各拍了他俩一巴掌:
“醒醒神!咱是来立功的,不是来看热闹的!”
话音刚落,只见老贾也不知哪儿涌上来一股豪气,转身几步就蹿到卢陵风跟前,抱拳一礼,嗓门洪亮:
“中郎将!这头阵让咱们长安县的兄弟来打!如何?”
不等卢陵风开口阻拦,他已然回身,对着后面一众伸长脖子看热闹的捕手们吼道:
“兄弟们!是时候亮亮咱长安县的威风了!走”
“哦——!!”
一群捕快被这冷不丁一嗓子喊得热血上涌,嗷嗷叫着就跟着老贾往里冲。卢陵风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眼睁睁看着这帮“冤种”进去,只来得及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这帮莽夫!”
潜入二楼的周浩自然不知外头的“热闹”。他此刻的全部心神,都凝聚在这间挤满了人的阁楼上。
二楼远比从下仰望时显得要大喝多。几十名劲装汉子密匝匝地挨着,手中横刀在昏暗灯下泛著冷光。靠窗处,七八名弓箭手已搭箭在弦,目光如鹰隼般死死锁著下方正门——只等号令,便会将闯入者射成刺猬。
周浩如一片阴影贴在高处的梁柱后,气息敛得近乎虚无。楼下的丝竹歌舞声浪阵阵传来,恰好掩去了一切细微响动。他的目光最先落向那些弓箭手,必须优先拔除。
正当他无声抽刀,准备从梁上掠下时,脚下年久失松的木梁,却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几乎难以察觉的“吱呀”
一名正好仰头打哈欠的刀手动作僵住,睡眼惺忪地向上望去。
四目相对。
刀手的哈欠打了一半,周浩则挑了挑眉,心中那点“悄无声息解决战斗”的计划,像块酥饼般咔嚓碎了一地。
他索性不再隐藏,反而对那目瞪口呆的刀手扯出个堪称“和善”的微笑,仿佛在说:巧了啊,兄台。
最完美的潜入是什么?把所有知道自己的人都杀了,就没人知道了。
“有——”
刀手终于回过神,那个“人”字还未出口,周浩的身影已如鬼魅般从梁上骤降。破军刀在空中划出的弧光快得离谱,刀手只觉得颈间一凉,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敌袭!梁上有人!”
附近的匪徒终于反应过来,怒吼著拔刀。
周浩轻巧落地,顺手将那个还保持着仰头姿势的刀手扶正靠在柱子上,还贴心地把对方惊掉的下巴往上托了托,这次的力道刚刚好。
说罢转身,破军刀挽了个漂亮的刀花,对着涌上来的众人笑道:
“诸位,慢行”
二楼的“茶话会”,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