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挪移阵将凌渊传送至千机城外三百里处的一处隐秘山谷。此地灵气稀薄,怪石嶙峋,谷中只有一间不起眼的石屋,正是天机阁所说的“乙三”安全屋。
石屋内陈设简陋,仅有石床、石桌,但布有高明的隐匿与防护禁制,足以隔绝元婴初期修士的神识探查。桌上放着一枚玉简、一个储物袋以及一块刻着蝴蝶纹路的黑色令牌。
凌渊拿起玉简,神识沉入。
是幽蝶夫人的留言:“林道友,星算子长老需闭关疗伤,暂无法相见。此储物袋中有疗伤丹药、易容面具、以及玄明界西南地域的详细舆图。黑色令牌乃天机阁‘玄蝶令’,持此令可在天机阁各处分部获取丙级以下情报,并调动部分资源。妾身已根据卦象所示‘火海祭坛’之线索,初步筛选出三处可疑地点,详见舆图标注。玄炎宗追捕甚急,道友宜速离千机城地界。若欲往‘火海’之地,建议绕行‘南离火州’。保重。”
留言简短,却包含了关键信息与物资支援。凌渊心中微暖,天机阁这份“投资”,确实诚意十足。
他打开储物袋,里面除了丹药、面具,还有五百枚中品灵石,以及几套不同款式的普通法袍。舆图则是以玉简承载,神识一扫,玄明界西南地域的山川河流、宗门势力、险地秘境尽收眼底。图上确实有三个地点被红色光点标注:
1 焚炎谷:位于南离火州东北部,传闻是上古火神陨落之地,地火终年不息,时有火属性异宝出世。
2 赤熔海:南离火州核心区域,一片浩瀚的岩浆之海,环境极端恶劣,孕育着强大的火系妖兽,深处有上古遗迹传说。
3 地心火脉:位于南离火州与中州交界处的火山群下方,是玄明界最大的几条地火主脉之一,据说曾有修士在其中发现过古老祭坛。
三个地点,皆在“南离火州”。此州位于玄明界西南,气候炎热,多火山熔岩,盛产火属性灵材,亦是玄炎宗山门所在!难怪幽蝶夫人建议“绕行”,这简直是深入虎穴。
但卦象所示“火海祭坛锁焚天”,焚天鉴极有可能就被封印在此州某处的熔岩火海之中。想要取得鉴片,南离火州之行,避无可避。
凌渊沉吟片刻,迅速做出计划:不能直接前往南离火州,玄炎宗此刻定然在千机城通往火州的各条要道上布下天罗地网。需先向北,进入相对混乱的“北荒冰原”地界,混淆视听,然后再折转向西,绕一个大圈,从南离火州西北方向人迹罕至的区域潜入。
他换上储物袋中的一套灰色法袍,戴上易容面具。面具触感清凉,覆在脸上后自动调整,化作一张饱经风霜、留着短须的中年汉子面容,配合虚渊袍对气息的完美隐匿,此刻的他,看上去就像一个修为在筑基后期、常年在外奔波讨生活的普通中年散修。
收起玄蝶令与剩余物资,凌渊最后看了一眼石屋,不再停留,推门而出,身形化作一道不起眼的灰色遁光,向着北方疾驰而去。
七日之后,凌渊已远离千机城数千里,进入北荒冰原地界。此地气温骤降,目之所及尽是皑皑白雪与裸露的黑色冻土,灵气稀薄且狂暴,时而有恐怖的冰风暴席卷天地。修士稀少,只有一些耐寒的妖兽与采掘冰属性灵材的苦修者活动。
凌渊小心避开几处强大的妖兽领地与危险的空间裂缝,在一处背风的冰崖下开辟临时洞府,稍作休整。
他取出记载卦象的玉简,再次仔细参悟。“火海祭坛锁焚天”——关键在“锁”字。焚天鉴并非无主遗落,而是被“锁”在祭坛之上。卦象影像中,那镜片周围缠绕的漆黑锁链与不祥魔影,暗示封印者很可能与当年背叛蚀天道统、勾结外魔的势力有关。也就是说,获取焚天鉴,不仅要面对南离火州极端的环境与玄炎宗的威胁,更可能要直面上古遗留的封印或守卫力量。
“需做更充分准备。”凌渊自语。他盘点自身:修为金丹中期,真实战力可媲美金丹后期甚至大圆满;法宝有寂灭鉴(寂灭鉴)与虚渊袍,攻防隐匿俱佳;神通掌握寂灭指、蚀魂瘴、初步的虚空闪烁与寂灭拳意。但面对可能涉及上古魔影的封印,这些是否足够?
