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形大厅内的光线明亮，与外面通道的昏暗形成鲜明对比，却也照出了这群人类幸存者脸上无处遁形的憔悴与疲惫。老雷顿，自称安保队长，年纪约莫四十多岁，国字脸，法令纹深如刀刻，眼神浑浊却带着老兵特有的警觉与狠厉。他端着那把老旧的磁轨步枪，枪口虽然垂下，但手指仍虚搭在扳机护圈上。其他四人，两男两女，看起来年纪较轻，身上的矿工制服同样破旧污秽，脸上的恐惧尚未完全褪去，望向李凡和他身后非人同伴的目光充满了警惕、好奇，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对“外来者”可能带来变故的畏惧。
李凡并未完全踏入大厅中央，而是在入口附近停下，示意星脉兽和虫族战士们留在门外阴影中，只带“星痕”进入大厅——它的外形相对“温和”，且半透明的甲壳和能量光点更符合某种“秩序生物”的观感，或许能减少一些敌意。
“这里只有你们五个？”李凡扫视着简陋的“巢穴”和四周，灵觉并未感知到其他生命气息，但并未放松警惕。
老雷顿点点头，声音嘶哑：“原本有十二个。‘事故’刚发生时，我们这支小队正在这条备用通道里进行例行检修，算是侥幸躲过了第一波冲击。后来……试图出去找补给和联系外界，折了四个。再后来……‘生病’，没挺过来三个。”他的目光扫过同伴身上那些暗淡的菌丝纹路，眼神晦暗。
“生病……”李凡看向他们皮肤上的暗紫色纹路，“是‘窃影’的感染？”
“我们不知道那鬼东西叫什么，”一个年轻的女矿工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哭腔和愤怒，“只知道它像霉菌一样，从通风管道、从岩缝、甚至从地底冒出来！碰到的人，开始是皮肤发痒、出现紫斑，然后……然后就会慢慢变得呆滞，最后……最后就变成了外面那些怪物的一部分！”她下意识地抱紧双臂，仿佛能感受到那纹路在皮肤下蠕动。
老雷顿瞪了她一眼，示意她冷静，然后看向李凡：“你们似乎知道那是什么？还有那能量……能压制它？”
“我们称它为‘窃影’，”李凡沉声道，“一种拥有集体意识、能侵蚀转化有机体和无机物的混沌实体。你们身上的，是它菌丝网络的初步感染痕迹。至于那能量……是我们从别处获得的、与它相克的力量。”他略去了星核和星壳虫族的具体细节，这并非隐瞒，而是避免信息过载和可能的误解。
“相克的力量……”老雷顿咀嚼着这个词，眼中希望的光芒亮了一瞬，随即又被现实的阴霾覆盖。“你们有多少这种力量？能……救我们吗？”他问得直接，甚至带着一丝卑微的恳求。
李凡沉默了一下，摇头：“很遗憾，我们自身也消耗巨大，而且这种力量主要用于战斗和破坏，对于已经发生的深度生理感染……效果有限，只能暂时压制活性。”他拿出那个能量几近耗尽的探测器，“像这样的设备，我们也只剩这一个，而且快没能量了。”
希望的光芒黯淡下去。几名幸存者脸上露出绝望的神色。
“不过，”李凡话锋一转，“如果我们能找到安全离开这里的方法，到达未受污染的区域，或许能找到更有效的医疗手段。而且，摧毁那个能量转换站，应该能削弱这一带‘窃影’网络的整体活性，你们身上的感染恶化速度可能会减缓。”
这勉强算是一点安慰。老雷顿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你们……真的炸了它的‘心脏’？”
“一个重要的能量节点。”李凡肯定道，“爆炸规模很大，我们也是侥幸逃生。”
老雷顿和同伴交换了一下眼神，彼此眼中的震惊和敬畏难以掩饰。敢于深入那种地方还成功破坏，无论眼前这些“人”是什么来头，其勇气和实力都远超他们的想象。
