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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断剑寒渊(1 / 1)

北荒剑宗客院清幽,以万年玄冰砌墙,地面铺着暖玉,既隔绝了外界的酷寒,又不失冰原特色。凌渊盘膝坐于玉榻之上,并未修炼,而是将灵觉悄然蔓延,感知着这座古老宗门的气息。

山门大阵运转平稳,蕴含着凌厉的冰寒剑意,显然传承不凡。弟子往来,气息大多精纯锐利,以冰、剑双修为主,修为从炼气到金丹不等,偶有一两道元婴期的隐晦波动在深处扫过。整体氛围肃穆而井然,与外界的混乱截然不同。

最让凌渊在意的,是那座断剑峰深处隐隐传来的古老剑意。那剑意并非纯粹的冰寒,更带着一种历经万古的沧桑、不屈,以及一丝……仿佛被强行斩断的悲怆与不甘。与寂灭鉴的共鸣虽微弱,却真实不虚,时断时续,仿佛被什么东西阻隔或封印着。

“断剑峰……玄寒鉴……上古冰寒道统……”凌渊心中思忖,“若此宗真与玄寒鉴有关,其禁地典藏中必有线索。只是,该如何名正言顺地接触?”

他救了雷猛等人,算是与北荒剑宗结下善缘,但仅凭这点恩情,想进入宗门禁地查阅核心古籍,显然不够。

就在他思索之际,院外传来脚步声。

“林前辈可在?晚辈雷猛,奉宗门长老之命,特来拜见。”雷猛的声音在院门外响起,比之前更加恭敬。

凌渊起身,打开院门。只见雷猛换了一身整洁的青色剑袍,身后还跟着一位面容清癯、白发白须、身着月白色道袍的老者。老者气息沉凝,已达金丹后期,双目开阖间隐有剑芒闪动,气度不凡。

“林前辈,这位是我北荒剑宗外事长老,寒松长老。”雷猛连忙介绍。

寒松长老上前一步,拱手施礼,态度不卑不亢:“老朽寒松,见过林道友。听闻道友仗义出手,救下本宗几名不成器的弟子,老朽代宗门先行谢过。”他声音温和,却带着一股隐隐的锋锐。

“寒松长老客气了,路见不平,举手之劳而已。”凌渊还礼,将二人引入院中落座。

寒松长老打量了凌渊几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以他金丹后期的修为与剑修独有的敏锐灵觉,竟也看不透眼前这位“林远”的深浅,只觉对方气息如古井深潭,看似只有筑基后期,却又隐隐给他一种莫名的压力。这绝非常人。

“林道友修为精深,气度不凡,绝非寻常散修。”寒松长老开门见山,“不知林道友游历北荒,所为何事?若有用得着我北荒剑宗之处,但请直言。救命之恩,我宗必不会吝啬回报。”

凌渊心中微动,对方如此直接,倒是省去不少试探。他略一沉吟,道:“实不相瞒,林某痴迷于上古秘闻与失落道统的考据,游历四方,正是为了探寻这些踪迹。久闻北荒剑宗传承久远,断剑峰更蕴藏上古之谜,故而冒昧前来,欲求借贵宗典籍一观,若能得长老指点一二,更是感激不尽。”

“上古秘闻?失落道统?”寒松长老眉头微挑,眼中精光一闪,“林道友倒是对冷僻之物感兴趣。我宗确有些关于北荒冰原上古时期的零星记载,只是……多为残篇断简,且涉及宗门部分隐秘,非核心弟子或立下大功者,不可轻阅。”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道友于本宗有恩,此事也非完全不可通融。三日后,本宗将开启‘寒渊秘境’,选拔内门精英弟子入内试炼,并探索秘境深处新发现的一处上古遗迹。若林道友有兴趣,老夫可以做主,给道友一个‘客卿探秘’的名额。秘境之中,或有道友感兴趣的上古线索,且所得之物,除宗门指定几样外,道友可自留部分。权当回报,如何?”

寒渊秘境?上古遗迹?凌渊心中一动。这或许是接触断剑峰秘密、寻找玄寒鉴线索的绝佳机会。而且对方提出的条件颇为优厚。

“寒渊秘境……可是与断剑峰有关?”凌渊试探问道。

寒松长老深深看了他一眼,缓缓点头:“看来林道友果然有所耳闻。不错,寒渊秘境入口,正在断剑峰底。相传,此峰上古时期并非断折,而是一柄通天彻地的‘玄冰神剑’所化。后因一场惊天大战,神剑崩断,上半截不知所踪,剑尖部分连同其内蕴的‘剑魄’坠入峰底,形成了如今的寒渊秘境。秘境之中,不仅充斥着精纯的玄冰剑气,更残留着上古时期的战斗痕迹与遗迹。每五十年,秘境内部空间潮汐减弱,我宗便会组织弟子入内试炼,寻找机缘,并加固封印。”

玄冰神剑?剑魄?坠入峰底?凌渊心中波澜微起。这与卦象第二幅影像“冰峰剑魄镇玄寒”的描述何其相似!难道那“玄寒鉴”,就被封印在那坠落的“剑魄”之中?或者,剑魄本身就是鉴片的一部分?

“原来如此。贵宗竟守护着如此秘境,令人钦佩。”凌渊面露恍然与敬意,“能有机会入内一观上古遗迹,林某求之不得。只是……林某毕竟外人,贵宗如此信任,不怕有所不便?”

