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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寒渊试剑(1 / 1)

寒渊秘境,冰雪如刀。

凌渊立足之处,是一片被厚厚冰晶覆盖的平原,举目四望,天地间唯余素白与灰蓝。永不停歇的鹅毛大雪在凌厉的玄冰剑气卷动下,形成无数细小的冰刃风暴,切割着空气,发出“呜呜”的尖啸。脚下冰层坚硬如铁,却异常光滑,稍有不慎便会滑倒。空气中弥漫的寒气,不仅冻结血肉,更仿佛能冰封神魂,寻常筑基修士在此,若无特殊防护,恐怕支撑不了一时三刻。

先一步进入的北荒剑宗弟子与客卿们,已迅速集结成数个小队,各自撑起颜色各异的护体剑光或法宝灵光,抵御着无处不在的剑气与严寒。那三名真传弟子各自带领一队精锐,呈品字形散开,开始按照既定路线,向着秘境深处,尤其是西北方向的“葬剑谷”进发。其余内门弟子与客卿也各自组队,或跟随真传,或另寻方向探索。

凌渊没有加入任何队伍。他虚渊袍微光流转,将侵袭的剑气与寒气悄然化解、吸收,身形如同融入风雪,低调地跟在一支由五名内门弟子和两名客卿组成的混合小队后方不远处,既不远离,也不靠近,仿佛一个独立的观察者。

这支小队实力不弱,领头的是一名金丹中期的内门师兄,两名客卿也都是金丹初期,整体配合还算默契,正小心地避开几处明显的空间裂缝和游荡的冰魄精魂(一种由玄冰剑气与残魂结合形成的精怪),朝着葬剑谷外围的一片“冰髓林”前进,那里盛产炼制冰属性法器的上好材料“千年冰髓”。

凌渊一边跟随,一边将灵觉最大程度地铺开。在蚀天鉴的辅助下,他对能量波动,尤其是冰寒与空间类的波动,感知格外敏锐。

这寒渊秘境果然不简单。不仅空间结构比外界更加脆弱、混乱,不时能看到扭曲的光影和短暂闪现的虚空裂痕,更让他心惊的是,地底深处,似乎潜藏着数道庞大而古老的意志,如同沉睡的巨兽,伴随着秘境中永不停歇的剑吟,缓缓搏动。其中一道意志,冰寒、凌厉、却又带着难以言喻的悲怆与不甘,与断剑峰深处的剑意同源,却更加清晰、强烈!

那便是“玄冰神剑”残留的剑魄吗?凌渊目光望向西北,葬剑谷的方向。卦象所示“冰峰剑魄镇玄寒”,玄寒鉴极有可能就在那剑魄之中,或被其镇压。

就在他凝神感知之际,前方小队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和惊呼!

只见那片看似平静的“冰髓林”中,异变陡生!数十株高达数丈、通体晶莹如蓝水晶的“冰髓树”骤然“活”了过来!粗壮的枝干如同巨蟒般挥舞,锋利如刀的冰叶如同暴雨般激射而出,更有一团团浓郁的、散发着刺骨寒意的蓝色冰雾从树冠喷涌而出,瞬间将整支小队笼罩!

“是冰髓树妖!小心冰魄寒雾!”领头的金丹中期弟子厉声大喝,一柄冰蓝飞剑已然出鞘,化作一道剑幕抵挡激射的冰叶。其余弟子也纷纷祭出法器,结成剑阵。两名客卿则各自施展手段,一人撑起一面土黄色大盾,一人洒出漫天符箓,化作火鸟扑向冰雾。

然而,那冰魄寒雾诡异无比,竟能无视大部分灵力防御,直接侵蚀肉身与神魂!火鸟符箓撞入冰雾,只是让其翻腾几下,便迅速熄灭。土黄色大盾灵光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几名修为稍弱的弟子脸色瞬间变得青紫,动作迟缓,护体剑光摇曳不定。

更麻烦的是,冰髓树林深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三头体型堪比小山、完全由蓝色冰晶构成、形似巨猿的怪物,轰隆隆地冲了出来!它们每一步都让冰面震颤,挥舞着冰晶巨拳,狠狠砸向剑阵!