“我们在这里躲藏了很久，对这片区域的结构还算熟悉。”老雷顿的态度明显软化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丝合作的意思，“你们想找出去的路？”
“是的，越快越好。”李凡点头，“我们的同伴也有伤员，急需治疗和安全的环境。你们知道通往上层，或者直接通往矿区外的安全路径吗？还有，这附近有没有还能用的通讯设备、交通工具，或者……任何能帮到我们的东西？”
老雷顿苦笑：“安全路径？现在这鬼地方，哪里还有绝对安全的路？主升降井和大通道早就被那些怪物和它们生长的恶心菌毯占据了。我们之所以能活到现在，全靠这些早年废弃的、结构坚固的备用通道和维修间，还有……”他指了指竖井口的厚重栅栏，“这个竖井，直通地底深处，也是通风主通道之一。那些玩意儿好像不太喜欢这里的气流和某种残留的净化剂味道，所以很少靠近这个大厅。但这也意味着，我们被困在了这里，上下无路。”
他顿了顿，继续道：“通讯设备？早就没信号了，深层干扰强得离谱。交通工具？外面那些自动运输车，要么没电，要么被破坏。不过……”他犹豫了一下，“我们之前探索时，在下面一层，e-6区的旧仓库里，发现了一些可能还有用的东西——几套老式但完好的外骨骼装甲，电池可能还有点存量；一些封存的工程炸药和切割工具；还有……一辆老掉牙的、烧化石燃料的紧急情况用履带车，锁在一个加固车库里，我们没钥匙，也没敢弄出太大动静去破门。”
外骨骼装甲！工程炸药！甚至还有一辆可能能动的车！这些信息对目前的李凡他们而言，简直是雪中送炭！
“e-6区仓库？怎么去？路上安全吗？”李凡立刻追问。
“从大厅另一边的通道下去，大概十分钟路程。路上……我们清理过几次零散的‘小虫子’（指小型畸变体），但不敢保证没有新的冒出来。而且，仓库本身大门紧闭，我们当时没工具打开。另外……”老雷顿脸色凝重起来，“e-6区靠近一个旧的污水处理中心，那里……菌丝特别密集，我们远远看到过有大型的、像蜘蛛和螃蟹混合体的怪物在附近徘徊，没敢靠近。”
风险和机遇并存。
李凡迅速权衡。外骨骼装甲可以极大增强虫族战士（尤其是伤员）的机动性和防护，甚至可以让清道夫那样的重型单位通过狭窄通道。工程炸药是开路的利器。而那辆车，如果能启动，将是他们逃离这片区域的最大希望！必须拿到！
“我们需要那些物资。”李凡看着老雷顿，“你们愿意带路，或者提供更详细的信息吗？作为交换，我们可以分享部分战斗物资（指从畸变体身上获取的能量腺体），并且在可能的情况下，协助你们对抗感染，一起寻找出路。”
老雷顿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和同伴们低声商量了几句。显然，他们对李凡的队伍（尤其是虫族）仍有疑虑，但物资的诱惑和“一起寻找出路”的希望，压倒了恐惧。
“……好。”老雷顿最终点头，“我们可以带你们去仓库附近，指出具体位置和潜在危险。但我们不会参与战斗，我们的武器……对付小虫子还行，遇到大家伙就是送死。而且，我们需要有人留守这里。”
“可以。”李凡同意。这些幸存者战斗力有限，强行要求他们参战反而可能成为拖累。“‘星痕’，你带两名战士留在这里，一方面保护他们，另一方面利用这里的相对安全环境，抓紧时间休息和简单处理伤口。星脉兽，还有能战斗的战士，跟我去e-6区仓库。”
命令迅速下达。虫族战士们虽然疲惫，但纪律性让它们毫无怨言地执行。“碎岩者”等伤员被安置在大厅角落相对舒适的位置。李凡从储物戒指中（再次掩示了取物过程）拿出少量相对“温和”、易于人类吸收的能量块（来自之前探险的储备）和几支通用止血凝胶，递给老雷顿：“一点补给，或许有用。”