他想起了得自墨尘的那半块“幽冥魂晶”,以及枯木长老储物袋中几件蕴含精纯火煞之气的材料。或许,可以尝试炼制几样针对性的物品。
接下来的半个月,凌渊一边向北荒冰原深处缓慢移动,一边在临时洞府中炼器。
他以幽冥魂晶为主材,结合自身领悟的寂灭魂道秘术,炼制了三枚【破煞魂钉】。此钉专伤神魂、破灭邪煞,对阴魂魔影类存在有奇效。
又以火煞材料为基础,融入一丝寂灭之力,炼制了九面【火煞寂灭旗】。此旗可布成简易阵法,一定程度上操控、转化火煞之气,并形成寂灭火域,削弱火属性敌人的优势。
最后,他将得自枯木长老的那根赤虹拐杖(已半废)彻底拆解,取其最核心的“赤阳铁精”,以蚀天真火反复淬炼,去尽杂质与原有印记,最终炼制成三颗鸽卵大小的【赤阳寂灭雷】。此雷威力极大,引爆后可产生蕴含寂灭道韵的赤阳爆炎,专破各种阴邪封印与护体罡气,是他准备的杀手锏之一。
炼器之余,凌渊也不断参悟星算子赠予的舆图,规划潜入南离火州的详细路线,并反复推演可能遇到的各种情况与应对之策。
这一日,他正在冰原一处峡谷中穿行,忽然眉头一皱,停下遁光,隐匿于一块巨冰之后。
前方不远处的冰谷中,传来激烈的打斗声与妖兽嘶吼。灵觉探去,只见五名修士正与一头体型庞大、通体覆盖着蓝色冰甲、形似巨熊的妖兽激战。那妖兽气息强横,已达三阶巅峰(相当于金丹后期),口中喷吐着冰蓝色的寒气,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冻结。
五名修士三男两女,修为最高者是一名手持巨斧的壮汉,金丹中期;其余四人皆为金丹初期。他们配合颇为默契,但明显落于下风,其中一名女修左臂已被冰霜覆盖,动作迟缓,险象环生。
“冰甲魔熊……此兽内丹与冰甲皆是上佳材料。”凌渊认出妖兽来历,但他并无意插手。修真界弱肉强食,贸然介入他人战斗,易生误会。
他正欲绕行,目光却忽然被那五名修士的服饰吸引。他们并非统一装束,但其中三人衣角处,都绣着一个相同的徽记——一座被冰雪覆盖的山峰,山峰顶部有一柄断剑。
这个徽记……凌渊在舆图的势力介绍中见过。是“北荒剑宗”的标志!此宗乃是北荒冰原唯一的正道大宗,以剑修闻名,虽偏居一隅,但实力不容小觑,据说宗内有元婴后期大修士坐镇。
更让凌渊在意的是,舆图备注中提到,北荒剑宗传承古老,其开派祖师疑似与上古“玄寒鉴”(或相关鉴片)有渊源,宗门禁地内收藏着不少关于上古冰寒道统的典籍秘录!
玄寒鉴……正是卦象第二幅影像所示,与“冰峰剑魄”相关的鉴片!
