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还明秘境。”
莫羡看着青年修士脸上陌生的神情如是说道。
元玺觉得这位突然出现的高阶女修格外的面善,她对其的初始好感很高。
听到豹子的叫声进入山洞,被藤蔓和人面猴先后袭击,她杀了它们,而后藤蔓和人面猴复原,她再次动手。
在观察人面猴是如何死亡时她被关入一个“黑暗空间”,与所有东西断联,强行破开禁制后她冲破了那方空间,原地调息后她斩出一剑破坏了洞口,然后,遇到了这位修士。
修士告诉她,这里是还明秘境。
“多谢告知。”
元玺望着修士漠然的脸温声道。
元玺对这方秘境并不了解,她目光越过莫羡望向远方,只看到了一望无际的绿色。
“那边的山是什么?”
莫羡随她的目光看去。
“山。”
“这方小塘是什么?”
“小塘。”
“这些花是什么?”
“花。”
莫羡敷衍的回答停住,她呼吸滞了一瞬,“……这里没有花。”
“但是有血。”
元玺视线停留在莫羡的法衣上。
“血花。
“您看起来经历过很激烈的打斗。”
莫羡神色不变,随口解释:“招惹的仇人多了,血腥气就洗不去了。”
元玺不置可否,转而说起另一件事:“这里有幻术吗?”
莫羡依旧敷衍:“或许。”
“嗯。”
元玺点头,毫不在意莫羡的态度。
“您想喝酒吗?”
“或……?”
莫羡觉得自己燃烧了几次寿元后有点跟不上年轻人的脑回路了,难道“万载须臾”还能燃烧智慧和理解力?
“怎么突……嗯?!”
一人高的偌大一个酒坛无声无息出现在眼前,只比莫羡矮了半个头,青年修士的头高出酒坛一个头,正隔着酒坛朝她眨眼。
这场面无厘头且发生得突然,莫羡瞳孔放大,久久没能回神。
“……你的乾坤戒里都放了些什么?”
元玺见莫羡终于露出不一样的神情,眸中笑意一闪而过,唇角悄悄翘起一个不明显的弧度。
“什么都放,秘境里有意思的东西,师长友人送的礼物,临时需要安置的物品……里面什么都放。”
莫羡默默咽下这个消息,她实在没想到,这人居然还有点收集癖。
“这酒应该是不错的。”元玺回忆起某只为酒痴狂的蝶妖,哼笑道,“酿酒师是位好酒的老手。”
元玺笑着又问了莫羡一遍:“您想要喝酒吗?”
莫羡无奈扫了元玺一眼,干脆眼不见心不烦地点头。
喝就喝,她想。
元玺遂愉悦地为她们二人开了酒坛。
蝶妖肆在酒坛上也设了阵法,她是布阵的高手,少有人能解开她的阵,但在这里开坛的,是元玺。
二人因阵法结缘,又因阵法引为知己,肆的阵法她向来熟悉。
“阵眼还是在这儿。”
元玺在坛身某处敲了敲,手掌悬起抹过酒坛上方,那不知是用何物糊住的坛口就被去除,露出里边清亮的酒液。
浓郁的酒香从那方圆口飘出,莫羡鼻子动了动,竟真被勾出了酒瘾。
光是气味,就能品出这酒的质量的确很好。
随酒香飘出来的,还有浓郁的灵气,莫羡敏锐地察觉到周围的东西有一瞬躁动。
莫羡隐蔽地观察元玺的神情,见她依旧兴致高昂,此刻正在往葫芦里装酒,心刚放下又忍不住提起来。
这个山洞重启的从来只有这些藤蔓,误入的修士以及修士损耗的东西可不会复原。
莫羡感应着乾坤戒里留着的两个葫芦,了然这青年修士已然发现端倪,只不过没有点明罢了。
也是,她在上一轮重启就已经觉察到不少事情了。
她很聪明。
莫羡想着。
而在她思索的这段时间,元玺已经装好了葫芦,酒坛被她封上收回了乾坤戒,紧随其后的,则是从乾坤戒里取出的桌案和酒盏。
青年修士颇有仪式感地跪坐下,将酒盏用葫芦里的酒满上,朝她推了一杯过来,示意她喝。
小小的酒盏里映出自己的倒影,莫羡看了会儿,一口将其饮尽。
入口清冽,想象中磅礴的灵气暴涌并没有发生,直到酒液滚过喉咙,落入腹中,缓慢腾起的热感和悄然流转的灵气才逐渐被察觉。
如品茶般后知后觉的醇香和草木清气,这是莫羡第一次喝这样的酒。
“好生不同的酒。”
元玺又为她满上,同时回答道:“酿酒师好酒,但酒量不行,她酿的酒一向如此。”
莫羡听出她话语中的熟稔,盯着酒盏看了会儿,没说话,只是又喝完了酒。
若不是两人双双落入这诡异的山洞,想来,她们应该是不会相识的。
接连喝了十几杯,哪怕酿酒师特意控制过这酒的度数和后劲,莫羡也觉得上头了。
对面青年修士的脸已经不太清晰,要定定地看好久才能捕捉到她的动作。
喝酒跟喝茶似的,分明一身轻便的束袖玄衣,但由她做出来的动作,却总觉得她是位穿着广袖襦衫别着兰草玉佩的清雅之士,她该在临水轩榭、书斋雅室,又或是竹园亭台,而不是在这个恶心人的山洞里。
“你是无端境哪儿的人?”
莫羡盯着对面看了半晌,才开口问道。
元玺又给她满上,举起自己的酒盏轻碰盏沿,示意莫羡喝完。
莫羡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举起酒盏又一口饮尽。
“看起来您酒量不是很好。”
元玺眯起眼打量初显醉态的修士,眉眼弯了弯。
“我不来自无端境。”
她这才回答。
莫羡只听进去了第一句,她夺过葫芦,往自己的酒盏里再次倒满酒,赌气般又一口吞下。
元玺没忍住笑出声,她把葫芦拿回为自己倒上,喝完后,看莫羡一人喝得正起劲,她把玩着空酒盏,朝莫羡温良一笑:“葫芦里快要没酒了,前辈。”
莫羡脸上已经浮上红晕,她睁大了眼,动作慢半拍地点头。
“拿出您的葫芦。”元玺望着莫羡,诱哄着,“这次我多装些,可好?”
糨糊一样的脑子努力分辨着元玺的话,最后也只得出一个“拿出葫芦”的命令来,莫羡听话地取出,放在了桌案上——
“哈。”
元玺将桌上的三个葫芦摆放在一起,了然地笑了。
“果然如此。”
肆的酒的确与旁人酿的不同,酒意来得慢,后劲儿也小,但抵不住肆爱往酒里添些致幻的灵果灵药和自己翅膀上的粉末,那些东西,可比酒劲儿要让人容易昏头得多。
元玺将葫芦里最后的酒倒入酒盏,和着清幻丹一起下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