老雷顿接过，看着手中明显不属于矿区的制式物品，眼神更加复杂，但没说什么，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在老雷顿的指引下（他本人和一名叫“小杰”的年轻男矿工作为向导），李凡、星脉兽以及四名状态相对较好的星壳虫族战士，离开了圆形大厅，进入了另一条向下倾斜的通道，朝着e-6区仓库进发。
通道比之前更加老旧，照明时有时无，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类似霉味和化学药剂混合的怪异气味。地面潮湿，偶尔能看到一滩滩暗色的、不知成分的水渍。老雷顿和小杰显然对这里很熟悉，他们尽量选择干燥稳固的落脚点，避开那些看起来结构可疑的区域。
“前面拐过去就是通往e-6区的岔路，”老雷顿压低声音，指着前方，“岔路左边去仓库，右边……就是那个污水处理中心的方向。我们上次看到的大怪物，就在右边通道尽头附近活动。仓库的大门是厚重的防爆门，电子锁早就失效了，但机械锁还卡着。”
李凡示意队伍停下，自己凝神感应。果然，从右边通道深处，传来一种缓慢、沉重、仿佛多足生物爬行的粘腻声响，以及一种更加浓郁的、带着腐败有机质味道的“窃影”气息。左边通道则相对安静，但空气中那种陈旧金属和灰尘的味道更重。
“星脉兽，去左边探一下仓库门口的具体情况，注意隐蔽。”李凡下令，“其他人，原地戒备，重点警戒右边通道。”
星脉兽领命而去，银色身影融入黑暗。李凡则带着虫族战士们，在岔路口构筑了一个简单的防御阵型，警惕地注视着右边通道的深处。老雷顿和小杰紧张地躲在后面，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几分钟后，星脉兽返回，意念传递回信息：“仓库门确认，厚重金属门，中央有手动转盘锁，锈蚀严重。门周围没有近期活动痕迹，但门下方缝隙有很淡的菌丝气息渗出，内部情况不明。未发现明显的陷阱或监控设备。”
内部可能有菌丝，或者曾经有感染体进入过。但无论如何，门必须打开。
“准备开门。”李凡对虫族战士示意。两名战士上前，它们强壮的前肢和特化的工具爪，比人类更适合对付这种锈死的机械结构。
然而，就在虫族战士开始尝试转动那巨大的、锈迹斑斑的转盘锁时，右边通道深处，那缓慢的爬行声突然停止了！紧接着，一阵低沉、充满恶意的“咕噜”声响起，并且迅速变得清晰、靠近！
“它发现我们了！准备战斗！”李凡厉喝，瞬间拔剑！“星脉兽，拦住它！战士，加快开门速度！”
星脉兽发出一声低吼，毫不犹豫地冲向了右边通道！李凡紧随其后，灵力灌注双腿，速度爆发！
就在他们冲过岔路口，踏入右边通道的瞬间，一个庞大的、令人作呕的身影，从通道深处的阴影中缓缓显现出来！
那东西的体型接近一辆小型客车，主体像一个臃肿的、覆盖着暗紫色瘤状甲壳和不断蠕动菌丝的肉球。肉球下方，伸出八条粗壮、节肢状、但末端是巨大挖掘铲或骨锤的附肢，支撑着身体缓慢移动。肉球前方，没有明显的头部，只有数张布满利齿、不断开合的圆形口器，以及十几只胡乱转动的、散发着猩红光芒的复眼，分布在口器周围和肉球表面。它的甲壳上，还镶嵌着一些锈蚀的金属板和管道残骸，显然是融合了矿区机械的产物。整体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恶臭和强大的混沌能量威压。
“是‘吞噬者’！一种大型融合畸变体！小心它的酸液和冲撞！”老雷顿在后面惊恐地喊道，他显然见过或者听说过这种怪物。
