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狭长,两侧是斑驳的高墙,头顶一线灰蒙天色。周显的狞笑与狠话在空气中回荡,五道金丹气息交织锁定,如同无形的牢笼,将凌渊困于其中。那名金丹后期的老者面无表情,但周身鼓荡的赤炎真元已如即将喷发的火山;两名黑衣修士则如同真正的影子,气息飘忽,手中各自多了一对闪烁着幽蓝寒芒的淬毒短刺。
“小子,这次看你往哪儿跑!”周显眼中闪过快意,仿佛已经看到凌渊跪地求饶、交出所有宝物的场景。
面对这精心布置的杀局,凌渊却只是轻轻掸了掸虚渊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眼神平静得可怕:“跑?为何要跑?”
话音未落,他动了!
并非后退,也非前冲,而是身形微微一晃,整个人仿佛瞬间变得虚幻!虚渊袍上的暗沉星辉微不可察地一闪,他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真身已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两名黑衣修士的中间!
这速度快得超乎想象,更带着一种无视常规身法的空间闪烁感!正是虚渊袍初步激发的【虚空闪烁】之能!
两名黑衣修士也是久经战阵的好手,虽惊不乱,反应极快!左侧之人短刺如同毒蛇吐信,直刺凌渊肋下;右侧之人则矮身横扫,攻向下盘!配合默契,狠辣刁钻!
然而,凌渊只是左右手同时探出,五指箕张,指尖萦绕着若有若无的灰暗气流,对着刺来的短刺与扫来的腿影,轻轻一抓!
“叮!”“噗!”
金铁交鸣与沉闷的撞击声几乎同时响起!
左侧黑衣修士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带着恐怖侵蚀力的力量顺着短刺传来,他那以深海寒铁打造、淬炼剧毒的短刺,竟在对方五指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刺尖瞬间变得灰暗、锈蚀!他骇然变色,急忙撤身后退,但手臂已传来一阵酸麻刺痛!
右侧黑衣修士更是凄惨!他的腿扫中凌渊手掌的刹那,仿佛踢中了一块万载玄冰,一股冰寒死寂的力量瞬间侵入,不仅震散了他的护体真元,更让他的右腿瞬间失去了知觉,骨骼都发出细微的裂响!他闷哼一声,踉跄倒退,脸色惨白。
一个照面,两名金丹中期的好手,一伤一退!
“小心!此人有古怪!”金丹后期的老者瞳孔猛缩,厉喝一声,再也顾不得矜持,双手一搓,一柄燃烧着熊熊烈焰的赤红长刀已然在手,刀光暴涨,化作一道十丈长的赤炎匹练,带着焚尽八荒的炽热威势,拦腰斩向凌渊!刀势笼罩范围极广,逼得凌渊不得不正面应对!
与此同时,剩下那名未受伤的黑衣修士与周显也同时出手!黑衣修士身影融入阴影,数道幽蓝寒芒如同毒蜂,自刁钻角度射向凌渊周身要害!周显则祭出一枚金光闪闪的方印,迎风便长,化作房屋大小,带着镇压一切的沉重威压,当头砸下!
上下左右,前后夹击!攻势比方才凌厉数倍,显然是要逼凌渊硬拼!
面对这足以让同阶金丹修士饮恨的围攻,凌渊眼中终于闪过一丝认真。他不再仅仅依靠身法和肉身,心念微动,寂灭鉴的力量悄然引动一丝。
他身形再次闪烁,险之又险地避开赤炎刀光的正面锋芒,同时右手食指对着头顶镇压而下的金色方印,轻轻一点!
寂灭指!
这一次,指风并非纯粹的黑暗,而是带着一丝极淡的、仿佛能扭曲空间的灰暗波纹!
“咚!”
指风击中金色方印底部,发出一声沉闷如鼓的巨响!
那气势汹汹的方印猛地一颤,下坠之势骤然停滞!印底被击中的地方,金光迅速黯淡,浮现出一个清晰的、边缘正在缓缓扩散的灰色指印!周显与方印的心神联系剧烈波动,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他的本命法器,竟被对方一指撼动、损伤!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凌渊左手袍袖一卷,虚渊袍的【虚空隐迹】能力发动,身周空间微微扭曲,那数道射来的幽蓝寒芒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速度骤减,轨迹偏转,最终擦着他的衣角射入墙壁,留下几个冒着黑烟的腐蚀小洞。
而那道避开的赤炎刀光,余势未尽,斩在巷子墙壁上,轰出一个焦黑的大洞,砖石融化!
“好胆!”金丹后期老者见凌渊如此滑溜,且手段诡异,久攻不下,心中又惊又怒。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赤红长刀之上!
“焚天一刀!”
长刀嗡鸣,火焰瞬间由赤红转为暗金,温度再次飙升,刀身周围空间都微微扭曲!老者双手握刀,气势攀升到顶点,人刀合一,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暗金火线,以比之前快上数倍的速度,直劈凌渊面门!这是他的搏命杀招,威力足以威胁到金丹大圆满修士!
这一刀,锁定了空间,避无可避!
周显等人脸上露出狰狞与期待之色,仿佛已经看到凌渊被这一刀劈成两半的景象!
凌渊眼中终于闪过一丝寒芒。他知道,不能再一味躲闪试探了。必须速战速决,立威震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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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那毁天灭地的暗金火线,他不再闪避,反而微微侧身,右手握拳,拳锋之上,灰黑色的蚀天真元如同旋涡般急速凝聚、压缩!一股终结万物、寂灭万法的恐怖道韵,自他拳上散发开来!
