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我愿意把我的全部知识和力量,奉献给祖国的国防科研事业。
我愿意去攻克最难的堡垒,去走没人走过的路。
我愿意隐姓埋名,不求名利,哪怕一生不为人知。”
她顿了顿,眼中闪着光:
“因为我知道,我在为什么而战——为让我们的农民能安心种地,为让我们的工人能安心生产,为让我们的孩子能安心读书。
为让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人,都能挺直腰杆说:我们有一个强大的祖国,没有人敢欺负我们!”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聂将军缓缓站起身。
这位经历过长征、抗战、解放战争,又为国防事业在戈壁滩上奋斗了十几年的老将军,眼中竟有泪光闪动。
他走到温卿面前,站定,然后——
“敬礼!”
老人挺直年迈但依旧刚强的身躯,向这位年轻的女同志,敬了一个标准而庄严的军礼。
赵组长、王中校、钱教授,所有人都站起身,肃立敬礼。
温卿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夺眶而出。
但她没有擦,而是挺直腰板,回敬军礼。
礼毕。
聂将军握住温卿的手。
老人的手掌粗糙温暖,握得很有力。
“温卿同志,我代表组织,代表那些不能露面的老同志,也代表亿万人民,谢谢你。”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这条路很难,很苦,但总要有人走。你们这代人走好了,我们的孙子辈,就能走在阳光下,走在和平里。”
他松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已经很旧的勋章——五星红旗图案,下方有“1956”的字样。
“这是我参加核武器研制时获得的纪念章。”
聂将军把勋章放在温卿手中:
“今天,我把它送给你。不是奖励,是嘱托。希望你记住今天的话,记住为什么而战。”
温卿双手接过。
勋章很轻,但这一刻,重若千钧。
“请组织考验我。”她重复道,声音坚定。
“好!”聂将军重重点头。
“温卿同志,从明天起,你就是国防秘密研究院的正式成员。具体工作,赵组长会安排。”
他最后看了温卿一眼,那眼神里有嘱托,有期望,也有老一辈对年轻一代的深深信赖。
“去吧。飞吧,温卿。为这个国家,飞出属于我们自己的天空。”
会议结束,温卿走出会议室时,夕阳正从山谷间洒下最后一缕金光。
她站在楼前,握紧手中的勋章。
金属的凉意透过皮肤传来,但心中却是一片滚烫。
林烨在不远处等她,见她出来,走了过来。
“谈完了?”
“嗯。”温卿点头,把勋章小心收好。
两人并肩走向生活区。
“聂将军是真正的英雄。”
林烨轻声说。
“他曾在罗布泊待了十二年,参与了龙国第一颗原子弹到第一颗氢弹的全过程。他的妻子病重时,他都没能回去见最后一面。”
温卿脚步一顿。
“为什么?”她问。
“因为那时候,正是热试验的关键期。”
林烨望着远山。
“他说,如果试验成功,能保护千万个家庭;如果因为他离开导致失败。
那些家庭就可能失去保护。一个人的家,和千万人的家,他选择了后者。”
温卿沉默。
她想起末世里那些牺牲的队友,他们又何尝不是如此选择?
“所以,”林烨转头看她,“你现在明白,我们加入的是什么事业了吗?”
“明白了。”温卿的声音在夜风中很清晰,“是即使牺牲一切,也要守护的事业。”
温卿知道,从今天起,她的人生将和那些灯火一样,为这个民族的夜空,点燃一片不灭的光。
正式分配工作前,温卿有三个月的基础培训期。
当她拿到培训大纲时,才真正理解聂将军说的“从头学起”是什么意思。
课程表排得密密麻麻,每周六天,每天十二个小时:
周一、三、五上午:空气动力学与高超声速飞行器设计基础
周一、三、五下午:核物理与核武器工程原理
周二、四、六上午:工程热物理与传热学
周二、四、六下午:自动控制理论与系统工程
晚上:外语(俄语、英语科技文献阅读)、数学(偏微分方程、数值分析)
此外还有每周两次的保密教育、体能训练和政治学习。
“这是要把人逼疯的节奏。”
同期培训的另一个年轻人私下嘀咕。
他叫周明,是这期培训班里除温卿外最年轻的一个。
培训第一天上午,空气动力学课程。
讲课的是位姓孙的老研究员,五十多岁,头发稀疏,戴着厚厚的眼镜。
他走进教室,二话不说,先在黑板上写下一串方程——纳维-斯托克斯方程,流体力学的基础。
“谁来说说这个方程在超声速流中的简化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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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研究员推了推眼镜。
教室里二十多个学员面面相觑。
这些人最年轻的也有二十五六,大部分三十多岁,来自全国各大高校和研究所,都是经过严格选拔的尖子。
但面对这个问题,一时间竟没人举手。
温卿犹豫了一下,举起手。
“你说。”孙研究员点头。
“在超声速条件下,可以忽略粘性项,简化为欧拉方程。如果再假设等熵流动,可以进一步简化。”
温卿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孙研究员看了她一眼:“名字?”
“温卿。”
“继续。如果是高超声速,马赫数大于5呢?”
温卿脑海中闪过知识碎片:
那些模糊的流场图,那些关于激波边界层干扰的描述……她整理思路:
“要考虑真实气体效应,空气分子会离解、电离。
传热机制也会改变,对流换热占主导,辐射换热开始变得重要。
激波层变薄,但激波后的温度和压力急剧升高……”
她越说越流畅,那些碎片仿佛被串联起来,形成了完整的逻辑链。
孙研究员一直没打断,等她说完,才点点头:
“很好。你以前接触过这方面?”
“看过一些文献。”温卿含糊地回答。
实际上,这些知识大部分来自她脑海中的碎片。
但经过这几天的适应,她发现只要集中精神,那些碎片就会变得清晰,甚至能自动组合成相对完整的知识体系。
“继续。”
孙研究员转身在黑板上画了一个钝头锥体的示意图。
“这是典型的高超声速飞行器头部形状。谁能分析一下这个形状的优缺点?”
这次没人举手了。
温卿看着那个图形,脑海中浮现出更复杂的图像:
不止是简单的钝头锥,而是有微妙曲率变化的多段复合外形。
在特定位置甚至有微小的凹陷和突起,用于控制激波位置……