凌渊心中一动。南离火州之行前,若能先从此宗获取一些关于玄寒鉴或上古封印的线索,或许能事半功倍。而且,此宗地处偏远,与玄炎宗素无往来,相对安全。
眼见那冰甲魔熊愈发狂暴,一爪拍飞了那名壮汉的巨斧,另一爪带着凛冽寒气抓向受伤女修的头颅,形势危急。
凌渊不再犹豫,一步踏出!
他没有显露真实修为,只以筑基后期的气息示人,但速度却奇快,虚渊袍微光一闪,身影已出现在冰甲魔熊与女修之间!
面对那足以拍碎山峰的冰蓝巨爪,凌渊不闪不避,只是看似随意地抬起右手,一掌拍出!
掌风无声,却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能终结万物生机的晦涩道韵!
“砰!”
掌爪相交,发出一声沉闷巨响!
那冰甲魔熊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发出一声痛苦与惊骇交加的咆哮,拍出的巨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暗、僵硬,表面的冰甲寸寸龟裂!一股诡异的死寂之力顺着爪子侵入它体内,疯狂侵蚀着它的生机与妖力!
魔熊吓得魂飞魄散,再不敢恋战,转身撞碎几块巨冰,仓皇逃入冰谷深处,留下一地破碎的冰甲和殷蓝的血液。
五名修士死里逃生,目瞪口呆地看着突然出现、一掌惊退三阶巅峰妖兽的“筑基后期”中年汉子,一时反应不过来。
那手持巨斧的壮汉最先回神,连忙上前,抱拳躬身,声音洪亮却带着感激与敬畏:“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晚辈北荒剑宗外门执事雷猛,与几位师弟师妹在此猎杀冰甲魔熊,不慎惊动了这头大家伙,若非前辈出手,我等今日危矣!”
其余几人也纷纷上前行礼道谢,那名被救的女修更是脸色苍白,连声道谢。
凌渊摆摆手,声音沙哑平淡:“举手之劳,不必多礼。此地不宜久留,那妖兽虽退,未必不会召来同类。”
雷猛连连称是,快速收拾战场,采集了魔熊留下的血液与破碎冰甲(皆是珍贵材料),又邀请道:“前辈救命大恩,无以为报。若不嫌弃,请随我等回宗门暂歇,让我等略尽地主之谊。我北荒剑宗虽地处偏远,也有些特产,或能入前辈法眼。”
这正是凌渊想要的结果。他故作沉吟,点头道:“也好。林某正好有些关于北荒冰原上古传闻之事,欲请教贵族长者。”
雷猛大喜:“前辈客气了!请随我来!”
一行人当即启程,向着北荒剑宗山门方向飞去。
路上,凌渊从雷猛等人口中得知,他们此行本是为一味炼制“冰魄丹”的主药“冰髓花”,偶然遭遇了那头冰甲魔熊。北荒剑宗山门位于冰原深处的“断剑峰”,宗门弟子多以冰、剑两道为主。
凌渊也简单介绍自己为“林远”,一介游历四方的散修,对上古秘闻颇感兴趣。
数个时辰后,前方出现一座巍峨耸立、仿佛被一剑从中劈开、上半截消失不见的奇异山峰。山峰通体覆盖着万载玄冰,在稀薄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正是“断剑峰”。
山峰脚下,依山而建着大片冰晶与黑石构成的宫殿楼阁,阵法灵光流转,气势恢宏,便是北荒剑宗山门。
在雷猛的引荐下,凌渊以“击退三阶巅峰妖兽、救助本宗弟子”的恩人身份,被暂时安顿在客院之中。雷猛则急匆匆去禀报宗门执事长老。
凌渊站在客院窗前,望着远处那座奇异的断剑峰,感受着空气中精纯的冰属性灵气,以及……山峰深处,隐约传来的、一丝极其微弱的、与寂灭鉴略有共鸣的……古老冰寒剑意。
“玄寒鉴的线索……或许真的在此。”他眼中闪过一丝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