寒松长老抚须道:“林道友过虑了。秘境虽是我宗根基之一,但其内空间广阔,危机四伏,非人多便可轻易探索。且我宗与道友有恩在先,此乃还报,合乎情理。再者……”他目光微凝,“秘境深处新发现的那处遗迹,外围禁制古怪,非纯以蛮力或冰寒剑气可破,似乎……对某些特殊的‘寂灭’、‘净化’类力量有所反应。道友气息独特,或能有所助益。此乃互利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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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殊的“寂灭”力量有反应?凌渊心中了然。看来对方邀请自己,也存了借他之力探索遗迹的心思。不过,这正是他想要的。各取所需,公平交易。

“既如此,林某便恭敬不如从命了。”凌渊拱手应下。

“好!”寒松长老面露笑容,“这三日,林道友可在此安心休息,亦可由雷猛陪同,在山门外围参观。三日后辰时,老夫会亲自来接引道友前往秘境入口。相关禁忌与注意事项,稍后会让雷猛送来玉简。”

又寒暄几句,定下细节后,寒松长老便与雷猛告辞离去。

凌渊关上院门,眼中闪过一丝思索。寒松长老看似坦诚,但关于秘境深处遗迹对“寂灭”力量有反应一事,恐怕不尽不实。或许,北荒剑宗早已察觉那遗迹与“蚀天”有关,甚至可能知道“玄寒鉴”的存在,只是苦于无法破解封印,才借自己这个“外力”尝试。

不过,无论对方如何打算,他的目标明确——寻找玄寒鉴线索,若有可能,取走鉴片。至于北荒剑宗的意图,只要不危及自身,倒可暂时合作。

接下来的三日,凌渊深居简出,大部分时间都在参悟新得的传承,熟悉【破煞魂钉】等新炼法器的运用,并进一步推演可能遇到的情况。

雷猛则每日前来,送来关于寒渊秘境地形、已知危险、以及历年试炼记录的玉简,态度愈发恭敬。从雷猛口中,凌渊也得知,此次秘境开启,除了选拔内门精英弟子,似乎还有几位闭关已久的真传弟子与客卿长老参与,规模比以往更大,对那新遗迹极为重视。

第三日傍晚,凌渊正将状态调整至巅峰,院外禁制忽然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波动。

并非雷猛或寒松长老,而是一道极其隐晦、冰冷、却又带着一丝好奇的神识,悄然拂过院落,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退去。

那神识的主人,修为至少在金丹大圆满,甚至……可能触摸到了元婴门槛!且其气息冰寒纯粹,远超寻常北荒剑宗弟子,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漠然。

“看来,这寒渊秘境之行,不会太寂寞。”凌渊睁开眼,眸中幽光一闪而逝。

翌日,辰时。

断剑峰底,一处被重重阵法笼罩的巨大冰谷之中。

数十名北荒剑宗弟子已然列队,修为最低也是筑基后期,大多为金丹初期,个个气息精悍,眼神锐利。为首的是三名气息格外强大的年轻修士,两男一女,皆身着真传弟子服饰,修为赫然都在金丹后期!其中那名女子,一身素白剑袍,面容清冷如雪,背负一柄湛蓝长剑,正是昨日神识探查凌渊之人。她气息最为凝练,已半只脚踏入金丹大圆满。

除了弟子,还有数位气息渊深的长老在场,寒松长老也在其中。另有三名身着各异、明显不是北荒剑宗服饰的修士站在一旁,两男一女,修为皆在金丹中期以上,应该也是受邀的“客卿”。

凌渊在寒松长老的引荐下,与众人简单见礼。那三名真传弟子只是淡淡颔首,目光在凌渊身上稍作停留,尤其那清冷女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其他客卿则态度各异,有友善点头的,也有冷漠无视的。

“时辰到!”一位须发皆白、气息如万载寒冰的元婴初期长老(寒松介绍为“冰魄长老”)越众而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寒渊秘境即将开启。规矩照旧:秘境开启时间一月,逾期不归者,后果自负。内部禁止同门相残,违者严惩。新发现的‘古剑墟’遗迹,位于秘境西北‘葬剑谷’深处,禁制强大,非合力不可破,抵达后需听从统一指挥。所得之物,按宗门规定分配。现在,入秘境!”

他大手一挥,一道磅礴的冰蓝剑元打入谷底中央的古老祭坛。

祭坛之上符文逐一亮起,空间剧烈扭曲,形成一个旋转的、散发出凛冽寒气的冰蓝色漩涡门户!

“进!”

随着冰魄长老一声令下,众弟子与客卿化作道道流光,有序射入漩涡之中。

凌渊对寒松长老微微点头,身形一动,也随众人踏入。

天旋地转,寒气透骨。

待脚下站稳,眼前已是一片截然不同的冰雪世界。

天空是永恒的灰蓝色,鹅毛大雪永无休止地飘落。大地被厚厚的冰层覆盖,远处可见无数如利剑般倒插的冰山,空气中弥漫着精纯却凌厉无匹的玄冰剑气,切割着护体灵光。更深处,隐隐传来令人心悸的剑吟与空间波动。

寒渊秘境,到了。

凌渊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虚渊袍微光流转,将侵袭的剑气悄然化解。他目光扫过陆续出现的众人,最后望向秘境西北方向。

古剑墟,葬剑谷……玄寒鉴,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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