话音未落，那“吞噬者”似乎被闯入者的气息激怒，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数张圆形口器同时张开，喷出数股粘稠的、散发着荧光的暗绿色酸液，如同高压水枪般射向李凡和星脉兽！同时，它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前一冲，八条附肢敲打着地面，发出沉闷的巨响，整个通道都为之震颤！
“闪开！”
李凡和星脉兽同时向两侧跃开！酸液擦着他们的身体射在后面的岩壁和地面上，立刻腐蚀出深深的坑洞，冒出滚滚刺鼻白烟！
“攻击它的附肢关节和口器！”李凡大喝，【瞬锐】启动，身化残影，从侧面直扑“吞噬者”一条正在抬起的、末端是骨锤的附肢！ “破晓之锋” 金芒乍现，狠狠斩向其关节连接处！
星脉兽则如同银色闪电，灵巧地绕到另一侧，利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抓向肉球表面那些猩红的复眼！
“铛！！！”
李凡的剑斩在附肢关节的甲壳上，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那甲壳异常坚硬，且覆盖着一层滑腻的菌丝粘液，卸去了部分力道，只留下了一道深深的斩痕，未能斩断！反而震得李凡手臂发麻！
“吞噬者”吃痛，那条附肢猛地挥动，骨锤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向李凡！李凡急忙后撤，骨锤擦着他的胸前砸落，将地面砸出一个大坑，碎石飞溅！
与此同时，星脉兽的攻击得手，利爪撕碎了两只复眼！紫黑色的脓液喷溅而出！“吞噬者”发出痛苦的嘶嚎，肉球剧烈蠕动，更多的口器转向星脉兽，喷出酸液！
星脉兽敏捷地闪避，但通道空间有限，还是被几滴酸液溅到后腿，银色皮毛立刻冒起青烟，它发出一声痛嘶，动作稍缓。
“该死！”李凡见星脉兽受伤，心中一急。这怪物皮糙肉厚，力量巨大，在狭窄通道里硬拼非常不利。必须尽快解决，或者引开它，让后面的人打开仓库门！
他目光扫过怪物臃肿的肉球身体，突然注意到，在它身体中段，那些蠕动的菌丝中，隐约包裹着一个不断脉动、散发出更强能量波动的、暗红色的球形器官——那很可能是它的核心能量源或者控制中枢！
“星脉兽！攻击它身体中段那个发红的肉瘤！我吸引它注意力！”李凡在意识中急呼，同时身形再动，不再攻击坚硬的附肢，而是绕着“吞噬者”快速移动，剑光闪烁，不断斩向它那些相对脆弱的复眼和口器变缘，虽然不能造成致命伤，但成功激怒了它，让它将大部分攻击集中在李凡身上。
星脉兽领会意图，强忍后腿灼痛，抓住李凡制造的空档，四肢在岩壁上一蹬，身体如同炮弹般弹射而起，直扑“吞噬者”身体中段！利爪前端凝聚起星辉般的光芒，狠狠刺向那个暗红色的脉动肉瘤！
“噗嗤！”
这一次，攻击奏效了！星脉兽的利爪撕裂了覆盖的菌丝和相对薄弱的甲壳，深深刺入了肉瘤之中！星辉之力与其中狂暴的混沌能量猛烈冲突！
“嗷——！！！”
“吞噬者”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凄厉惨嚎！整个肉球身体剧烈抽搐、膨胀！所有口器疯狂开合，喷出的不再是酸液，而是混杂着破碎内脏和能量的污秽洪流！八条附肢胡乱挥舞，砸得通道岩壁崩裂，碎石如雨！
“退！”李凡见势不妙，立刻拉着星脉兽向后急退！
就在他们退开不到十米时——
“轰！！！”
暗红色的肉瘤发生了剧烈的爆炸！并非能量爆炸，而是生物组织的殉爆！紫黑色的血肉、破碎的甲壳、断裂的菌丝，混合着强大的混沌能量冲击波，如同风暴般向四周席卷！整个通道都在爆炸中剧烈摇晃，顶壁簌簌落下大量灰尘和碎岩！
