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法?”
“维权?”
“调解纠纷?”
评委们七嘴八舌。
“都对,但不够具体。”方圆在“居民”旁边画了几个分支,“老人需要什么?防诈骗,遗嘱继承。孩子需要什么?校园欺凌,网络安全。中年人需要什么?劳动纠纷,婚姻家庭。新市民需要什么?租房合同,落户政策。”
他越写越快,小白板上很快布满了字。
“所以,我认为,社区法律服务不能一刀切,得分人群,分需求,分场景。”方圆转身面对评委,“我们的方案很简单——‘法律便利店’。”
“法律便利店?”招标办主任来了兴趣。
“对,就像24小时便利店一样,随时随地,触手可及。”方圆解释,“我们在每个社区设一个固定的法律服务点,每周定时开放。同时开通线上咨询平台,24小时有人值班。另外,针对特殊人群,比如老人、残疾人,我们提供上门服务。”
王律师笑了:“方律师,想法不错,但成本呢?你知道四九城有多少个社区吗?三百多个!你们所才几个人?忙得过来吗?”
“问得好。”方圆不慌不忙,“我们确实人少,但我们可以合作。和社区工作者合作,培训他们基础法律知识;和高校法学院合作,让大学生来实习;和退休老法官、老检察官合作,请他们当志愿者。这样既解决了人力问题,又盘活了社会资源。”
评委们开始交头接耳。
“那报价呢?”另一个评委问。
“每年四十万。”方圆说。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四十万?方律师,你没开玩笑吧?”王律师笑了,“这点钱,连工资都不够发。”
“够。”方圆认真道,“我们的律师拿基本工资加绩效,多劳多得。大学生实习有补贴,但不高。退休老法官是志愿者,但我们提供交通补助和午餐。最重要的是,我们不把这个项目当生意做,当事业做。如果我们做得好,居民满意,政府认可,这就是最好的广告。长远来看,不亏。”
招标办主任推了推眼镜:“方律师,你的方案很新颖,但风险也大。万一做不好呢?”
“我们有详细的评估和调整机制。”方圆拿出一份文件,“这是我们的应急预案。如果某个社区服务效果不好,我们马上调整;如果居民满意度低于80,我们主动退出,不拿一分钱。我们敢这么承诺,是因为我们有信心做好。”
评委们传阅着文件,频频点头。
“另外,关于最近的一些传言。”方圆话锋一转,“有人说我和季区长有利益交换,我想在这里正式澄清。我帮季区长夫人联系医生,是朋友之间的情分,没拿过他一分钱,也没让他办过一件事。季区长推荐我参加招标,是在这之后,而且只是推荐,最终决定权在各位手里。如果因为这件事,评审委员会觉得应该避嫌,我理解,可以退出。但我想说,法治建设,最重要的是公平公正。如果因为几句谣言,就否定一个可能更好的方案,那是对居民的不负责任。”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良久,招标办主任开口:“方律师,你的陈述很精彩。我们会认真考虑。下一个……”
陈述结束后,方圆走出会议室,长舒一口气。
不管结果如何,他尽力了。
手机响了,是方一凡。
“爸!我复试过了!下个月终试!”
“太好了!儿子你真棒!”
“爸,您那边怎么样?”
“刚陈述完,等结果。你妈呢?”
“在家炖汤呢,说晚上庆祝。对了爸,林妙妙也过了复试,她爸妈可高兴了,说要请您吃饭。”
“吃饭就不用了,告诉她好好准备终试。”方圆笑了,“行了,我这边完事了,马上回家。”
然而,方圆没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医院。
刘静已经转到普通病房,气色好了很多。季杨杨正在喂妈妈喝汤,季胜利坐在旁边削苹果。
“方圆来了。”刘静笑着招呼。
“嫂子,今天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化疗反应也轻了。”刘静感激地看着方圆,“多亏了你联系的那个临床试验,新药效果很好。医生说,如果顺利,再做两个周期就可以出院了。”
“那就好。”方圆看向季胜利,“季区长,调查有进展吗?”
“基本清楚了。”季胜利压低声音,“举报我的人查出来了,是我以前的副手,想把我搞下去,他好上位。纪委那边已经掌握了证据,估计下周就有结论了。”
“太好了。”方圆松了口气,“那项目招标……”
“我主动申请回避了。”季胜利说,“不过我听招标办的老李说,你的方案反响很好,很有可能中标。”
“那得谢谢您的推荐。”
“谢什么,是你自己有本事。”季胜利拍拍方圆的肩,“方圆,等这事儿过去了,我请你喝酒。咱们不醉不归。”
“行,我等着。”
从医院出来,方圆心情大好。
三件事,两件有了好结果,一件在望。
看来,好人有好报,不是一句空话。
一个月后,四九城传媒大学艺考终试现场。
方圆和童文洁坐在家长等候区,紧张得手心冒汗。
“方圆,你说一凡能行吗?”童文洁第十次问。
“放心,咱儿子有实力。”方圆嘴上安慰,心里也打鼓。
他记得原剧里,方一凡艺考时有个经典桥段——现场表演“吃播”,把考官都看饿了。但那是复试,不是终试。而且现在有了他的干预,剧情已经改变了很多,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正想着,方一凡出来了,表情古怪。
“怎么样?”童文洁冲过去。
“还行吧……”方一凡挠头,“就是考官出的题,有点……特别。”
“什么题?”
“让我现场表演一个‘最难忘的瞬间’。”方一凡说,“我想了半天,表演了上次爸在医院门口抽烟的样子。”
方圆一愣:“我抽烟的样子?”
“对啊,就那次,季阿姨住院,您在楼下抽烟,抽完把烟头踩灭,深吸一口气,然后笑着上楼。”方一凡模仿着,“考官问我为什么选这个,我说,那是我第一次觉得,我爸不是超人,他也会累,也会愁。但他从不在我们面前表现出来,他总是笑,总是说‘没事,有爸在’。我觉得,这就是男人,这就是父亲。”
童文洁眼圈红了。
方圆也鼻子发酸。
“那考官怎么说?”
“考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我,如果把这个拍成短片,我会怎么拍。”方一凡眼睛亮了,“我说,我会用长镜头,从背影开始,烟雾缭绕,然后慢慢转过来,看到笑脸。背景音是医院的嘈杂声,但逐渐淡出,只剩下脚步声。最后定格在推门进屋的那个瞬间,门里是光,门外是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