他没有动用寂灭鉴本体,也没有施展蚀魂瘴,仅仅是将自身领悟的寂灭道韵,融入最基础的拳法之中!
“破。”
他口中轻吐一字,右拳迎着那暗金火线,不偏不倚,一拳轰出!
拳出无声,却仿佛带动了整片巷道的死寂!时间与空间在这一拳面前都似乎变得迟缓!
“轰——!!!!”
拳锋与刀尖,悍然对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物质与能量同时走向终结的湮灭之音!
那无坚不摧、焚尽万物的暗金火线,在与灰黑拳锋接触的刹那,如同烈日下的冰雪,从刀尖开始,寸寸崩解、消融、湮灭!老者灌注其中的磅礴真元、精血之力、乃至刀身本身的灵性,都在那绝对的寂灭道韵面前,飞速溃散!
“噗!”
老者如遭雷击,手中长刀发出一声哀鸣,瞬间灵光尽失,刀身更是布满了蛛网般的灰暗裂纹!他本人则狂喷鲜血,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数十丈外的墙壁上,嵌入其中,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眼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与茫然——他引以为傲的本命一刀,竟被对方一拳……正面击溃、湮灭?!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巷子内,只剩下粗重的喘息与压抑的恐惧。
周显脸上的狞笑彻底僵住,化为惨白与无尽的惊恐。他看着嵌入墙中生死不知的老者,又看看地上受伤不轻的黑衣修士,最后看向那缓缓收回拳头、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连衣角都未曾凌乱的凌渊,双腿不受控制地开始打颤。
另外两名黑衣修士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有丝毫战意,扶起同伴,惊恐地退到周显身后。
凌渊缓缓转身,目光落在周显身上。那目光平静,却让周显如同被太古凶兽盯上,寒毛倒竖,几乎要瘫软在地。
“周公子,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吗?”凌渊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谈……谈什么?”周显声音发颤,再无之前的嚣张气焰。
“谈谈,你屡次三番找我麻烦,该付出什么代价?”凌渊一步步走近,脚步声如同踩在周显的心尖上。
“我……我是珍宝阁少主!我爹是金丹大圆满!你……你敢动我,周家和珍宝阁绝不会放过你!”周显色厉内荏地尖叫。
“哦?是吗?”凌渊在他面前停下,伸手,轻轻拍了拍他吓得僵硬的脸颊,动作如同长辈对待顽童,却充满了侮辱与威慑,“那你猜猜,我敢不敢在周家和珍宝阁找来之前,先让你……永远消失?”
冰冷刺骨的杀意,如同实质的针,刺入周显的骨髓!他毫不怀疑,眼前这个魔神般的男人,真的敢杀他!
“不……不要杀我!”周显崩溃了,涕泪横流,“我错了!林前辈!林爷爷!饶了我!你要什么我都给!灵石!法宝!丹药!我都可以给你!”
“灵石法宝,我不缺。”凌渊收回手,负手而立,“我要你周家,在千机城收集的,所有关于‘古鉴残片’、‘蚀天遗藏’,以及玄炎宗近期异常动向的情报副本。另外,以你珍宝阁少主的身份,帮我弄到三日后‘天机阁千机宴’的正式入场资格,并且,确保在宴会期间及之后,不会有人打扰我与幽蝶夫人的谈话。”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今日之事,以及我的要求,若有一字泄露……你知道后果。”
周显闻言,如蒙大赦,连连点头:“是!是!晚辈一定办到!情报副本明日……不!今晚就派人送到前辈住处!千机宴的资格包在晚辈身上!绝不会有人打扰前辈!”
只要能活命,这些要求他哪里敢不从。至于情报,虽然珍贵,但比起自己的小命又算得了什么?况且,玄炎宗和那什么“蚀天遗藏”的水太深,他周家本就不想过多掺和。
凌渊深深看了他一眼,知道这种纨绔最是惜命,暂时可信。他不再多言,转身,一步踏出,身影在巷口微微模糊,随即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直到凌渊的气息彻底消失,周显才双腿一软,瘫坐在地,浑身被冷汗浸透,脸上犹带着后怕与劫后余生的庆幸。
“少……少主,现在怎么办?”一名黑衣修士忍着伤痛,艰难问道。
周显喘了几口粗气,眼神渐渐变得怨毒而复杂,最终化为深深的恐惧与无奈:“还能怎么办?按他说的做!立刻!马上!还有,今天的事,谁都不许说出去!就说……就说我们遇到了玄炎宗追捕的要犯,激战一场,不幸落败!明白吗?!”
“是!”几人连忙应道。
周显挣扎着爬起来,最后看了一眼那嵌入墙中、气息奄奄的金丹后期老者,心中充满了悔恨与寒意。
这个“林远”,到底是什么怪物?!
他再也不敢有丝毫报复的念头,只想尽快完成对方的要求,然后离这个煞星越远越好!
巷子重归寂静,只有墙壁上的焦痕、裂痕与坑洞,无声地诉说着方才那场短暂却震撼人心的战斗。
而此刻,凌渊已凭借着虚渊袍的隐匿之能,如同水滴汇入江河,悄无声息地回到了“过客居”。他知道,经此一战,至少在千机城外围,应该能暂时震慑住一些不开眼的宵小。而周显这条线,或许能带来一些意想不到的收获。
接下来,便是等待周显的情报,以及……三日后,天机阁的千机宴。
他盘膝坐下,心神沉入寂灭鉴,继续参悟新得的传承,巩固方才战斗中有所精进的寂灭拳意。
窗外,千机城的夜,似乎比往常更加深沉静谧,但暗处的波涛,却从未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