李凡和星脉兽被气浪推得向后翻滚，重重撞在墙壁上，头晕眼花。等他们挣扎着爬起来，尘埃稍定，只见通道中央，那庞大的“吞噬者”已经变成了一摊正在迅速失去活性、不断溶解的烂肉，只剩下几条还在微微抽搐的附肢和满地的污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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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决了。但也耗费了巨大的精力和时间，星脉兽还受了伤。
李凡顾不得检查自身，立刻冲向岔路口。仓库门口，两名虫族战士仍在奋力转动转盘锁，在同伴的协助下，转盘终于发出了“嘎嘣”一声彻底的松动声，缓缓转到了底。
“打开它！”
虫族战士们合力，将厚重的防爆门缓缓推开一条缝隙。一股陈腐的、带着机油和灰尘味道的空气涌出，同时涌出的，还有一股极其淡薄、但确实存在的菌丝气息。
李凡握紧剑，率先侧身进入。
仓库内部空间比想象中大，约有一个篮球场大小。高高的货架上，整齐（整经）地码放着各种箱子、设备和零件，但都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几盏挂在钢梁上的应急灯，闪烁着微弱的光芒。正对门口的空地上，果然停放着三套老式、但保养似乎还不错的外骨骼装甲，以及堆放在一起的几箱标有“高爆炸药”、“聚能切割索”字样的木箱。而在仓库最深处，一个用强化玻璃和金属框架隔出来的独立车库里，隐约可见一辆造型粗犷、履带式、涂装剥落的紧急工程车的轮廓。
但李凡的目光，首先被仓库中央地面上的景象吸引了。
那里，躺着几具人类的骸骨，早已腐烂干净，只剩下破碎的衣物和发白的骨骼。骨骼上，覆盖着一层已经干枯、失去活性的暗紫色菌丝膜。显然，在灾难发生时，有矿工躲进了这里，但最终未能逃过感染或别的什么，死在了此处。那淡薄的菌丝气息，正是来源于此。
没有活着的畸变体。或许因为仓库密封较好，或许因为时间太久，最初的感染体已经消亡。
“检查所有物资！重点确认外骨骼装甲和那辆车的状态！小心骸骨上的残留菌丝！”李凡下令，自己则快步走向那几具骸骨。他注意到，其中一具骸骨的手中，紧紧攥着一张塑封的卡片。
他小心地用剑尖挑开干枯的手指，取出了那张卡片。卡片上沾满污渍，但上面的字迹还能辨认：
【紧急疏散指令 - e区及以下全体人员】 【代码：黑雨】 【所有人员立即放弃一切作业，按预设路线c-7向地表撤离。重复，立即撤离！这不是演习！矿井深处检测到未知高能生物污染，具有高度传染性与攻击性……】
后面的字迹被污渍彻底掩盖了。
“黑雨”指令……这就是灾难爆发时，矿区管理层发出的最后命令吗？可惜，显然并非所有人都及时收到了，或者即使收到了，也没能逃出去。
李凡将卡片收起，这或许是对外界说明情况的一份证据。
这时，虫族战士们已经完成了初步检查。
“外骨骼装甲，三套，型号老旧，但结构基本完整。，可短时间使用。关节润滑缺失，需手动润滑。” “工程炸药与切割工具，保存完好，引信和触发器需检查。” “车辆，型号‘泰坦-3型’紧急工程车，化石燃料动力，油箱半满，电瓶无电，机械结构似乎完好，但启动需要外部电源或手动摇柄启动，且车库门电子锁失效，需物理破拆。”
好消息不少。尤其是那辆车和炸药。
“立刻搬运所有能用物资！外骨骼装甲给伤势最重的战士和‘碎岩者’穿上，增加行动力和防护。炸药和工具分开携带。想办法打开车库门，检查车辆具体状况，寻找启动方法！”李凡快速安排。
虫族战士们立刻行动起来。它们力量强大，很快将三套沉重的装甲套在了伤员身上。虽然型号对人类设计，但虫族战士体型差异不大，经过简单调整就能勉强使用。装甲启动时发出的低沉嗡鸣和液压关节的运作声，让重伤员的精神都振奋了一些。