“三阶巅峰的‘冰晶巨猿’!还有树妖配合!此地怎会聚集如此多妖兽?!”一名客卿惊骇大叫。

小队顿时陷入苦战。冰叶如雨,寒雾侵蚀,巨猿狂攻,配合默契,显然这片冰髓林早已成了这些冰系妖兽精心布置的陷阱!他们左支右绌,险象环生,眼看就要出现伤亡。

凌渊在后方冷眼旁观。他本无意多管闲事,修真界弱肉强食,误入险地只能怪自己实力不济或准备不足。但就在那领队弟子被一头冰晶巨猿一拳震飞,吐血倒飞,另一头巨猿的巨掌即将拍碎一名吓呆了的筑基圆满女弟子头颅时,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那女弟子年轻的面容上充满了绝望,眼神让他莫名想起了深渊之底绝望的自己,虽然只是一闪而逝的触动。

罢了,顺手为之。

凌渊身影微动,虚渊袍的【虚空闪烁】发动,瞬间跨越百丈距离,出现在那女弟子身前。面对那足以拍碎山峰的冰晶巨掌,他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巨掌虚空一按。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股无形的、仿佛能冻结时空的寂灭道韵弥漫开来。

“定。”

随着他平淡的声音,那呼啸而下的冰晶巨掌,连同其后庞大的冰晶巨猿身躯,骤然凝固在半空!不是被冰封,而是仿佛被剥夺了所有动能与生机,变成了一尊栩栩如生却死寂无比的冰雕!巨猿眼中的狂暴与凶光瞬间熄灭,化为一片空洞的灰暗。

紧接着,凌渊左手屈指连弹,数道凝练的黑色指风无声射出,没入另外两头冰晶巨猿以及几株最为活跃的冰髓树妖核心。

“噗噗噗……”

轻响声中,那两头巨猿同样僵立不动,随即庞大的身躯从内部开始崩解,化为漫天冰晶粉尘。那些树妖则迅速枯萎,蓝色的冰髓光泽褪去,变成灰败的朽木。

笼罩队伍的冰魄寒雾,在寂灭道韵的冲击下,也如同遇到克星,迅速消散。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息时间。

前一刻还岌岌可危、濒临覆灭的小队,下一刻便发现所有致命的威胁已烟消云散,只留下满地冰晶粉尘与枯萎的树桩。所有人都呆立当场,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突然出现、轻描淡写便解决了所有危机的灰袍中年。

那名被救的女弟子更是瘫坐在地,呆呆地看着凌渊的背影,仿佛在看一尊神只。

领队的金丹中期弟子最先反应过来,强压伤势,连忙上前,深深一揖,声音带着颤抖与后怕:“多……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晚辈北荒剑宗内门弟子韩枫,感激不尽!”他身后众人也纷纷行礼,看向凌渊的目光充满了敬畏与感激。

凌渊转过身,依旧是那副平凡的面容,气息内敛。“路过而已。此地妖兽聚集有异,非天然形成,尔等速速离开,前往安全区域与大队汇合。”他声音平淡,说完便欲离开。

“前辈请留步!”韩枫急忙叫道,犹豫了一下,咬牙道,“前辈实力深不可测,晚辈冒昧,敢问前辈是否也是前往‘葬剑谷’?若是,晚辈愿将宗门发放的、关于葬剑谷部分安全路线与新遗迹外围探查记录的玉简复制一份,赠与前辈,以报救命之恩!”

说着,他取出一枚玉简,恭敬递上。这玉简本是宗门发给各小队领队的机密资料,私自复制外传乃是大忌,但救命之恩重于山,且这位前辈明显实力远超他们,结交远比得罪划算。

凌渊脚步一顿,看了韩枫一眼,接过玉简,神识一扫,里面果然记载着葬剑谷部分相对安全的路径、已知的危险区域、以及那“古剑墟”遗迹外围的一些禁制特征与探查记录,虽然不完整,但比他之前得到的粗略信息详尽得多。

“你有心了。”凌渊收起玉简,屈指一弹,一枚龙眼大小、散发着清凉气息的碧绿丹药射入韩枫手中,“此乃‘青霖丹’,疗伤固本。带你的人,速速离去。”

