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蒙”项目悄无声息地激活了。
林开疆作为总负责人，大部分精力却并没有放在那个五人小组身上。
他很清楚，“鸿蒙”是一个十年磨一剑的长期工程。
而眼下，他有另一个更重要，也更头疼的目标——陈默和他开发的eda工具。
如果说作业系统是软件世界的“宪法”，那么eda工具，就是芯片世界的“创世神笔”。
没有它，再天才的芯片设计师，也只能在纸上画画。”，是陈默带领团队，在付成提供的“未来”框架下，呕心沥血开发出来的。
它支撑了“蜂鸟一号”的设计，也算是功勋卓着。
陈默对这个“孩子”，宝贝得不得了。
但在林开疆眼里，这个“孩子”，浑身都是毛病。
“陈默！你过来一下！”
陈默推了推他那标志性的黑框眼镜，慢吞吞地挪到林开疆的办公桌前。
“林总，又有什么bug？”
林开疆指着屏幕上的一段电路版图，毫不客气地开喷。
“这是bug吗？这是设计缺陷！是反人类！”
“你看这个自动布线功能，我设置了最高优先级是时钟同步，结果它为了节省零点零几微米的线长，居然给我绕了一个大弯！这会导致时钟延迟，你知道吗？”
“还有这个功耗仿真模块，为什么每次计算都要五分钟？你是用算盘在后面算的吗？黄花菜都凉了！”
“最可气的是这个界面！你们能不能学学人家美丽国软件的人体工学设计？这些按钮，放得跟天女散花一样，我找一个‘保存’键，找了半分钟！你是想锻炼我的眼力吗？”
陈默面无表情地听着，心里把林开疆骂了一万遍。
“这个布线算法，是为了兼容‘华夏一号线’不够精密的工艺，特意留出的冗馀。如果追求极致的短路径，以我们目前的工艺水平，良品率会下降五个百分点。”
“功耗仿真慢，是因为它同时计算了热能分布。这是付总要求的，为了防止芯片局部过热。”
“至于按钮……我觉得挺好找的。”
林开疆被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气得直乐。
“好，很好。你觉得好找是吧？”
林开疆拿起一张纸，在上面飞快地画了一个草图。
“从明天开始，我要看到一个新的界面。所有常用功能，必须放在一级菜单里。所有二级菜单，不许超过五个选项。”
“自动布线，增加一个‘风险’参数。我可以自己选择，是要‘激进’模式，还是要‘保守’模式。”
“功耗仿真，给我改成实时计算！我每动一根线，就要立刻看到功耗的变化！”
陈默的眼睛瞪大了。
“林总，你这是要重构整个软件的底层架构！这至少需要三个月！”
“我只给你三个星期。”。如果看不到，你们整个小组，这个月的奖金全部取消。”
陈默感觉一口老血堵在喉咙里。
他走出林开疆的办公室，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组里的几个年轻工程师立刻围了上来。
“陈默哥，‘林扒皮’又提什么变态要求了？”
陈默把那张草图拍在桌子上。
“他让我们在三个星期内，把拖拉机，改成法拉利。”
众人一片哀嚎。
但是，骂归骂，哀嚎归哀嚎。
当天晚上，eda开发组的灯，亮了整整一夜。
陈默就是这样一个偏执的逻辑天才，你可以骂他，但你不能质疑他的代码。
林开疆的每一句“挑刺”，都象一记鞭子，抽在他引以为傲的专业自尊上。
他嘴上不说，心里却憋着一股劲：你不是觉得我慢吗？我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算法优化”！你不是觉得我界面丑吗？我让你看看什么叫“逻辑美学”！
就这样，在林开疆的“高压鞭策”下，红花瓣的eda工具，开始了疯狂的迭代。
每一次版本更新，都伴随着陈默团队无数个不眠之夜，和林开疆新一轮更刻薄的“找茬”。
这个过程痛苦无比，但成果也是惊人的。
新的eda工具，仿真速度提升了三倍，自动布线成功率提升到99，并且完美适配了“华夏一号线”的所有工艺参数。
叶文洁在用过测试版后，都难得地给出了正面评价：“虽然离美丽国最顶尖的软件还有差距，但在逻辑内核上，已经不分伯仲。”。
他虽然双眼通红，精神却异常亢奋。。林总那个疯子，已经连续三天，没能从里面找出一个bug了！”
付成笑着接过软件，在自己的计算机上操作了一下。
流畅的界面，迅捷的响应，强大的功能。
他由衷地赞叹：“陈默，你们干得非常漂亮。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工具了，这是我们自己的‘画笔’。”
付成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落车间里忙碌的景象。
“华夏一号线，解决了我们硬件的‘身体’。”。”
他的目光，望向了研发大楼那毫不起眼的地下室方向。
“现在，就差一个‘大脑’了。”
付成转过头，看着陈默，眼神深邃。
“硬件，软件，作业系统……我们的‘备胎’，好象快要凑齐一套了。”
他轻声说，象是在自言自语，又象是在对未来发问。
“希望，我们永远也等不到，需要它转正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