炸药箱被小心打开，里面的爆破装置和切割索被取出，由专门的战士背负。
至于那辆“泰坦-3型”工程车，虫族战士们用蛮力配合工具，硬生生拆掉了加固车库的锁具和部分门框，将沉重的金属滑门推开。车辆暴露在昏暗灯光下，如同沉睡的钢铁巨兽。
李凡跳上驾驶室。内部空间宽敞，但布满灰尘和蛛网。仪表盘古朴，钥匙插在点火开关上（显然当初撤离仓促）。他尝试拧动钥匙，毫无反应——电瓶果然没电。他在驾驶座下方摸索，找到了老式车辆常见的手动摇柄启动口。
“需要人力摇动启动，或者找到外部电源对接。”李凡跳下车，“老雷顿，这附近有没有还能用的外部电源接口？或者大型备用电池？”
一直紧张关注着外面战斗动静、此刻才敢稍稍靠近的老雷顿和小杰，闻言连忙点头：“有！这个仓库本身就有紧急备用电源接口，就在那边墙上！但不知道还有没有电！”
李凡顺着指引看去，仓库一侧墙壁上，果然有一个带有防护盖的工业插座。他示意一名虫族战士去检查。
战士用工具打开防护盖，露出里面布满灰尘的接口。它尝试着将工程车自带的、粗大的充电电缆接头插了上去。
“咔哒。” 接口吻合。 紧接着，工程车仪表盘上，几个原本死寂的指示灯，竟然微弱地、断断续续地闪烁了一下！ 有电！虽然可能电压不稳，储量也极少，但确实有电！ “尝试充电！同时，准备手动摇柄，双管齐下！”李凡精神一振。 充电电缆连接上，仪表盘上代表充电的指示灯开始以极其缓慢的频率闪烁。同时，两名强壮的虫族战士找到了摇柄，将其插入车头的启动口，开始奋力摇动。 “嘿——哟！嘿——哟！” 沉重的摇柄转动声和虫族战士用力的低吼在仓库中回荡。灰尘从引擎盖缝隙中扬起。 一次，两次，三次…… “突……突突……” 引擎内部传来了沉闷的、仿佛老人咳嗽般的声响，排气管冒出一股黑烟。 “继续！加把劲！”李凡握紧了拳头。 虫族战士们更加卖力地摇动。 “突突突……轰！！！” 终于，在一阵剧烈的咳嗽和爆鸣后，老旧的柴油引擎发出了持续的、虽然不算平稳但确实有力的轰鸣声！排气管喷出滚滚浓烟（燃烧不充分），整个车体都随之震动起来！ 启动了！ “太好了！”小杰忍不住欢呼出声，连老雷顿那严峻的脸上也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 李凡立刻跳回驾驶室，检查仪表。油表显示半箱多，水温、油压等基本指标虽然有些偏低或偏高，但都在可接受范围。他尝试操作方向盘、换挡杆（机械式）、刹车和油门，虽然有些滞涩，但功能基本正常。这老家伙，还能动！ “立刻清理驾驶室和载货区！把所有能带的物资，尤其是炸药、工具、以及我们的伤员，都搬上车！动作快！”李凡下令，声音中带着难得的急切。 有了这辆车，他们就不再是只能靠双腿在黑暗迷宫中挣扎的逃亡者了！他们有了快速机动、携带更多物资、甚至冲击某些障碍的能力！ 虫族战士们效率惊人，很快将仓库中有价值的物资（包括几箱未开封的压缩口粮和医疗包）和伤员搬上了工程车宽敞的载货区。老雷顿和小杰也帮忙，将他们在圆形大厅积累的一点可怜家当（主要是食物和水）搬了上来。 最后，李凡驾驶着这辆轰鸣的“泰坦-3型”，缓缓驶出了破败的车库，驶出了e-6区仓库，沿着来时的通道，向着圆形大厅的方向返回。 引擎的轰鸣在寂静的通道中格外刺耳，毫无疑问会吸引注意。但此刻，速度就是生命。他们必须尽快返回大厅，接上留守人员，然后在这轰鸣引来更多麻烦之前，找到向上的出路！ 钢铁巨兽载着幸存者们，碾过尘埃与废墟，向着那可能存在的光亮，向着未知但充满希望的归途，开始了它的咆哮前行。 裂隙微光，终将汇聚。而钢铁的咆哮，则为这微光，注入了冲破黑暗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