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刚才一凡说的，那个林妙妙家。你不是答应帮她劝爸妈吗？”
方圆一拍脑门：“对，还有这家。行吧，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一起解决。”
正说着，季杨杨的电话打来了。
“方叔叔，您现在方便吗？我……我跟爸吵架了。”
方圆：“……”
得，第五家。
半小时后，方圆赶到季家。
一进门，就感觉气氛不对。
季胜利坐在沙发上，脸色铁青。季杨杨站在阳台上，背对着客厅。
“季区长，怎么了这是？”
季胜利指着儿子：“你问他！”
季杨杨转过身，眼睛红着：“我没错！”
“还没错？你妈在医院躺着，你还有心思去参加什么赛车活动？你这是孝顺吗？”
“我妈让我去的！她说她没事，让我别老在医院待着！”
“她那是安慰你！你看不出来吗？”
“我看出来了！所以我更要去！”季杨杨吼道，“妈最想看到的，就是我过得开心，做自己喜欢的事！我赛车拿奖了，她高兴，这有错吗？”
方圆听明白了。
季杨杨参加了一个业余赛车比赛，拿了第三名，高兴地来告诉爸爸，结果被骂了一顿。
“季区长，我觉得杨杨说得对。”方圆开口。
季胜利一愣：“方圆，你怎么也……”
“嫂子生病，最需要的是家人的支持和陪伴，这没错。但陪伴不是24小时守在床边，而是让她看到家人好好生活，开开心心的。”方圆认真道，“杨杨去赛车，拿了奖，这是喜事。您应该为他高兴，而不是责怪他。”
季胜利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我……我是担心他出事。赛车多危险啊，他要是再受伤，我怎么跟他妈交代？”
“爸，我保证，我就参加这一次，以后不去了。”季杨杨走过来，“我就是想证明，我能做好一件事，让妈放心。”
季胜利看着儿子，眼圈红了：“杨杨，爸不是不让你做喜欢的事，爸是怕……怕你妈万一有个好歹，你再出点事，爸就真的活不下去了。”
“爸……”季杨杨也哭了。
父子俩抱在一起。
方圆悄悄退出客厅，把空间留给他们。
走到楼下，他点了根烟，苦笑。
这一天天的，比上班还累。
但累归累，心里踏实。
能帮到别人，是种幸福。
虽然这幸福，有点费烟。
第二天，方圆和乔卫东“杀”到宋倩家。
宋倩正在备课，见他们来，有点意外。
“方圆，卫东，你们怎么来了？英子呢？”
“英子在我家，睡觉呢。”方圆开门见山，“宋倩，咱聊聊英子补习班的事。”
宋倩脸色一沉：“是英子找你们的？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
“不是她不懂事，是你不懂事。”乔卫东难得硬气一回，“宋倩，你看看你把孩子逼成什么样了？五个补习班，每天睡四小时，你这是要她的命啊！”
“我这是为她好！金大天文系竞争多激烈你们知道吗？不拼怎么行？”
“拼也得有度！”方圆提高声音，“宋倩，我是律师，我见过太多因为学习压力大抑郁的孩子，见过太多因为父母逼得太紧跳楼的孩子！你想让英子变成那样吗？”
宋倩浑身一颤：“我……我没想逼她……”
“你已经逼了。”方圆放缓语气，“宋倩，我知道你为英子好，但方法错了。孩子不是机器，不能连轴转。她现在需要的是科学的学习计划，是劳逸结合，是足够的睡眠。你这样做，只会适得其反。”
宋倩跌坐在沙发上，捂着脸哭：“那我该怎么办？我害怕……我怕她考不上，怕她将来怪我……”
“她不会怪你，只要你真心为她好。”乔卫东坐到妻子身边，“宋倩，咱们相信英子，好不好？她是懂事的孩子，知道自己要什么。咱们做父母的，在旁边支持就行了，别瞎指挥。”
宋倩哭了很久，终于点头：“我……我把补习班退了，留两个。周末让她休息一天。”
“这就对了。”方圆松了口气，“宋倩，英子的路，让她自己走。咱们能做的，就是在旁边看着，在她摔倒的时候扶一把，在她累的时候给个肩膀。这就够了。”
宋倩红着眼圈：“方圆，谢谢你。我……我有时候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理解，当妈的都这样。”方圆笑道，“但咱们得学着控制。为了孩子，也为了自己。”
从宋倩家出来，乔卫东感慨：“方圆，还是你有办法。我要是说这些，她早跟我急了。”
“那是因为你以前不靠谱，信任度不够。”方圆拍拍他的肩，“老乔，以后多陪陪英子，多跟宋倩沟通。家是讲爱的地方，不是讲理的地方。”
“明白！”
回律所的路上，方圆接到了林妙妙妈妈的电话。
“方律师您好，我是妙妙的妈妈。妙妙说您想跟我们谈谈？”
“是的，关于妙妙艺考的事。您看什么时候方便？”
“今晚行吗？我和她爸爸去您律所。”
“行，晚上七点，我等你们。”
挂了电话，方圆揉了揉太阳穴。
第五家了。
他这“救火队长”的帽子，是摘不掉了。
不过，也挺好。
能帮一个是一个。
能救一家是一家。
这不就是他穿越的意义吗？
改变悲剧，创造欢喜。
虽然累，但欢喜。
他笑了笑，加快脚步。
晚上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呢。
晚上七点，方方圆圆律师事务所。
林妙妙的父母坐在方圆对面，典型的“虎妈猫爸”组合——妈妈王慧，四十五岁左右，会计，戴眼镜，表情严肃；爸爸林大为，四十八岁，中学老师，面相温和，但眉头紧锁。
“方律师，我们听妙妙说了，您是支持她艺考的。”王慧开门见山，“但我们做父母的，得为孩子未来考虑。传媒专业就业不稳定，女孩子学这个太辛苦，不如学会计，踏实。”
林大为点头附和：“是啊方律师，我们打听过了，传媒行业竞争激烈，经常加班熬夜，妙妙身体不太好，我们担心她吃不消。”
方圆不急着反驳，先给他们倒了茶：“王会计，林老师，我理解您二位的顾虑。但我先问个问题，您二位觉得，什么样的工作算‘好工作’？”
“稳定，收入不错，有发展前景。”王慧说。
“那您二位现在的工作，算好工作吗？”
王慧一愣：“我们……还行吧。”
“那您二位做现在的工作，开心吗？”
林大为苦笑：“方律师，工作哪有开心的？都是为了生活。”
“这就说到点子上了。”方圆放下茶杯，“您二位为了生活，做着自己未必开心的工作。那您希望妙妙也这样过一辈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