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辰把剑放回床底，站起身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宋初涵又来了。
她手里拿着一个小布袋，走到桌边轻轻放下。
里面是几枚新炼的护体丹，颜色比之前的更深，说明药效更强。
她没说话，低头开始整理叶辰的行囊。
动作很慢。
手指有点抖。
刚才在山门前等钟声的时候，她的手也是这样。
现在回到小院，风停了，天也亮了些，可那双手还是控制不住地颤。
叶辰看见她把一枚丹药放进包裹，结果没拿稳，滚到了地上。
他弯腰捡起来，顺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手怎么了？”
他问得直接。
宋初涵抽了一下，没抽回去。
“没事，可能是刚才吹风久了。”
她说完就想继续收拾，但叶辰没松手。
他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你以前不说谎的。”
宋初涵抬头看他。
眼神有点慌。
叶辰松开她的手，绕到她身后，双臂从后面环住她肩膀。
下巴轻轻搭在她肩上。
“是不是怕我走了就不回来？”
他说。
宋初涵身体一下子僵住了。
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叶辰感觉到她后背微微起伏，呼吸变重了。
他知道她没睡好。
也知道她昨晚为他耗尽灵力，到现在都没恢复。
但他更知道，她在硬撑。
“我会回来。”
他声音低了些，“不只是为了变强，是因为你在这里。”
宋初涵终于转过身，面对着他。
眼睛有点红。
“我不想再看你受伤。”
她说得很轻，像怕被人听见。
叶辰看着她，伸手摸了下她的头发。
“那你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以后别一个人扛事。我想听你说想我留下，你说出来，我就不会走太远。”
宋初涵咬了下嘴唇。
然后点头。
“那你也要答应我。”
“嗯。”
“一定要早归。”
叶辰笑了。
这次笑得认真。
“我答应你。”
他说完把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
宋初涵也没推开，就靠在他胸口。
两人站了很久。
外面没有钟声，也没有人来打扰。
只有风吹过院子，铜铃响了一下。
叶辰慢慢松开她，拿起桌上的行囊检查了一遍。
丹药都在，符箓整齐，干粮和水囊也都装好了。
他把那个装桃花簪的小布袋放在最上面。
这是张靓影送的，说是能辟邪。
之前两次危急时刻，它确实起了作用。
但他总觉得这东西不太简单。
尤其是昨夜，他在昏迷中感觉到簪子发烫，像是在预警什么。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抬头看宋初涵。
她正站在门口，望着东方的天空。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第一声钟响早就传遍山林，第二声也过去了。
第三声还没来。
他们还有一点时间。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叶辰忽然问。
“记得。你在寒潭边摔了一跤，差点掉下去。”
“那你为什么救我？”
“你不该死在那里。”
叶辰笑了。
“所以你是觉得我命不该绝？”
“我是觉得……”
她顿了顿，“你这个人，值得活着。”
叶辰没说话。
只是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这一次，她的手没抖。
“等我回来。”
他又说了一遍。
宋初涵点头。
她转身去拿自己的包裹，准备一起出发。
刚走到柜子前，忽然身子一晃，脚下一软。
叶辰立刻扶住她。
“你怎么了？”
“没事。”
她喘了口气，“就是有点累。”
“你别去了。”
叶辰皱眉，“你现在这个状态，进秘境太危险。”
“我不去？”
她抬头看他，“那你以为我刚才收拾行李是在做什么？”
“我是让你帮我准备，不是让你一起去！”
“叶辰。”
她打断他，“我不是你的累赘。我也不是非要跟着你才安心。我是想和你一起走完这条路。”
叶辰看着她。
知道劝不动。
就像他知道，只要她决定的事，没人能拦得住。
他叹了口气。
“那你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都听我安排。”
“可以。”
“不准逞强。”
“嗯。”
“受伤了必须告诉我。”
“知道了。”
“不许一个人冲前面。”
宋初涵翻了个白眼。
“你还真把我当小孩管？”
叶辰也笑了。
“在我心里，你永远比我懂事。”
她瞪他一眼，把包裹背上肩。
叶辰最后看了一遍房间。
桌上还有几张没用完的符纸，墙角放着替换的靴子，床头挂着娘亲留下的旧布条。
他走过去取下布条，仔细叠好，放进怀里。
这是他从小戴到大的东西。
娘说，只要带着它，心就不会丢。
他回头看向宋初涵。
她正站在门口，阳光照在她脸上，显得气色好了些。
“ ready？”
他问。
“随时。”
他们走出房间，站在院子里。
风不大，铜铃又响了一声。
叶辰把行囊背好，握紧剑柄。
宋初涵站到他身边，没有说话，只是把手伸了过来。
他低头看了眼，握住。
两只手紧紧扣在一起。
远处钟楼静立，第三声钟响迟迟未至。
但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
叶辰正要开口说什么，忽然感觉胸口一热。
不是疼痛，是一种熟悉的灼烧感。
他低头。
衣服下的桃花印记正在发烫。
像是有什么在召唤他。
宋初涵察觉到异样，抬头看他。
“怎么了？”
叶辰摇头。
“没事。”
他不想让她担心。
可他知道——
东荒在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