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是这么说，但人言可畏啊。”季胜利摇头，“方圆，这个项目你别参与了，避嫌。等调查结果出来再说。”
“不，我偏要参与。”方圆眼神坚定，“季区长，您要是现在让我退出，反而显得咱们心里有鬼。招标我会正常参加，凭实力说话。至于举报，让他们查，查得越细越好，正好证明咱们清白。”
季胜利愣了：“方圆，你这……”
“季区长，我当过十几年法务，懂这里的门道。”方圆认真道，“您越退缩，他们越觉得您有问题。咱们就大大方方地，该干嘛干嘛。至于嫂子那边，您放心，医生我继续联系，治疗费不够，我先垫着。朋友有难，不能不帮，这道理到哪儿都说得通。”
季胜利眼圈红了：“方圆，你这朋友，我老季没白交。”
“客气什么。”方圆看了眼时间，“这样，招标的事我来处理。您先去医院陪嫂子，杨杨也去。家里的事，交给我。”
“行！”
从季家出来，方圆直接去了区政府。
招标办公室，几个工作人员正在整理材料。
“您好，我是方方圆圆律师事务所的方圆，来交标书。”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抬头看了他一眼，表情古怪：“方律师，您……还来交标书？”
“为什么不交？招标公告上写了，所有符合条件的律所都可以参加。我们符合条件，为什么不能交？”
“可是……”
“没有可是。”方圆把标书放在桌上，“这是我们的标书，请查收。另外，我听说有人举报季区长和我有利益交换，这是我的律师声明，也请一并转交纪委。”
他拿出另一份文件：“这里面详细记录了我帮季区长夫人联系医生的全过程，包括所有通话记录、转账记录、医生资质证明。还有，季区长推荐我参加招标的邮件截图，时间都在帮忙之后，不存在利益交换。你们可以慢慢查，我不急。”
办公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着方圆，眼神复杂。
方圆笑了笑：“各位，法律讲究证据，不讲究传言。我有没有资格参加招标，标书说了算，实力说了算，不是几句谣言说了算。就这样，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走出区政府大楼，方圆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这一招很冒险。
但有时候，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
与其躲躲闪闪，不如大大方方亮剑。
反正他身正不怕影子斜，怕什么？
下午，方圆去了医院。
刘静已经从icu转回普通病房，脸色苍白，但精神还好。
“嫂子，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又麻烦你了方圆。”刘静虚弱地笑。
“不麻烦。”方圆看向季杨杨，“杨杨，你爸呢？”
“去纪委了，配合调查。”
“行，那你在这儿陪着，我去找医生问问情况。”
主治医生办公室，王主任正在看片子。
“方律师，您来了。季夫人的情况稳定了，但后续治疗很关键。化疗要做六个周期，过程会比较辛苦。”
“钱不是问题，用最好的药。”方圆说，“王主任，我想问问，四九城肿瘤医院那边，有没有更好的方案？”
“有，但费用更高，而且不一定有效。”
“试试吧，总得试试。”方圆想了想，“王主任，我听说最近有个新药临床试验，针对乳腺癌的，您知道吗？”
王主任一愣：“您消息很灵通啊。是有这么个事，但那是国际多中心临床试验，要求很严格，而且不一定能入组。”
“能帮忙联系一下吗？钱的事，我来解决。”
“行，我试试。”
从医院出来，方圆给乔卫东打电话。
“老乔，再帮我个忙。刘静的治疗费，可能需要更多，我想发起个募捐，用律所的名义，正规的。”
“没问题，我来组织。方圆，季区长的事我听说了，你那边……”
“我没事，身正不怕影子斜。”方圆顿了顿，“对了，英子最近怎么样？”
“好多了！补习班退了三个，每天能睡七个小时，笑容都多了。方圆，多亏了你。”
“那就好。先这样，我还有事。”
挂了电话，方圆站在医院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自己的悲欢。
他能做的，就是尽己所能，帮一把。
虽然累，但踏实。
手机响了，是方一凡。
“爸！我初试过了！下周复试！”
“太好了！儿子真棒！”
“爸，谢谢您。没有您的支持，我坚持不到现在。”
“傻话，我是你爸，不支持你支持谁？”
挂了电话，方圆笑了。
生活就是这样，有苦有甜，有泪有笑。
但只要有爱，有希望，就有欢喜。
他发动车子，汇入车流。
区政府招标会议室里的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椭圆形的长桌旁坐了七八个人，都是四九城有头有脸的律所代表。方圆坐在靠门的位置，对面是“天正律师事务所”的王律师——五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镜片后的眼神锐利得像鹰。
“各位，关于法治建设社区服务项目的招标，评审委员会已经初步审阅了各家标书。”主持会议的招标办主任清了清嗓子，“今天请各位来，主要是想听听各位的现场陈述和答疑。按抽签顺序，第一个，天正律师事务所，王律师。”
王律师站起来，不紧不慢地打开ppt。
“各位领导，我们天正所成立于1998年，现有执业律师四十八人，其中博士三人，硕士二十人。我们曾经为四九城三十多个社区提供过法律服务，经验丰富。这是我们的案例展示……”
ppt一页页翻过，全是光鲜亮丽的数字和案例。
方圆听着，心里有数了。
天正所确实实力雄厚，但问题也很明显——他们的方案太“标准化”了，全是模板，缺乏针对性。
“我们的报价是每年八十万，服务内容包括法律咨询、普法宣传、矛盾调解等。”王律师最后说，“我们有信心，也有能力，为四九城的法治建设贡献专业力量。”
评审委员们点点头，低声交流。
第二个，第三个……轮到方圆时，已经是第六个了。
“方方圆圆律师事务所，方圆律师。”
方圆站起来，没开ppt，而是走到会议室前方的小白板前。
“各位领导，在陈述之前，我想先问个问题。”他拿起白板笔，“咱们这个法治建设项目，最终的服务对象是谁？”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是社区居民。”一个评审委员说。
“没错，是居民。”方圆在小白板上写下“居民”两个大字，“那居民最需要什么样的法律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