韩枫大喜,连忙服下丹药,只觉一股暖流散开,伤势顿时稳住,连忙再次道谢,不敢多留,带着惊魂未定的队员们,迅速朝着来路退去。

凌渊目送他们离开,这才将注意力重新放回手中的玉简。根据记录,葬剑谷位于秘境西北角,是一处巨大的、布满了无数断裂剑器与剑骸的峡谷,终年笼罩着恐怖的“葬剑罡风”与“万剑悲鸣”,是秘境中最危险的区域之一。而新发现的“古剑墟”遗迹,则位于葬剑谷最深处,一处被强大禁制封印的废墟之中,疑似与上古那场导致神剑崩断的大战有关。

“古剑墟……剑魄……玄寒鉴……”凌渊目光闪动。不再耽搁,身形化作一道淡影,依照玉简所示的安全路线(虽不完全,但可参考),向着葬剑谷方向疾驰而去。虚渊袍在风雪中微微波动,使他仿佛与这片冰寒天地融为一体。

越靠近葬剑谷,环境越发恶劣。风雪中开始夹杂着细碎却锋利的冰晶碎片,如同无数飞剑攒射。空气中游离的剑气浓度暴涨,形成肉眼可见的淡蓝色剑气乱流,胡乱切割,空间裂缝也愈发频繁地闪现。地面上开始出现零星的、锈迹斑斑或晶莹剔透的断剑残骸,散发着强弱不一的剑意波动,仿佛在诉说着曾经的辉煌与陨落。

偶尔能看到其他小队的踪迹,有的在艰难前行,有的在围杀强大的冰系妖兽或采集稀有灵材,也有的不幸遭遇空间裂缝或剑气乱流,损失惨重。凌渊皆远远避开,不做停留。

半日后,一片庞大到令人心悸的黑暗轮廓,出现在风雪弥漫的地平线上。

那是一座横亘天地、仿佛被神灵以巨斧劈开的巨大峡谷!峡谷两侧是陡峭如镜、高达千丈的冰崖,崖壁上插满了密密麻麻、望不到尽头的各式剑器,从凡铁到灵光闪烁的法宝残片皆有,多数已然锈蚀崩坏,少数依旧散发着微弱却执着的剑意。峡谷入口处,狂暴的灰白色罡风如同亿万冤魂哭嚎,卷起漫天冰晶与剑器碎片,形成一道毁灭性的屏障。风中更夹杂着无数剑器悲鸣的幻音,直透神魂,修为稍弱者,恐怕尚未进入,便已心神受创,甚至被勾动心魔,走火入魔。

此地,便是葬剑谷!寒渊秘境第一险地!

凌渊在谷口数里外停下,虚渊袍乌光流转,抵御着那隐约传来的悲鸣幻音与凛冽罡风余波。他能感觉到,谷内深处,那道庞大、悲怆、不甘的古老剑意,如同心脏般搏动着,召唤着,也抗拒着一切外来者。

而就在他观察地形,寻找相对安全的进入点时,侧后方风雪中,忽然传来一阵清脆却冰冷的剑鸣,以及一个清越的女声:

“阁下跟了一路,隐匿手段着实高明。不知对我北荒剑宗的葬剑谷,有何指教?”

凌渊缓缓转身。

只见风雪中,三道身影御剑而来,无声无息地落在他前方十丈处。

为首者,正是那三名真传弟子中,气息最为清冷、背负湛蓝长剑的白衣女子。她面容绝美,却如万载寒冰,不带丝毫情绪,一双眸子清澈如寒潭,此刻正平静地看着凌渊,目光仿佛能穿透虚渊袍的隐匿。

她身后,是另外两名真传男弟子,一人身形魁梧,背负门板般的宽刃重剑,气息厚重如山;一人身材修长,腰间悬着一柄细长软剑,气息灵动如风。二人同样目光锐利,隐隐成犄角之势,锁定了凌渊。

三名金丹后期,其中一人半只脚踏入大圆满的北荒剑宗真传,联手而来。

气氛,瞬间凝滞如谷口的万载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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