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慧皱眉：“方律师，您这话说得……谁工作是为了开心？不都是为了挣钱养家吗？”
“挣钱养家没错，但如果能一边做自己喜欢的事，一边挣钱养家，不是更好吗？”方圆笑了笑，“我给您二位讲个故事吧。”
“我有个朋友，老乔，做生意的，很有钱。但他儿子以前叛逆，差点抑郁。为什么？因为他想让儿子学金融，接班，儿子偏偏喜欢天文。父子俩吵了半年，最后老乔妥协了，让儿子学天文。您猜怎么着？那孩子现在特别阳光，学习成绩也上来了，目标是金大天文系。老乔说，他这辈子最大的成就，不是赚了多少钱，而是看到儿子眼里的光又回来了。”
林大为动容：“这……”
“我还有个朋友，季区长，公务员。他儿子喜欢赛车，他觉得危险，不让。结果孩子偷偷去参加比赛，拿了奖，高兴地告诉他，他第一反应是骂孩子不懂事。后来他想通了，跟孩子约定，可以玩车，但要注意安全。现在父子关系特别好，孩子也更懂事了。”
方圆看着他们：“王会计，林老师，我不是说一定要让孩子学传媒。我是说，咱们做父母的，得听听孩子的心声。妙妙喜欢写故事，喜欢拍视频，这是她的天赋，也是她的热情。咱们要是硬把她按在会计这条路上，她可能也能做好，但不会快乐。您二位希望女儿一辈子不快乐吗？”
王慧眼圈红了：“我们……我们就是怕她将来吃苦。”
“哪个行业不吃苦？”方圆反问，“会计不吃苦吗？月底结账、年底审计，不也加班吗？老师不吃苦吗？备课、批作业、应付家长，压力不大吗？关键是，这苦吃得值不值，开不开心。”
林大为沉默了很久，问：“方律师，那您说，我们该怎么办？”
“简单。”方圆竖起三根手指，“第一，让妙妙去试试。给她一年时间，如果艺考没考上，她死心了，回去学会计，不怨你们。第二，你们也去了解了解传媒行业，别光听别人说，自己去看看。第三，相信我，真正热爱一件事的人，再苦也能坚持，而且往往能做出成绩。”
王慧擦了擦眼睛：“方律师，您……您家孩子也艺考？”
“对，我儿子方一凡，也考传媒。”方圆笑道，“我支持他，不是因为我觉得这行多好，而是因为他喜欢。他喜欢拍视频，剪片子，那就让他去。我当律师，他当导演，不冲突。将来他要是混不下去了，回来跟我学法律，也行。路多得是，没必要一条道走到黑。”
林大为终于点头：“行，方律师，我们听您的。让妙妙试试。”
“谢谢您二位理解。”方圆站起身，“不过我得提醒一句，支持归支持，该管还得管。艺考不简单，得下功夫。您二位得监督她，不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那是自然。”
送走林家父母，方圆长舒一口气。
第五家，搞定。
虽然累，但看到他们最后释然的表情，值了。
周末，方圆难得休息，在家陪童文洁做饭。
“对了，磊儿爸爸今天出院，你知道吗？”童文洁一边切菜一边说。
“知道，我下午去医院接他们。”方圆剥着蒜，“磊儿这次模考，年级第五，水木稳了。他爸高兴坏了，说病都好了一半。”
“那孩子是真争气。”童文洁感叹，“不过方圆，我最近发现一件事。”
“什么？”
“磊儿好像……有喜欢的人了。”
方圆手一抖，蒜掉地上了：“谁？”
“不知道，但最近老看手机发呆，还偷偷笑。”童文洁压低声音，“我怀疑是英子。”
“英子？”方圆瞪大眼睛，“不能吧？他俩不是表兄妹吗？”
“什么表兄妹，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童文洁白了他一眼，“磊儿是你外甥，英子是老乔的女儿，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而且我看英子对磊儿也挺好，经常来问题。”
方圆摸着下巴：“这事儿……得观察观察。高三了，别影响学习。”
“放心吧，磊儿有分寸。我就是觉得，要是真成了，也挺好。俩孩子都优秀，知根知底的。”
“你这当姨妈的，想得还挺远。”方圆笑。
“那是，我不得替磊儿操心吗？他爸身体那样，以后还得靠咱们。”童文洁叹气，“对了，一凡下周末艺考初试，你真要陪他去？”
“去啊，我得看看他老师教的怎么样。”
“行，那我也去，给儿子加油。”
夫妻俩相视一笑。
这种平平淡淡的日子，真好。
然而，方圆平淡的日子没过几天，就被打破了。
周一早上，他刚到律所，就看见门口站着个人——季胜利的秘书，小陈。
“方律师，季区长让我来请您，有急事。”
“怎么了？”
“区里法治建设招标的事，出了点问题。另外……”小陈压低声音，“季区长家也出了点事，您去了再说。”
方圆心里一紧，抓起外套就跟他走。
车上，小陈简单说了情况。
法治建设招标，本来是走正常流程，但有人举报季胜利“暗箱操作”，把项目“内定”给了方圆。虽然查无实据，但影响很坏。
“谁举报的？”
“不清楚，匿名信。纪委已经介入了，季区长现在停职接受调查。”
方圆脸色沉了下来。
这是冲季胜利来的，顺便把他捎上了。
“季区长家出什么事了？”
“季夫人……病情反复，昨天进了icu。季杨杨急得差点跟医生吵起来。”
方圆闭上眼睛。
屋漏偏逢连夜雨。
“先去季区长家。”
季家，气氛凝重。
季杨杨坐在沙发上，眼睛红肿。季胜利在阳台打电话，声音疲惫。
“杨杨，你妈怎么样了？”
“还在icu，医生说情况稳定了，但得观察。”季杨杨声音沙哑，“方叔叔，我爸他……”
“我知道。”方圆拍拍他的肩，“别担心，清者自清。你爸没事的。”
季胜利打完电话进来，看到方圆，苦笑：“方圆，抱歉，连累你了。”
“季区长，说这些就见外了。”方圆正色道，“举报的事，到底怎么回事？”
“有人眼红我这个位置，借题发挥。”季胜利叹气，“招标的事，我确实推荐了你，但只是推荐，最后决定权在招标委员会。现在有人拿这个做文章，说我以权谋私。”
“您有证据证明清白吗？”
“有，所有的推荐流程都有记录，公开透明。但问题是……”季胜利压低声音，“举报信里说，你之前帮我老婆联系医生，我帮你拿项目，这是利益交换。”
方圆笑了：“这就更扯了。我帮嫂子联系医生，是通过乔卫东，没花您一分钱，也没让您办一件事。这是朋友之间的帮忙，算什么利益交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